许墨 弗兰肯斯坦的灵与肉 4 鸠占鹊巢(下)

七个月前,普鲁士王宫
威廉一世说:“为了德意志的未来,我要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随时准备着为德意志效命。”
“陛下,我有一个提议。”瓦尔德上前一步,“炼金术心脏可以为您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炼金术……”威廉一世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我以为那是旧时代才会信的东西。”
“陛下,这个世界有很多奇异生物和未知的力量,炼金术便是其中之一,它的威力您也见识过了,它的确是有用的。”
“嗯,那就说说吧。”
“炼金术心脏可以提供持久的动力,士兵的体力、速度、耐力各方面都能得到极大提升,还能提高存活率,甚至永远不会知道疲惫。陛下,试想同一支不知疲倦的军队作战,还有什么战争无法取胜呢?更何况我们还有最先进的军事技术支持。”瓦尔德说。
“再详细说说。”威廉一世说。
瓦尔德把这项计划详细地和威廉一世报告。
汇报结束后,威廉一世看向宰相奥托:“宰相大人,你怎么看?”
“恕我冒昧,陛下,我认为当下还不应该大规模应用炼金术心脏。第一,它的技术尚未成熟,士兵的身体素质提高虽能提升作战能力,但战争不是硬碰硬就能赢的。第二,它比炮弹和火药的制造成本还高,是一笔巨大的财政支出,何况我们还尚未看到它的卓越成果,贸然把大笔财政支出用在上面,恐怕会影响接下来的战争进程。第三,战争只是帝国统一的手段,当下应该是在我们的军事实力范围内统一德意志,继续穷兵黩武对帝国而言不是好事,我们应当把重心放在统一后国家建设上。”

瓦尔德不以为然,上前一步辩解:“陛下,如您所见,若是我们一味让步,这个世界留给我们的土地就不多了,帝国不能仅限于这片狭小的土地上,您应该把您的恩威与荣光传向整个世界,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两位大臣说的都很有道理。威廉一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采纳宰相的建议。进谏再次失败的瓦尔德恶狠狠地咬牙瞪了他的政敌一眼离开议政厅,当他准备离开时,侍者赶来阻止了他。
“瓦尔德大人,陛下召见你,请您跟我从这边来。”侍者引导路瓦尔德来到王宫一个隐秘的房间。
威廉一世竟然罕见地二次召见他,而且还是秘密召见,瓦尔德感到,这可能是他再次翻身的机会,于是他笑着挺起胸膛,昂首阔步地走进房间,却大吃一惊。
“王子殿下。”
“我听说你在祖父那儿吃了哑巴亏,是吗?”
“非也,殿下言重了。”
威廉王子笑了笑:“不必如此惊慌,瓦尔德大人,我们先坐下吧。”
“把你的计划和我详细说说。”威廉王子单刀直入地说。
于是瓦尔德开始详细说他的计划,一开始他说的有些结巴,因为他看威廉王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听到关于军队的部分后,威廉王子突然来了兴趣,于是瓦尔德越说越起劲儿。两人在这间密室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威廉王子和瓦尔德一拍即合,没人知道这间密室里发生了什么,计划悄然开始了。

过了几天,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王宫后门秘密驶入,瓦尔德在路上反复交代许墨和马克西姆务必把计划陈述得尽可能完美,完美到足以让威廉王子动心。
依旧在之前的小密室里,马克西姆绘声绘色地向威廉王子讲述炼金术心脏的计划,还带来了一个心脏样品和一只猪做展示。威廉王子听完马克西姆的讲述,转向许墨。
“这位应该就是你提到的天才工程师咯?”威廉王子问瓦尔德。
“是的。”
“您可以叫我Lucien,殿下。”许墨说。
威廉王子的笑容逐渐消失,从许墨一进来这个房间,他便感到阵阵寒气,这人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屑一顾”四个字,在这间挤满人的屋子里,他笔直地站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那不知是轻蔑还是毫无感情双眼每每看向众人时,仿佛睥睨众生一般,让威廉倍感不适。
“这只猪和这个心脏就是他做的。”瓦尔德说,“请您介绍一下这两个实验品,Lucien先生。”
许墨按要求为威廉王子解说这两个实验品,和马克西姆的天花乱坠不同,许墨的讲解更切合实际,他的声音清冷得像是机械发出的一般,对理论深入浅出的讲解吸引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并且许墨提到了威廉王子最关心的一点:成本。许墨提出了一种可以降低炼金术心脏制作成本的方法,让威廉王子大为称赞。接着,许墨在树林里向威廉王子展示了一下装了炼金术心脏的猪的体能,那只猪做来回跨栏跑足足跑了二十个来回都没气喘吁吁,脚踝受伤也仅仅休息了二十分钟就痊愈了。

威廉王子大为震惊:“奇迹,简直是奇迹!”说完,他满意地拍拍那只猪的屁股。
在场的人无不吃惊,高贵的王子竟然舍得去摸一只肮脏的猪,不就足以说明他们的计划有多完美了吗?
瓦尔德顺水推舟,一同参加观赏的威廉王子的近臣们纷纷同意赞助这项代号“蓝心”的炼金术心脏计划,同时威廉王子也下达了严格的保密命令,因为这一切都是在瞒着威廉一世进行的,首要目的是为威廉王子继承王位做准备。许墨对这些政客丝毫不感兴趣,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接下来,他只需要扮演好他的角色就可以了。
这是许墨唯一一次见到皇储的机会,之后,他便作为实验的主要负责人投入到这项工程中。“蓝心”计划主要由光明会实施,瓦尔德是总负责人。瓦尔德不喜欢许墨,但他很敬佩许墨出色的能力,因此他对许墨很客气。马克西姆因为无法参与核心的实验,逐渐被安排去负责“蓝心”的后勤工作,因此马克西姆对许墨不是很友好,一找到机会他就趁机向瓦尔德邀功请赏,并含沙射影地指责许墨的不是。威廉王子也对许墨有所忌惮,威廉王子始终难以忘却不了第一次见面许墨给他留下的印象,他总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于是听从了马克西姆的建议,派人监视许墨。

经过七个月的努力,许墨终于成功制出了炼金术心脏——就在女孩敲响他的房门的那天。
谋杀案的第三天,学校里来了一位名叫汉斯的警长,此人雷厉风行,据说没有他无法侦破的案件。汉斯来的第一天就大张旗鼓地把学院的人重新盘查了一遍,然后再次把你秘密地叫到一间办公室。
“请坐,悠然小姐。”汉斯重新翻了一页新的纸张来记录谈话。
“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我想在再确认一下,死者死的那天晚上,Lucien教授和你在一起吗?”
“是的,我们都在家。”
“你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是否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一直在你身边,离开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我……”
你没有立刻回答出来,汉斯眯起了眼睛。
“我的确没有一直和他在一起,吃完饭后他就去书房工作了……后来他出去买了把伞给我。”
“买伞?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为什么晚上出去买伞?”汉斯身体往前倾,眯起眼睛盯着你,像是要把你看穿一样。

“我以为这是无关紧要的事……你为什么想知道?这和许墨有什么关系?”
“可以说无关,也可以说有关,因为我们在排除有确切不在场证明的人。所以,可以麻烦你告诉我Lucien医生什么时候出去买的伞,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一直在我自己的房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该是……十点左右吧。”
“十点……唔……”
汉斯微微翘起了嘴角,在纸上写了一会儿,然后翘起眉毛做出吃惊的表情。
“我还是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晚上出去买伞?”
“因为我之前的伞弄丢了,他担心这几天会下雨,所以重新给我买了一把。”
“嗯,这么说你们关系不一般咯?”
“我只是他的学生而已。”
“准确来说,是寄住在他家的女学生。”
“你想说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例行问话而已,你不想说也行,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Lucien医生怎么样?”

“他是个好人。”
“具体说说。”
“这和案件有关吗?”
“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问关于他的事?”
“因为真相并没有那么简单。”汉斯认真地说,然后靠回椅子上:“人是在学校里死的,我必须排除一切可能,这样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毕竟医学院的学生要杀人的话,工具和手法都具备。”
“这么说你似乎找到关键证据了?”
“关键证据,不错的词语,不过现在离关键还早。”汉斯写完后戳了戳纸,翻到新的一页,说:“谢谢你的配合,小姐,你可以走了。”
你刚打开门,发现许墨正站在门口,你们同时疑惑地看着对方。
“不好意思久等了,请进吧,Lucien医生。”
跟着许墨进去的还有一位警员,你瞥见托盘里有一把带血的解剖刀,心跳突然停了一下。
今天的课程又因为警方调查耽误,你无心听课,坐在教室里发呆。等到许墨的课时,他迟迟不来,大家开始议论纷纷,突然,一个男生冲进教室。
“Lucien教授被警方带走了!”

许墨被带走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你坐在自习室六神无主地看着窗外发呆,不停地回想今天和汉斯警长的谈话。菲利克斯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你的思绪。
“在想Lucien教授为什么被警察带走了吗?”
“原来是你啊,菲利克斯。”
“你在担心Lucien教授吗?”
“我能不担心吗?”
“也是,大家都在说警方怀疑教授是凶手。”
“怎么可能,他们乱说!”
“看来你很相信他啊,是因为和他住一起的缘故吗?”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住一起的?”
“我经常看到你和他一起回家,这还不够明显吗?难不成你们在交往?”
“我只是寄住在他家而已,除此之外没什么!”你生气地说。
“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
你很讨厌这样的八卦,生气地走开了。
“喂喂,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向你道歉……”
菲利克斯一路追着你来到许墨的办公室,你在桌上自顾自翻找你的实验报告,菲利克斯站在一旁不停地跟你道歉。
“好了我知道了,帮我拿一下《大脑解剖》那本书。”你不耐烦地指指桌子对面的书架。

菲利克斯几乎是一下子就找到了《大脑解剖》,然后递给你。
“接下来你要去哪?”菲利克斯问。
“解剖室。”
你迅速带上门,菲利克斯赶紧窜出办公室。
你气冲冲地来到图书馆,稍稍冷静了一会儿后,你边观察标本切片边学习大脑结构。
你总觉得今天很奇怪,那个汉斯警长奇怪,菲利克斯也很奇怪,直觉告诉你所有人都在隐瞒什么。
你摇摇头,清空脑子里的杂绪,专心看书,直到图书馆闭馆了你才知道你已经看到挺晚了。
你从解剖室那边抄近路回去,走到离解剖室的不远处,你听到解剖室那边传来奇怪的动静,都这个时候了,会有谁去那里吗?该不会是……
你握紧手里的写字板,慢慢靠近解剖室,里面的动静消失后,你迅速伸手开灯,解剖室的一扇窗户开着,风灌进室内,掀掉解剖床上盖着的白布,突然出现一具陌生的尸体。
你急忙转身离开解剖室,这时,门外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把门关起来,你结实地撞在门上,顿时鼻血直流,你爬起来追出去,边追边大喊抓凶手。
对方逃得很快,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从露天走廊一跃而下,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你的鼻子血流不止,许墨几乎同时赶到,给你服了药止住鼻血,然后检查你的鼻子是否有损伤。
“头抬起来,我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其他外伤。”
许墨打着灯把你的鼻腔和口腔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余伤口后,他才松口气。
你发现他在给你涂抹伤药时手有些颤抖,于是你轻轻握住他的手,说:“别担心,我没事。”
“为什么这么晚还跑去解剖室?”许墨质问你。
“我只是回来的时候路过。”
“最近很危险,没必要就不要深夜在校园逗留,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在学校进行夜间学习了。”许墨不容置疑地说。
“许墨,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我回来的时候见你不在办公室,心想你一定是去图书馆了,而且你很喜欢从这条路走。”
这时,汉斯警长来了。听见他的声音你准备去和他打个招呼,结果脑袋突然一阵眩晕,许墨握住你的手,扶你重新坐回床上。
“你的手好凉,快把外套穿上。”你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不用。”
“你穿这么点会着凉的。”

许墨拗不过你,把外套穿上了。
一看到许墨,汉斯立刻警觉起来:“原来Lucien教授也在这里啊。”
“晚上好,警长。”许墨冷冷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汉斯用职业性假笑点点头回应许墨,然后看向你,说:“你没事吧,小姐?”
“谢谢你,我没事。”
“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一个人去追,对方很危险,你会有人身安全问题的,追罪犯这种事交给我们就好,明白了吗?”
“嗯。”
“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一说当时的情况吗?”
你把你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诉汉斯,汉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你的陈述,时不时还看看一旁的许墨,许墨自始至终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汉斯。
“你听到解剖室的声音大概是几点?”
“我也记不起太清了,应该是八点左右吧。”
“除了那具尸体,解剖室里没什么异样吗?”
“嗯……我刚才忘记说了,对着尸体的那扇窗户是开着的。”
“对,是开着的,风掀起了尸体上的布我才发现了尸体。”
“然后你想去告诉其他人?”

“是的,我一转身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但是外面太黑我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
“有多高?”
“应该比我高出一个头。”
“这么高吗?”汉斯站起来,一会儿站直一会儿蹲下地测量你眼里凶手的身高,又问:“他从这里跑到露天走廊跑了多久?”然后他在纸上飞快地写了着,写完笔尖用力戳了戳笔记本。
问完所有话后,汉斯允许你离开了。你还有些头晕,许墨扶着你走的。
路过汉斯的时候,汉斯瞟了一眼许墨的左手,说:“Lucien医生,悠然小姐我会安排人送她回去,还请你留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不好意思,她是我的病人,我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和她在一起她反而更不安全呢?”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工作很忙,我理解,不过我更担心的是,你太忙了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汉斯执意要留许墨问话,你知道汉斯是故意为难他,正想开口帮许墨说话,许墨说。
“我同意问话,但你必须把她安全送回家。”
黏上最后一个部件,许墨终于呼出在憋在胸腔深处的气,取下护目镜——第一颗炼金术心脏成功制作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实验阶段了,许墨主要用猪做实验,马克西姆负责运送活猪到实验室。有一次运送实验体时,许墨正忙着观察催化反应,实验室人手不足,许墨便请马克西姆帮忙把猪抬进实验室,马克西姆感觉受到侮辱,和许墨起了争执。后来,瓦尔德买下了柏林郊外的一个养猪场,方便许墨进行实验。
第一批实验体因为心脏不兼容很快死去了,直到第十批时,炼金术心脏移植技术才完全成熟,接下来便是人体试验了。
许墨反对进行活体实验,但拗不过光明会的压力,他妥协了,但只用尸体做实验,尸体当然无法测试炼金术心脏在人体身上的性能,忽悠了一段时间,许墨还是瞒不过去。
一天,马克西姆带了个活人去,向许墨传达了威廉王子的口信:“尽快完成活体实验。”许墨拒绝了。
“他是个死囚,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有什么可顾虑的?”马克西姆不满地说。
“即使他是死囚,也应当由法律制裁他,我们无权这么做。”许墨说。
“可笑,他在犯罪的时候就失去做人的资格了,Lucien,你千方百计拒绝做活体实验,该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医学的进步的确需要临床实验,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来实现进步。”
“别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马克西姆走过去说,“实际上你很清楚吧,作为医生你应该更清楚,人生来平等这句话是个笑话,有的人天生就愚蠢卑微,他活着对这个社会来说反而是累赘,既然他们没有价值那,那就由我们来赋予他们价值,生物不都是通过优胜劣汰完成进化的吗?这家伙杀了他的同伴,你觉得,他还能称之为人吗?”
“那你呢?你把这个人拿来送死,你和他的差别在哪?”许墨反问。
“呵呵……”马克西姆嗤之以鼻,“伪善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你为什么就不能承认,你和我们其实是一样的呢?”
许墨没有回答,他觉得和这个疯子多说无益,于是转身继续做实验。
“殿下命令在一周内完成实验,一周后,他要亲自看到成果。”
马克西姆离开后,许墨和坐在地上的死囚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死囚和马克西姆一样,满脸写满了对他的不屑。
第二天,死囚主动要求许墨拿他做实验,装上炼金术心脏,许墨以为他是走投无路破罐子破摔了,直到躺在实验床上时,死囚问。

“喂,你确定我能见到威廉王子么?”
“不确定。”
“俾斯麦呢?”
“不确定。”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点儿,到底能不能见到?要是见不到我第一个宰了你。”
“一个月前,五个社会民主党青年秘密潜入报社投放他们的报纸被抓了个现行,与警察发生冲突,四人死亡,一人被捕,被捕的是你吧?你想接近他们,是想为你的同伴们报仇吗?”
死囚顿时安静了,愣愣地看着许墨。
“我不会用你做实验。”许墨说。
“不,你必须做,我必须见到他们其中一个。”
“你会死。”
“无所谓,至少那样我死得有价值。”
许墨轻笑了一声,上一次他见过的类似的人,早已死在百年前的宗教法庭中了。
见许墨无动于衷,死囚从床上跳下来,抓起一把刀架在许墨脖子上:“你必须给我做手术!而且你也不得不做吧,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你,像你这样的小白脸在监狱里能坚持几天?我告诉你,一天都没有!等你进去的第一天他们就会拷打你一整天,之后再杀了你,幸运的话你会被勒死,或者被一枪爆头,脑花飞得到处都死,死得像一只猪一样惨,所以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我们两不相欠。”

许墨仍然无动于衷,甚至嘴角微微上翘地说:“你非要寻死,大可现在出去直接走进王宫把你想杀的人杀了。相信我,等到了那个时刻你便会哭着想活下去了,人类总是喜欢对死亡侃侃而谈,可到了真正要死的时候他们却怕的像一只蝼蚁一样卑微。死亡是最愚蠢的斗争方式,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人会记得你。”
许墨的脸在死囚面前逐渐放大,死囚被许墨的眼神吓得后退几步,才发现手里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去到了许墨手里。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活下去,再想办法反抗。以为像个勇士一样地去送死,实际上是懦夫觉得走投无路才会这么做。”
“呵……你说的我何尝没想过?我随时可以从你这里逃走,但是我放弃了,因为这是组织交付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它。活着有时候不见得比死有意义,布鲁诺若是没有为科学献身,怎么能证明哥白尼是对的呢?你现在掌握的医学技术也是当时的一位医生发现的,只可惜书本没有记录他的名字,他同样也为真理献身,之后德意志的科学会才大规模成立。虽然我可能完成不了这个任务,但至少有用,哪怕一点点用,也证明它值得。”

许墨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他点点头:“我可以为你做手术,但我无法保证成功,因为是第一次,其次,我会尽量帮你见到你想见的人,之后的事我也无法保证。”
“谢谢你,医生。”
炼金术心脏移植成功,但身体机能没有像理论那样有大幅度提高,仅仅只是提高了一点,许墨隐瞒了这个事实。威廉王子听闻消息后大喜,在一周后亲自接见了许墨和死囚。死囚趁机袭击了威廉王子,被士兵制服了,他引爆了事先藏在身体里的炸弹自杀了。
威廉王子备受惊吓,许墨把原因归咎于技术的不成熟,导致实验体混乱,实际上是他和死囚达成了交易,他帮死囚见到威廉王子,死囚帮许墨完善实验,同时以自杀的方式帮助许墨终止人体试验。
结果就如许墨所料,人体试验暂时终止,许墨离开了蓝心计划,实验由另外的人接管。德意志国内工人运动再次兴起,政府也不得不调整了对社会民主党的政策。
这件事后,许墨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他站在那位死囚的无名墓碑前,开始重新思考生与死,重新思考他所做的一切。
今晚又出奇地下起了暴雨,许墨还在学校被问话,空荡荡的房子只有你一个人。你坐在桌子前仔细地回忆过去,完全无心看书。突然“轰隆”一声,电灯闪烁了几下熄火了。以前短路的时候都是许墨去处理的,所以现在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想起那天晚上也是停电了,许墨提着一把斧头从杂物间外面出来,或许恢复电力的方法就在屋外头?杂物间后面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据说山上有野兽出没,因此你从来没有进去过那里,林子也被铁丝围起来了。可一直处于黑暗中让你惴惴不安,于是你穿上雨衣,打算出去看看。

杂物间后面那扇铁门被锁住了,没有钥匙打不开。你去许墨房间找到钥匙,可那串钥匙上没有折扇门的钥匙,应该是许墨把它藏起来了,为什么?这扇门背后有什么秘密吗?
如果换做以前的你肯定不闻不问,如今你一想起那两个让你胆战心惊的夜晚,你便忍不住想一探究竟。于是你怀着负罪感在许墨房间里寻找他藏起来的钥匙,许墨藏的东西绝不可能轻易找到,你看着卧室放满书的那面墙,有了头绪,他喜欢看书,说不动钥匙就夹在某本书里。事不宜迟,你一层一层地挨个翻找,一想到许墨随时可能会回来,你便紧张地加快速度。
等等,我不能这么做,我怎么能去窥探他的秘密,有些事他不想让你知道,那就不要过问。可是,许墨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你都会发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或某个秘密,而现在,那个秘密可能和命案有关,至少,作为受害者,你有权知道真相。
你咬咬牙继续寻找,突然,你发现一本书上有半个红色的指印,你把书拎起来使劲抖了抖,没有发现钥匙的踪迹,你只好把书放回去,接着,你听见“咔擦”一声,听起来像是开锁声,书柜后面有机关?你试着用力按了一下书,又是“咔擦”一声,接着,书架向两边缓缓打开。

是个密室!
你把煤油灯伸进去探了探,灯光只照亮了一小片黑暗,绵延的台阶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外面传来一声闷雷,你吓得尖叫,声音在漆黑的走道里回响了几声,你盯着黑暗看了许久,确认没有什么惊悚的怪物会蹦出来后,你鼓起勇气,贴着墙壁来到下面。
下了台阶后是一条走廊,你沿着上坡的走廊来到一扇巨大的门前,门虚掩着,你小心翼翼推开门,视线所及范围内,你看出这里是个实验室。你点着灯四处查看,这里摆满了许多你没有见过的奇怪器械,一面墙壁上的玻璃瓶里放着许多标本,在煤油灯下显得极其诡异。你把灯从标本上挪开,却撞到一个铁笼子,笼子里传来奇怪的叫声,你吓得扔掉煤油灯后退几步靠在一张桌子上,你胡乱在桌上抓了一把解剖刀对准眼前黑暗中的奇怪声响。
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关在笼子里一样,你壮着胆子捡起煤油灯,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是一个关着许多蝙蝠的铁笼,笼子里的蝙蝠受到灯光的刺激,在笼子里乱窜。你松口气,继续往前走,前方有好像是一个房间,但又不太像,你继续前进,感到脚底踩到了一些有弹性的东西,低头一看,地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通向前面的那个铁笼子,你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与其说是一个铁笼子,不如说是一个铁柜子,只是这柜子里头布满了各种你没有见过的管道、电线、按钮,还有一个像座椅的东西,这么说,电力应该是从实验室的某处通到这里的。你顺着电线往回走,找到了位于实验室墙上的电闸开关,你把煤油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踩着椅子去够电闸开关。

突然,一双手从你身后抱住你,你尖叫着挣扎,和那个人跌倒在地。
你慌张地爬起来想逃跑,对方再次从你身后抱住你,你抓住桌子边缘以抵抗对方的拖拽,可对方力气太大,于是你胡乱在桌上抓了一个尖锐的东西插进他的手臂,对方却依旧死死地抱住你,无动于衷。
“放开我——”你大喊着挣扎,奇怪的是,你这么一喊,对方突然放开你。你趁机抓起煤油灯往前一路飞奔,你担心身后的那个鬼魂会追上你,于是你拼命跑,甚至还在楼梯上摔了两跤,冲出大门的那一刻,你迅爬上书架用力按那本书把密室门关起,直到门后面许久没动静,你才呼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惊魂未定的你颤抖着手提起煤油灯,就在这时,你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顿时警觉地竖起耳朵不敢动弹。
“轰隆”——
狂风掀开窗子灌进来,闪电的光芒照亮了局部的房间,你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机械般地说出那个名字。
“许墨……”
接着,一股奇特的香味钻进你的鼻子,你昏迷了。
斯内普讽刺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