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曲 东女国选婿篇 一

东女国选婿篇一
木兰女扮男装被识破真身,于阗太子对木兰一见钟情,高长恭开始有危机感了。
前情提要:六道轮回篇以后,高长恭和花木兰来到于阗国,继续追查制造魔种的组织,消灭于阗的魔种据点后,两人发现魔种的源头来自东女国,恰巧于阗国宝云轩宝匣被盗,于阗太子尉迟岚失踪,于阗国王拜托木兰和高长恭寻找太子,追回宝匣。两人前往东女国,途中吵架分道扬镳。木兰独自来到东女国,打算男扮女装参加选婿大典接近女王,于阗太子尉迟岚偶遇木兰对木兰一见钟情,高长恭和木兰也逐渐明晰彼此内心的情感。
三人在参加选婿大典过程中的感情纠葛,和东女国的波云诡异一起,成为了木兰和高长恭这一生中最难抹去的记忆。
东女国,云中漠地东南部最具神秘色彩、也最令人向往的国家。这个国家的国民大部分是女人,男性非常少,在东女国的地位不高。东女国国家繁荣、物产丰富、贸易发达,国内有一泉水,名为送子泉,只要喝下泉水便能怀胎。东女国女子更是个个才貌非凡,每年慕名去东女国求情的男人不计其数,但真正求得东女国女子的却不多。

和高长恭在前往东女国途中吵了一架各奔西东后,木兰独自来到东女国。
盗走云轩玉匣的贼人来自东女国,根据他留下的武器标识,他是皇家的人,所以要找到玉匣,必须接近女王。
只是……看着这满大街的女人,木兰不禁有些头疼,要想进入王宫去到女王身边只有一条途径:科举,可等她考上状元都猴年马月了,还怎么接近女王,得想个快一点的办法。
木兰正愁得慌时,街边群众的议论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快来看快来看,选婿大典终于公布了!”
“真的吗?等我等我!”
木兰跟着人群来到街头,告示栏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告示。
“选婿大典?”木兰挤过人群来到公告前。“在全国范围海选女王夫婿和公主驸马……”
选婿……木兰似乎有了主意,要是让高长恭去参加,铁定能选上。不对,我在想什么呢,我都和那家伙闹掰了干嘛还老是想起他,选婿没他也能上,不就是女扮男装嘛,干脆就去选个驸马爷当当。
于是木兰去报名处领了一份报名表,交表的时候,木兰遇到了同样前来见表的高长恭。

真是倒霉,怎么会在这遇上他?
高长恭站在木兰旁边,他戴着面具,看到木兰后,他微微吃惊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两人一同递上报名表。
高长恭看看木兰手上的报名表,嗤之以鼻:“嘁。”
木兰也嘁了一声呛回去:“想不到堂堂王子也自掉身价来参加这个。”
“呵,又要女扮男装去骗人吗?”
“与你无关。”
“我警告你,别来搞砸我的事。”高长恭威胁道。
“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吧。”木兰反驳。
“无趣。”
两人说完各自向两边走去。这下可大事不妙了,高长恭参加选婿,必定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原本木兰还想随便混混,看来这下得拿出百分百的实力了。
第三天,参加选婿的人来到选婿司门前等候,队伍排了足足百米,今天的内容主要是从中初步筛选出颜值和才华都还不错的第一批选手,一共三轮笔试和免试。
木兰和高长恭顺利通过了前三轮的海选,并且以佼佼者的姿态从一千人中胜出,高长恭排名第一,木兰第二。可这第四轮把木兰难住了——家庭背景调查,考察家世背景、家庭成员面貌和职业。木兰仔细思考一番,要是把守卫军里的人拉出来,那个个是有头有脸,苏烈可以扮演她爹爹,文武双全状元郎,铠扮演她哥哥,高大威猛有气质,守约扮演她的表弟,温柔贤惠有担当,至于玄策……算了,玄策还是好好待着别出来吧。想是这么想,可是现在他们都在其他地方,也来不及赶过来帮她,干脆就说自己有钱有房但父母双亡……这好像不太好,不如去集市那边看看,请几个外来人演一演。

京城东的集市有家杂剧馆,那里有很多外邦人,木兰决定去那里碰碰运气。老板带着木兰来到后院的雅座等候,过了一会儿,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两人看到彼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各自撇过头,没想到老板又把他们同时请去。
“二位久等了,这……实在不好意思,女王陛下有令,这段时间演员不能外借。”
“为何?”木兰问。
“这段时间在举行选婿大典,以往也有人借演员去当托行骗,因此女王下令严禁任何形式的外借,并且把所有演员都接去王宫了,咱们这也有人盯梢呢。”
“我出这个价钱也不行吗?”高长恭把一袋金子放在桌上。
老板摇摇头:“实在抱歉,要是被逮到会被杀头的,我不敢做这个买卖。”
计划泡汤了。
两人在院子里静坐了一会儿,木兰先开口。
“高长恭,我有个主意,既然你我都是一起参加选婿大典的,要不我们互相帮助一下?”
“我凭什么帮你?”
“不想就算了,我还是去找守约他们帮忙吧,反正他们就在隔壁国家。”

“等他们来到这儿,选婿都结束了。”
“哈哈,没人帮忙就开始说风凉话吗?”
高长恭自知理亏,他白了木兰一眼,转念又说:“我最后帮你一次,我扮演你哥哥。”
“不行,你扮演我妹妹。”
“不,哥哥。”
“你要是当我哥哥我还怎么参加选婿啊?”
“那正好,你不用去了。”
“那我就把你的事情全说出来,让你选不上。”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手上有大唐对你的通缉令,拿出来应该有用吧。”
高长恭不得不服软,他瞪了花木兰一眼,说:“我帮你,仅此一次。”
“我也仅此一次,明天午时,倾城旅馆见。”
第二天,木兰扮作高长恭的妹妹去见选婿官。临行前,高长恭安排人把木兰好好打扮了一番,木兰又是涂脂抹粉,又是凤冠霞帔,化妆的嬷嬷给木兰配的香囊熏得木兰嗅觉失灵。
梳妆打扮完后,高长恭一脸嫌弃地打量了一番木兰,捂着鼻子说:“你这香囊是毒气弹吧。”
“还不是你请的嬷嬷给我弄的,我都快被熏死了。”

高长恭一把拽下香囊,重新给了木兰一个:“带上,一会儿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知道了知道了。”
木兰说着纵身跳上马,高长恭传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记住,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不是马背上的汉子。”
“小姐就不能骑马吗?”
“不能,下来!”
“嘁。”
木兰低头乖乖上马车坐着,摇晃了一路来到选婿府。下车时木兰不小心弄脏了裙摆,高长恭威胁道。
“再这样我当众揭穿你。”
“喂,我又不是你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王子,能做到这种程度就不错了,你再嫌弃我小心我也当众揭穿你。”
两人骂骂咧咧地来到府上,全然没有注意到选婿官就站在门口。
选婿官掩面笑了笑,上前迎接。
“云公子,想必这位就是令妹了。”
“咳……是,云音。”
高长恭悄悄踢踢木兰脚后跟,木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向选婿官行礼。
“见过选婿官大人。”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云音姑娘可真是天生丽质、俏皮可爱,看你们刚才吵嘴,想必你们兄妹两关系一定很好。”

“只不过偶尔吵嘴罢了,我这妹妹有些横,万一她说错话,还请您见谅。”
“哪里哪里,二位里边请。”
木兰和高长恭事先串好了口供,选婿官的问题对答如流,选婿官很是满意,高长恭的家庭背景调查通过了。木兰正走在回旅店的路上,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驾着马车从木兰身旁路过,犹豫了一会儿,他下马询问。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二位,家庭背景调查的地点往哪儿走?”
“前面左拐。”
“多谢!请问二位也是来参加选婿的吗?如若不介意,可以坐在下的马车一同前去。”
“不用了,谢谢!”
说完,木兰和高长恭各自回了旅店。听说京城这附近有家酥皮包子味道极好,木兰打算去尝一尝,包子铺外排了很长一条队伍,木兰等了好一会儿才队伍到中间。木兰看到上午遇到的白衣男子也排在队伍后面,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小册子,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悄悄接近白衣男子,熟练地把手伸进他的衣兜里顺走了他的钱包。
木兰指着小偷喊道:“喂,那个小偷,把钱还给人家。”

小偷转身撒腿就跑,木兰迅速追上去,集市人太多,她干脆跳到房顶上,飞檐走壁追了一截落到小偷面前一拳把他打倒,小偷不甘心地爬起来,木兰一脚把他撂倒,顺手用衣服上的丝带把他绑起来了。
白衣男子急匆匆追来,木兰把钱袋还给他。
“以后小心点。”
白衣男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多谢姑娘相助,姑娘刚才真是好身手!”
“不客气。”木兰说完,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这样吧,作为感谢,我请姑娘吃午饭吧。”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得先回去。”
“那……我去买点包子给你,作为刚才影响你排队买包子的补偿。”
男子不由分说地拽着木兰衣袖回到包子铺,买了一笼包子给木兰,事毕了还要送木兰回去,木兰谢绝了他的好意,绕道赶回旅馆换下女装,整理了一番,准备去下午的家庭背景调查。
时间到了,高长恭还没来,木兰只能先去府上等。
“这家伙竟然敢迟到,要是耽误了我的事,一定饶不了他!”
木兰正有些气愤地盯着门口看时,一位侍从走来。

“花公子,有位姑娘找你,说是你的妹妹。”
“妹妹?哦……对对,她来了吗?”
“公子请随我来。”
“好,谢。”木兰点点头,一想到要见到女装高长恭,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二位喝点什么?”
“不用了。”木兰把侍女打发走。
侍女退下后,木兰盯着她的“妹妹”看了一会儿,对方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两人同时开口。
“看什么看!”
木兰压低嗓音说:“你吼这么大声干嘛?”
“赶快给我把事情办完。”
“这声音真是又凶又粗……”木兰指指一旁路过的人提醒高长恭。
“咳……我说,别废话。”高长恭清清嗓子,用女性的声音说,
“哟,这小嗓音可真甜啊,妹妹。”木兰笑起来。
“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太像男人,哥哥。”对方继续细声细气地说。
“你个人妖。”木兰低低地骂了一句。
“你个太监。”高长恭还击回去。
“小白脸。”
“男人婆。”
“你个变态。”

“你更变态。”
“你不是说你死都不会穿女装么?怎么?难道你想通了?”
“我只是怕某个不男不女的蠢女人搞砸了计划。”
“呵呵,我还怕你这个人妖来坏事呢。”
“你傻吗?这里本来就是女儿国,你还女扮男装大摇大摆地闯进来,唯恐人看不出你是女人吗?”高长恭恢复本音,咬牙切齿地说。
“不用你教我。这里的女人分三六九等,要接近女王还得一步步往上怕,等我和那些女人争风吃醋完了时间也浪费得差不多了。她们缺的是男人,只要我夺得女王欢心,接近她只是分分钟的事。”
“哼,恐怕还没被选上你就被看穿了。”
“姐有的是办法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照你这幅人妖模样,不被排到最差一等才怪!”
“哦,是吗?那就看看谁先接近女王,最后的奖励就给谁。”
“好呀!那就来比比看。”
这时,女王的选婿官看见了坐在角落的木兰,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原来花公子在这儿呢,我就说我怎么在宫里找了半天找不到你。”

“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接我妹妹。”
“哦,所以这位是……”
“他是我妹妹。”木兰笑着说。
周围的人聚集过来,都想看热闹,毕竟选婿官和驸马的候选人在这儿,谁不想凑个热闹。
选婿官把兰陵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您的妹妹看起来不一般啊,虽然戴着面纱,可那眉眼……甚是清秀。”选婿官坐到兰陵王身旁,“敢问小姐尊姓大名?”
高长恭正准备开口,木兰就抢着答道:“花小妹。”
高长恭气得咬牙:亏这个蠢女人能想出这么难听的名字!
高长恭斜着眼睛瞪了木兰一眼,木兰正拼命地忍笑装正经。
“花小妹?”选婿官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看看木兰,又看看花小妹,她的确没听错,就是这么个名字。
“好名字!”选婿官转眼就拍起了马屁,“简单又不失可爱。”
“噗。”木兰忍不住笑出声,她装作咳嗽两声,继续忽悠。“咳咳……我家妹妹天生丽质,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来做噱头。”
“哦,天生丽质为何还带着面纱呢?有缘一见,花小姐不如让各位欣赏一番,毕竟,只要是好看的,女王陛下都喜欢。”选婿官意味深长地说。

木兰不禁疑惑:难道女王男女通吃?
见木兰有些纳闷,选婿官继续说:“花公子你也知道,作为一国之君的夫婿,夫婿的家属也是代表这个国家的,要是外表不太行的话,是会被人笑话的。花公子一表人才,我相信你们家族有实力担起驸马这个门面。”
原来是在考察颜值啊!那没办法,只好“委屈”一下高美人了。
“小女子谢大人赏识!东女国佳丽众多,我怎么比得过她们,还是不献丑了。”高长恭婉拒了。
“别怕啊,妹妹,哥哥相信你。”木兰拍拍高长恭肩膀,表情严肃地鼓励他,背地里用脚轻轻踹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高长恭,你可别让我丢脸啊!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高长恭脸上写满了拒绝,木兰又用脚踢踢他,一脸和蔼地笑着坐到他身旁:“来,给他们瞧瞧,花家二小姐的美貌不是吹嘘的。”
木兰说完,迅雷不及掩耳地扯掉了高长恭脸上的面纱。高长恭想抬手阻止,木兰按住他桌子的手,让他没法反抗。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花小妹”,柔美却不失锋利的五官,楚楚动人的眸子,微翘丰满的朱唇,艳压群芳的姿色,柔美中透着坚毅果敢,在场的女人无不用嫉妒的眼神看着他。

“姑娘真是好姿色啊!连我都嫉妒了。”选婿官也啧啧称赞。
“大人过奖了。”
“哎,别谦虚。不知花小姐您是否有意中人,若是没有,可否考虑一下我家儿子?他是现任朝中大将军,文武双全、一表人才,保证你以后享尽荣华富贵。”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有婚约在身。”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姑娘千里迢迢来看兄长,不如在这先住一晚。”
“不了,我家未婚夫还在家里等我。”
“哦……行。如果你改变主意,我随时都欢迎。”
“多谢大人厚爱。”
选婿官走后,木兰松口气,家庭背景调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过了。
“我先走了。”高长恭站起来,抢回木兰手中的面纱,一幅笑里藏刀的表情瞪着木兰。
“多谢妹妹专程过来看我,哥哥还有事,慢走不送了。”
“哼。”高长恭戴上面纱,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就走了。
一旁的姑娘们都觉得这对兄妹有点奇怪:这哥哥怎么比妹妹矮?妹妹这高大的身材,得找个什么样的夫君才相称?

花小妹,哈哈哈……他自己说是她妹妹的,这个名字不是直截了当又言简意赅吗?他那幅人妖模样还挺有用,连女人都嫉妒他长得好看了,竟然还被选婿官看上想让他做儿媳妇,运气不差啊!接着木兰又想起选婿官的儿子那肥头大耳的样子,还在酸痛的肚子又被笑得痛起来。至于他那拒绝婚约的说辞,“未婚还在等着我回家”,木兰想象着纯情女装高长恭回家见到苦苦等待他的郎君,娇嗔的小嘴张口就是“相公”的画面,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长得是真的好看,可惜,这神仙面孔下却是与其相貌不符合、伤痕累累的心。就像选婿官所说,他本应该享受荣华富贵的。
木兰回想起在万春楼时她看到的高长恭,尽管戴着面具,然而褪去那身战服,放下秀发、身着锦衣华服的他,看起来是多么地风度翩翩、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无不体现着皇族的优雅,气场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如果当年金庭没有被灭亡,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继位当王了吧!他一定是一个好国王,然后他也会娶一个漂亮的女孩做妻子,估计到时选妃的提亲队伍都能围着云中漠地转一圈了。可是这样一来,她就遇不到他了,而他们依然是敌人……

想到这里,木兰感到难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扩散开来,。
我在想些什么呢,真是自作多情。木兰用力拍拍脸,忘掉这些。
接下来的七天,选手们都精心准备即将举行的选婿大典。比赛分四个环节:自我特色展示、诗赋、比武、厨艺,除了这几项,比赛这几天与女王的随行也能作为平时表现分,最后一天取出前四名,冠军即能成为女王的夫婿,剩下三位可与公主成亲。
第一天这自我展示就把木兰难住了,她想破头皮想了一天都没想出什么好主意,于是她联系守卫军,众人一起帮木兰出主意。
“才艺展示?这个简单,木兰姐你去街上找十个壮丁然后把他们统统打倒就行了!男孩子打架的时候最帅气了!”玄策说。
“比武在第三个环节。”
“嗯……我觉得可以来一段厨艺展示,会做饭的男人惹女孩子喜欢。”守约说。
“厨艺是第四个环节。”
“我?我不太清楚怎么讨女孩子喜欢,或许……对她们保持微笑?通常我一笑她们就朝我看过来了。”铠歪头笑了笑。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帅好不好?”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文武双全的最讨喜,至于怎么逗女孩子喜欢,你可以问问太白兄。”苏烈说,
“对啊,还是苏大哥靠谱。”
于是木兰联系了李白,李白醉醺醺地对着木兰胡言乱语一通,列了几首诗给木兰,然后就醉得睡去了。
真是的,关键时刻一个都不靠谱!
木兰苦思冥想了一晚上,第二天破晓时才敲定了方案,拿着图纸急匆匆地去绣房做衣服,碰巧又撞上了之前的白衣男子,木兰小心地避开他,还是不小心撞了个正着,
“咦,你是……”白衣男子目瞪口呆地把木兰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不会认出我了吧?
木兰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说:“公子有事吗?”
“啊?没事,只是……”
“公子是认识我吗?”
“呃……不认识,我只是曾见过一位和你长得很像的姑娘……请问公子你有妹妹吗?”
啧,这下难了,要说那是我妹妹,高长恭就会穿帮,干脆否认吧。
“没有,我是家里的独子。”
“那你有堂妹和表妹吗?”
“有,不过她们在家。”

“哦,是这样。”男子半信半疑地说,“请问公子大名?”
“花长音。”
“在下白岚,见过花公子,花公子也是来参加选婿的?”
“嗯。”
“哈哈……公子一表人才,定能夺得头筹,不过……在下也恰巧来参加选婿,还请公子多多包涵。”
“多多包涵。”
这时,绣房的嬷嬷拿着样板衣服来让木兰试穿,木兰和白岚告别,绕到女更衣室后面的窗户翻进去,迅速试了衣服又从窗户跳出来,不巧和隔壁男更衣室出来的白岚撞了个正着。
“花公子?”
“白公子,真是巧啊。”
白岚一脸疑惑地看着木兰,仿佛在问你怎么会从女更衣室那边出来。
木兰笑着解释:“这更衣室也真奇怪,通常都是男左女右,这偏偏是女左男右,一不小心差点跑错了。”
“的确,东女国以女子为尊,所以厕所和更衣室等都是在右边。”
“多谢白公子指点。”
“花公子……”白岚欲言又止,“你家妹妹真的没有来这里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哦,失敬了,只因前几日见到的那位姑娘和你实在相像,所以……”
“没事,世上这么多人,总有长得像的。”
和绣房嬷嬷确认好衣服的样式,木兰正准备离开,发现刚才穿衣服穿得匆忙,里裤的腰带有些松,于是她打算回去更衣室重新调整一下,可是女更衣室突然排了很多人,男更衣室也排了一队,木兰不好溜进去,还好厕所现在没人,木兰趁机溜进去重新系了一下裤带,因为有些慌张,木兰把钱包弄掉了,木兰接住钱包,包里掉出一颗玉佛珠,她想起这是那天买包子时白岚放在包子口袋里一起给她的。
为什么给她这个?
木兰系好裤带,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出去好好打量一下这颗佛珠。突然,她迎面撞上一个人,佛珠脱手掉地,两只手同时伸手去捡,木兰抬起头:竟然是白岚!
白岚先她一步捡起佛珠:“这是公子你的吗?”
“不是不是,我捡到的。”
“可是你刚才是从你自己的钱袋里拿出来的。”
“……这个钱袋不是我的,我捡到的。”
“是吗?可是那天你拿出来的就是这个钱袋!”白岚越说越激动。

“不是,你认错人了……”慌张之余,木兰不小心说漏嘴了,这下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你就是那位姑娘对不对?”白岚激动地说。
周围人闻声看过来,木兰急忙捂住白岚的嘴把他拖到角落。
“原来你真的是那位姑娘?我就说我没看错!我特地放了一颗佛珠在她钱包里,就是为了找到她,皇天不负有心人……姑娘,我总算找到你了!”
“喂,你小声点!我不是什么姑娘。”
“是吗?你偷偷溜进女更衣室还溜进女厕所我都看见了哦,要么你是女扮男装,要么就是色鬼。”
“你……”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人,是不是女孩子我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你就认了吧!不过,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来参加选婿啊?”
“我替我哥来的。”
“啊?你哥也太不厚道了吧,怎么能让女孩子做这个,姑娘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不信。”
“真的,我对天发誓!”
“我和你素不相识,凭什么信你?”
“就凭……就凭我刚才发了誓。”

“口说无凭。”
“那……我把这个给你。”白岚取下他手上的玉佛珠递给木兰。
“我不要这个……等等。”木兰抓住白岚的手,“这佛珠是于阗国特有的玉石做的,这图案也是于阗国皇家御用的……难不成你是……”
“我不是我不是!”白岚摇摇手。
“尉迟岚?”
“你认错人了!”
白岚转身就跑,被木兰揪着后颈拉回来。
“你这演技比我还差,就这样去参加选婿可以吗?你父王可是在到处找你呢,白岚白公子。”
“喂喂小声点。”
“好了,这下我有你的把柄了,我们扯平了,说好了,你要是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就把你的秘密也说出去。”
“好,一言为定!”
自从被白岚看破身份后,木兰出门都小心翼翼,生怕遇见白岚,然而实际让她大跌眼镜,白岚不知怎么找到了她住的地方,一大早就在门口提着包子等着木兰。
“早啊,花姑……公子。”白岚冲木兰摆摆手。
木兰叹口气:“你跟着我干嘛?”
“不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那我更要跟着你了。”
“太子殿下,请你注意分寸行不行?”
“我只是跟着你,又没做别的事。”
“你是跟踪狂吗?”
“才不是。”
“那你跟着我干嘛?我说好了不会说出去就不会说,你没必要监视我。”
“我没有,我跟着你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啊。”
木兰大吃一惊:“什么?”
花木兰也要去参加选婿,守卫军肯定会帮她,不知道她会采取什么策略……不行,得先打探打探,不能让她搞砸我的计划。
高长恭在木兰旅馆出门的必经之路上蹲点,老远就看到她和一个白衣男子走过来,那男子笑嘻嘻地围着木兰说话,木兰则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高长恭侧身拐进路口,木兰和白衣男子走过来。
“我只是跟着你,又没做别的事。”
“你是跟踪狂吗?”
“才不是。”
“那你跟着我干嘛?我说好了不会说出去就不会说,你没必要监视我。”

“我没有,我跟着你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啊。”
木兰大吃一惊:“什么?”
“买包子那天我就喜欢上你了。”
木兰一头雾水,这是演的哪出戏?
“你没事吧?要不喝杯冰水冷静一下?”
“我清醒得很,并且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才送你佛珠。我知道这么说对你有点突然,不过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我说……太子殿下,请停止你的任性和胡搅蛮缠,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从现在开始,请你远离我,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只想完成我的任务。”
“可是……”
木兰扬起拳头装作要打他的样子,白岚往后缩了缩,只好投降。
“好,那……你至少得把包子收下吧。”
“不用了。”木兰转身就走。
白岚牵起木兰的手把包子挂在木兰手上,迅速溜走,还不忘朝木兰挥挥手。
“比赛见,花公子!”
木兰叹口气,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倒霉,比赛还没开始就被人识破了身份,偏偏这个人还是个蛮横不讲理的纨绔子弟。

刚转过身,高长恭就站在她身后,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高长恭只想来打探打探情报,没想到还撞见这么精彩的一出,那小子说喜欢她,莫非是识破她的身份了?
“你怎么在这?”木兰说。
“路过,怎么?这么快就被识破身份了?所以说,你最好放弃吧。”
“你做梦。”
“放弃吧,否则你和他都会输得很惨。”
“要是我和他联手对付你,恐怕你没那么好运了。”
“呵……以为找了个新朋友就万事大吉了?”
“哎,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
“你看好了高长恭,这次我一定赢你。”
高长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最后一骨碌爬起来。说实话,看到木兰有了新队友,高长恭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当他听到那小子说喜欢木兰的时候,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花木兰找到新队友不挺好的,省得又来找他麻烦,可是这么一想,心里突然空了许多,不过那小子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弱鸡,她最后还是会来找他帮忙的。想到这里,高长恭又笑着躺下,躺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又一骨碌爬起来。

花木兰叫那小子太子?他是哪儿的太子?玉佛珠……原来他是于阗失踪的太子,难怪能看破花木兰的身份,可他似乎隐瞒了身份,又故意接近花木兰,准没安好心。那小子虽说对花木兰一见钟情,可以花木兰那个榆木脑袋,她八成不会理解……可万一理解了呢?算了,她知不知道关我什么事……
高长恭再次躺下,可总觉得心里莫名烦闷、如坐针毡。要是那小子真的另有企图,和花木兰一起搞砸了事情……不行,还是得管!得想办法让花木兰远离那小子,顺便还可以卖她个人情让她帮个忙。
高长恭干脆掀开被子,三两下穿好衣服打开灯,准备修改明天的出场方案。
今天是第一轮自我介绍的环节,二十名选手要在竞技场上比拼自我展示。
选手们依次进入比赛场地,木兰刚进去,就看到远处的白岚朝她挥手,她转过身假装不认识白岚,躲进人群中,遇到了高长恭。
“不去和你的新队友打声招呼?”高长恭说。
“要你管。”木兰转过身,白岚不知什么时候挤到她面前了。
“花公子,又见面了。”

木兰笑了笑。
白岚自然而然地牵着木兰的手腕往前走:“我给你占了位置,来。”
木兰趁机回头冲高长恭做了个鬼脸,高长恭翻了个白眼,转身拂袖而去。
比赛开始,会场敲响鼓声,女王从空中降落到看台上,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恭迎女王陛下——”
戴着面纱的女王双眼一笑,坐在她的位置上。即使面纱遮住脸颊,丝毫不影响她散发出的动人的气质。在座的选手们无不好奇地睁大眼睛盯着女王看。
“哇,这就是女王陛下,好漂亮啊!”
“女王陛下果然名不虚传!就算戴着面纱也掩盖不住她的美貌啊。”
“美人,真美人,”
待主持人念完一堆开场白后,女王宣布选举正式开始,会场里烟花彩带齐飞,池子里的鸳鸯也欢快地游了起来。
“锵——”
庄严的锣鼓声响起,主持人清清嗓子:“下面开始第一轮选举——请二十位选手依次上场进行个人展示。最终结果以六位评委的打分、观众的投票和女王陛下的心意决定。第一轮将会淘汰五名选手,谁会是第一轮就拔得头筹的幸运儿呢?下面有请第一位选手……”

选手们接连登场,出场的方式也是花里胡哨,各显神通。有的带着一队舞女上场,有的拿着乐器现场唱情歌,有的赤膊上阵表演武艺,有的抬着几大箱金银珠宝上台以显示自己的财气……从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到瘦削如豆芽菜的少年,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到浑身肌肉的壮汉,各式各样的男人也是应有尽有。
接下来轮到白岚上场了,临走前,他胸有成竹地对木兰说:“看好了。”
场地的池子里凭空变出一朵朵莲花,其中一朵莲花越长越大,逐渐漂浮到空中,随后“噗嗤”一声,花朵炸开,从中变出一个一身白衣的美少年,片片莲花花瓣落到鸳鸯池中,池子里顿时开满朵朵荷花,少年缓缓落下,足尖轻点,落在鸳鸯池中央的荷花上,弯腰抱起一对鸳鸯,鸳鸯在他手里化作点点红光,落到池子里,绽出一朵朵曼珠沙华,白岚起身从荷花上跳入花丛中,鲜红的花朵染红他一袭白衣,在衣服上绽出朵朵桃花,踏过曼珠沙华的花海后,白岚身上的桃花突然从衣服上跳出来变成真的桃花,乘风飞向女王。
评委们纷纷给出高分。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看似破红尘,实则还需红尘渡。”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三花比喻实在妙啊!”
“好花、好少年!”
“啧,这小子有点本事啊。”木兰饶有兴趣地看着白岚,除了高长恭之外又来一个竞争对手,比赛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一会儿,轮到木兰出场了。
一阵悠扬的乐声从空中飞来,只见两只金灿灿的凤凰一边鸣唱着动人的歌曲,一边在空中飞翔着,婉转缠绵的舞姿如同恋人之间的游乐,余音绕梁的啼鸣如同恋人之间的呢喃,飞鸟旋转着掠过天空,留下点点仿佛星辰般的金光,又掠过看台,落下片片金色的羽毛,这时,空中聚集起越来越多的飞鸟,跟在两只凤凰身后,然后聚集起来,架起一座横跨会场两段的鹊桥,一端通向天空,一端通向女王所在。
空中响起朗朗诗声:“凤兮凤兮归故乡……”
两只凤凰随即合在一起,相拥着旋转至鹊桥上空。
“遨游四海求其凰。”
合体的凤凰化作一道金光,在空中撒下点点星河,金光消逝之处出现一位长身玉立、气宇轩昂的少年,少年踏乘着鹊桥走向女王,在喜鹊的指引下跨过漫漫星河。鸟儿们聚集在女王身旁,女王渐渐漂浮起来,其中一只凤凰飞向女王,引导着她踏上鹊桥,女王情不自禁地轻轻拉住那只向她伸过来的手,少年轻轻一拉,把女王拉近自己,两人共同站立在鹊桥顶端。

少年轻轻弹指,指间弹出一只小小的凰鸟,凰鸟在女王面前环绕了一会儿,停在女王指间,又起身环绕向空,女王伸手追逐着凰鸟,指尖自然而然地落在少年栖着凤鸟的少年的指尖。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两人指尖相触碰之时,凤凰抱翼而飞。
“好漂亮的鸟儿!”女王开心地说,面纱下是遮不住的红晕。
“千窟城公子花长音,见过女王陛下。”
木兰说完,喜鹊闻风而动,木兰轻轻牵起女王的手,带着她踏着鹊桥,把她送回宝座上。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评委当中甚至有人感动得落泪了。
“鹊桥会织女和凤求凰,还有比这个更浪漫的吗?”
“即使天各一方也要鹊桥相会,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爱情吗!”
“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意气风发又柔情似水,真乃神人也!”
沸腾的掌声不绝于耳,木兰退场后,观众们仍然高呼木兰的名字,直到主持人喊了三遍安静,会场才彻底安静下来。回过神的评委们也给出了迄今为止的最高分:六个满分!

“好了,第一轮选举终于到尾声了,我们来看看,最后一位出场的选手,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轰隆”一声,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周围烽火连天,刀兵呼啸。全副武装的铁骑伴随着清脆透亮的笛声奔向舞台,萧瑟的笛声中透着凄凉与肃杀,笛声一熄一燃之间,滚滚马蹄声包围了整个会场,在这刀光剑影的中,隐约可见两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在不同颜色的人群中缠斗,刀锋所及之处,铁骑化为一片狼烟,消散在空中。
“这个曲子……”木兰突然站起来盯着会场中央。这曲子好耳熟,我到底在哪里听过?木兰纵身一跃,直接落到看台的第一排,伸着头看向舞台。
笛声越来越急,铁蹄铮铮,似乎要将整个会场踏平,接着笛声突然变调,由狂野变得温柔,铁骑放慢速度,踏上观众席,庄严的军姿让人肃然起敬。渐渐地,两个模糊的身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众人渐渐看出,那是两个戴着面具的一男一女,男子戴着兽人般可怕的面具,女子则戴着青色的女面,他们的影子分开时,两人持刀相对,身影重叠时,却举手相拥,貌合神离的舞步、似敌非敌的关系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周围的奔跑的铁骑逐渐环绕到场地中央,他们身着两种不同的服装,戴着不同的面具,一齐冲向两人。重叠的身影分开,两人身与万千铁骑对抗,无奈寡不敌众,刀枪炮火穿过的身体,在最后一刻,他用力伸出双手,拥抱住女子,两个身影合二为一。笛声呼啸而过,铁骑也随之消失,留下一地颓败的花瓣。重叠的身影逐渐分开,男子倒地,躺在女子的怀中一动不动。女子急忙摘下面具,众人惊讶地发现,那个女子竟然变成了女王,原本看台上的女王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女王跪在地上,惊讶地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不知不觉,眼里噙满了泪水。她伸出手摘掉男子的面具,在面具脱下的一刹那,男子的身体突然消失,化为一地的黑曼陀罗,笛声再次变得凄婉哀凉。
女王起身寻找那个消逝的身影,环顾四周,那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笛声也戛然而止。女王好奇地看着眼前带着可怕的野兽面具的男子,慢慢地走过去。
木兰一拍脑袋:“是兰陵王入阵曲!”
女王惊讶地看着男子,想伸手摘下他的面具,男子后退一步,自己摘下面具。
面具摘下的瞬间,天空顿时云开空明,阳光正正地照射在场地中央,黑色的曼陀罗花渐渐变红,花瓣纷飞,随风漂浮。时间仿佛静止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地中央的那位男子,女王甚至惊讶得扯下了她的面纱,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摘下面具的高长恭定定地看向女王,实则在看女王身后的木兰。
“这是真的人还是假的?好看得过头了。”
“神仙下凡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

“快,快传太医……我的血压……”
“千窟城云肃,见过女王陛下。”
高长恭向女王敬个礼,女王这才回过神来。
“小生斗胆把陛下带到这里,还望陛下恕罪。”
“没事,谢谢公子……那首曲子非常地好听。”女王笑着说。
“多谢陛下。我现在送您回去吧。”
高长恭一挥手,曼陀罗花瓣把女王托起,将她送回看台。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海誓山盟、生死同归……我哭了真的哭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曲子好像是金庭的,他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金庭二王子吧?”
“怎么可能,金庭早灭了,那个王子也不知所踪。可惜啊,如果他还在世,定能和这人一决高下。”
白岚拍拍发呆的木兰:“喂,花公子,你认识他吗?”
木兰回过神:“不认识。”
“这人好厉害啊!我还是头一次见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子,快赶上传说中的金庭二殿下了。”
“嗯,是。”木兰敷衍地说。
“你这反应……都让我怀疑你不是女孩子了。”

“闭嘴。”
“现在宣布本场比试的名次。第一名,千窟城云公子云肃,第二名,千窟城公子花长音,第三名,于阗国白公子白岚。”
统计的票数和最终分数以横幅挂出来,木兰和高长恭的评委分数一样,但是观众投票就差了三百票。
“啧,差两百票,看来我们两还挺有缘分。”白岚看看木兰。
三人来到看台上领奖,姑娘们都齐声大喊三人的名字,还疯狂往看台上抛鲜花扔礼物。
木兰站得离高长恭老远,看着一朵朵花从头顶飞过,小声嘀咕道:“云肃,嘁……明明就是花小妹。”
“花公子,花公子快过来,来来,画师给你们画个合影。”
主持人把木兰请过来,让高长恭站在中间,木兰和白岚站两边。画师刚画完画像,木兰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会场。观众席的女孩们一拥而上,摇着手中的钱袋大喊着。
“画师请务必画一张云肃公子给我!”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花公子和白公子的!”
“我全都要我全都要!”
木兰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人群中脱身,她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她以为她会一路畅通无阻,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露了真面目的高长恭,打得她措手不及,败得她颜面全无。三百票,这是何等丢人的差距啊!当初我就该把那家伙赶跑,不对,就该让他死在流沙洞里,省得他老是像只绿头苍蝇一样无处不在,处处坏她好事。明明露个脸就解决的事,还特地演奏兰陵王入阵曲,搞那么神秘兮兮地一出,弄的女王神魂颠倒,全程眼珠子就盯着他看。要是他真当上了东女国国王,绝对是红颜祸水!

木兰脑海中不断闪烁过女王取下他的面具的那个画面,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对着她女王取下面具,蓝紫色的眼里没有一丝杂念,笑容不掺杂任何顾虑,这样的笑容,竟然是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木兰越想越气,越想越堵,索性直接大吼一声:“高长恭你个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这时,有人过来敲门。
“谁啊?”
“是我。”
木兰打开门,白岚笑着打招呼:“花公子。”
“干嘛?”
“我可以进来吗?”
“干什么?”
“刚才我听见你在喊谁,好像是……混什么……”
“你是不是变态啊?喜欢偷窥别人换衣服上厕所,还喜欢偷听别人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路过就刚好听到了。”
“又是不是故意的?又是刚好?你换个花样撒谎吧。”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了,我向你道歉。”
“嗯,挺有自知之明,不过我不会接受!”木兰“砰”地关上门。
“哎,花公子,我话还没说完……两个时辰以后记得来楼下集合,要去王宫用膳啊!”白岚隔着门喊完,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听见木兰回答,他也就作罢了。

时辰一到,宾客们都来到王宫大殿中等候,白岚一见到木兰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打招呼。
“花公子,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没听见我在外面说的话。”
“多谢提醒。”木兰假笑着说。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男人之间偶尔打闹不很正常吗?”
“……好吧。”白岚点点头,眼角的余梢瞅见云肃正在看着他,他朝云肃笑笑,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了。
女王的三个女儿也出席宴席了,她们就坐在选手对面,不过眼睛都只看着座位前面的那几个人,尤其是高长恭,他几乎是全场的焦点,一举一动都引得公主和侍女们争相观看。一旁的木兰则拄着腮帮望着天花板发呆,再一旁的白岚则笑嘻嘻地看着木兰,一副跃跃欲试想和木兰说话的样子。
唉,无聊。木兰一向不喜欢这类活动,不停地假笑应酬、装模作样,简直快累死了,而且那个讨厌的家伙就坐在她旁边,还有比这个更糟的事情吗?
这时,大公主走过来,邀请高长恭过去他们那边落座,一开始高长恭拒绝了,可二公主也过来了,不去又显得不礼貌,于是高长恭只能答应她们,坐到公主身边。他一落座,两位公主就争相为他夹菜倒酒,高长恭也不拒绝,只是微笑着顺从她们,象征性地夹一点菜,有时候就干脆地拒绝,至于拉手之类的更不可能,他一喝完酒吃完菜就把手藏在袖子里头,胳膊贴紧身体,不让两位公主有任何揩油的余地。

白岚回头看了看花长音,只见她正端着酒杯,一边抿酒,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人。
“喂,花公子,你再瞪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那你帮我接住。”木兰说。
“……”白岚一时哑口无言。
“花公子,女王陛下找你。”侍女走过来对木兰说。
木兰松口气,还好侍女过来替她解了围,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傻子。然而当木兰站起来,却发现高长恭也被叫去坐在女王身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她注定要和这两个灾星分不开了吗?
女王分别把选手们一一叫去,嘘寒问暖一番后让他们坐在她身旁。木兰坐在一旁,要么只看女王,要么就看台下的宾客,从未看高长恭一眼。好不容易应付完女王,木兰又被公主们请过去,杯酒下肚,木兰已无法消受,于是趁着宴席尾声,悄悄离开宴席。
漫步在偌大的宫殿中,木兰用力伸懒腰舒展一下筋骨。突然,她注意到身后有动静,于是右转绕到一根柱子前面,待脚步声接近,木兰眨眼间就扣住对方双手,用匕首抵着他的喉咙把他按在柱子上。

“为什么跟踪我?”木兰问。
白岚耸耸肩:“原来你已经发现了……”
“既然你送上门来,我就正好问你:你接近我是何目的?”
“我没有别的目的,我就是喜欢迷跟着你而已。”
“堂堂于阗国王子,竟偷跑到东女国参加女王夫婿选举,还隐藏身份,你没有别的目的?又是为何而来?”
“我……我就是不想待在家里罢了……”
木兰把刀刃往在他脖子上用力贴了贴:“不说实话?那我就告诉女王你的真实身份,顺便通报于阗国国王。”
白岚的表情变了,他收起脸上的傻笑,眯起眼睛看着木兰:“那你女扮男装欺君犯上,要不要也一起告诉女王呢?”
“无妨。”木兰胸有成竹地说。
“这样一来你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是,可是办法又不是只有一条,对不对,小伙子?”
“你在威胁我吗?”
“你不也在威胁我?”
白岚看着木兰,手悄悄地伸到背后。
木兰笑笑,拿出白岚的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别找了,在这儿呢。”

“你是什么时候……”
“还有这个。”木兰又拿出一把短剑,“你的腿上想必还绑了一把,需要我帮你拿出来吗?”
白岚不禁头冒冷汗,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竟然一下就摸清他身上的暗器的位置,还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在虚张声势,而且她和那个云肃一定有关系,两人是敌是友,他还不能确定,还是先别和她作对。
“好吧,我认输。”白岚叹口气,“我此次前来……娶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找到下落不明的玉匣。”
“是你们于阗国的国宝云轩玉匣吗?”
“你怎么知道?”
“抱歉,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这是你爹急切想要找到的东西。”
“你……认识我爹?”
“嗯,我就是从于阗国来到这里的,这把匕首还是国王陛下赐给我的。”
木兰放开白岚,把匕首在指间玩了一转,收回腰间。
“他拜托我来帮他找玉匣和失踪的王子,要是他知道他那个不懂事的儿子就在东女国,而且还要娶东女国国王,你恐怕会被你爹关在王宫里关一辈子吧!”

“等等。”白岚按着木兰的肩膀把她转过来按在柱子上,“之前说好的不许告诉我父亲!”
“我只答应了不把你是于阗王子的事说出去,除非你不要妨碍我做事。”木兰说。
“你要做什么?”
“你父亲拜托我来找玉匣。我可以帮你,但其他的事你别管,除了找玉匣,你的事我也不会过问。”
白岚翘起眉毛,稍稍得意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合作吗?”
“算是,不过……”
木兰喝住白岚抬起的双臂,白岚只好乖乖放下。
“我们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注意分寸!”
“啊……是是,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突然,木兰察觉到周围有陌生的气息,立刻警觉起来。
“谁?柱子后面那个,我发现你了。”
柱子后面探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我……我是三公主。”
“原来是三公主,失礼了!”
“我……我只是想来找一下花公子,我绝对没有偷听,我刚来的……”
“是我失礼了,习武之人老毛病犯了,还请三公主见谅。”

三公主笑着摇摇头,看了看周围,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他们,神情严肃地说:“二位公子,我有话和你们说。”
“三公主请讲。”
“趁选婿大典才开始,二位公子还是尽早退出吧。”
“三公主何出此言?”
这时,二公主突然出现。
“三妹,你怎么跑这来了,宴会还没结束呢,母后让你回去。”
见到二公主,三公主立刻捂住嘴巴,有些惊慌地假装无事发生。
二公主看看三公主,又看看白岚和木兰:“原来二位公子也在这。”
白岚笑着说:“我们陪三公主出来散散心。”
“真是谢谢二位公子,三妹身体不好,所以得多看着她点。”
“原来是这样,恕在下冒昧了。”
“没事,乐舞马上开始了,二位请回吧。”
二公主拉着三公主,带着白岚和木兰回到宴会。
宴会已接近尾声,女王给在座的选手们赐了金玉镯以示嘉奖,接着,舞女们上场表演乐舞。
在场的宾客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婀娜多姿的舞女,东女国女子美得各色各异,舞技也非凡,热闹欢快的乐声将宴会推至高潮,一曲舞罢,宾客们无不拍手称赞。

表演结束,舞女们纷纷向在座的参赛选手们投怀送抱索要奖赏。有些选手们稍有不慎醉倒在舞女们的温柔乡里,有的则板着脸佯装严肃,只有少数人不为所动,只是淡然笑之,以酒代赏,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女王看在了眼里。
两位大胆的舞女走到高长恭面前向他讨要赏酒,女王命人拿了一壶佳酿给高长恭倒上,高长恭把酒递给了舞女,两位舞女谢过女王和高长恭,一齐饮下酒后鞠躬告退,没走几步,两名舞女突然口吐鲜血、倒地抽搐,没一会儿就断气了。
众人大惊失色,女王稳住场面,先安排宾客和选手们散去,再命人调查。
那杯酒明显是给女王的,但女王给了高长恭,高长恭没喝,给了舞女。不知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毒,而且这个计谋并不聪明。
木兰找了个机会悄悄溜回会场,女王在大厅内当即责问那名侍女,侍女称酒是另一个侍女给她的。经过一晚上的调查,那名侍女不仅没找到,还莫名其妙失踪了。
高长恭对那杯毒酒仍然心有余悸,这里的餐具一律都是银做的,一般的毒银杯可以验出,可这种毒,无色无味还不能被验出,发作快药性猛,是高手才会用的。临走时,高长恭顺走了一个装毒酒的杯子做调查,走到半路,他偷溜回去,打算一探究竟。

第二天,由于舞女毒杀事件,女王暂缓了一天行程,所有选手都被软禁在王宫里。只有木兰、高长恭、白岚三人偷偷溜出去了。
“如果是魔种袭击人的话可能和刑部有关,可这宫女被毒死和魔种有什么关系呢?”白岚歪着脑袋说。
“只是寻找可能性,没说一定有关。这东女国很明显地在大面积使用魔道之力,民众对魔道之力也不避讳,可却一个魔种都不见,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嗯,是很奇怪。”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统治者很强大,能够镇压魔种,要么是这个国家在利用魔种,东女国绝对是后者。这个国家一直以出口金矿和金银制品为生,八年前,东女国因为资源枯竭,国库亏空,民不聊生,后来金矿产出奇迹般恢复了,金矿开采是个需要大量劳动力的行业,东女国男子数量有限,大部分都在军队,女子又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只能从事金银制品加工,它的金矿是如何维持稳定产出的?”
“如果是借助机关的话,挖矿倒是不难。”
“没错,但有些环节人工是无法替代的,我来东女国这么多天,见到的矿工大部分手上没厚茧,身体健康,不像长时间从事体力劳动的样子,所以,我怀疑和魔种有关。”

“哇,你真厉害,竟然能想到那么多,我得多向你学习学习,省得那些人一天背后说我闲话。”
“哈哈……太子也会被人说闲话吗?”
“当然了,而且大部分是女孩子,她们都在盘算着如何嫁给我呢,所以你得抓紧机会了。”
“嗯,我一定抓紧机会让你娶个公主回家。”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工部调查东女国的金矿开采,我去刑部,调查完回王宫汇合。”
“兵分两路?你是不是想趁机甩掉我?”
“没错。”
白岚委屈却又无话可说,只好点头答应。临走时木兰叮嘱他万分小心,不要暴露行踪,白岚又笑嘻嘻地点头离开了。
木兰对白岚的行为做了一番分析,得出的结论是:他是个纯粹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潜入刑部大楼比木兰想象得要轻松,她翻看了近几年东女国国内案件的卷宗,没有发现和魔种相关的,不过再往前翻看时她发现了蹊跷:有些案件的记录页被撕掉了,序号对不上。被撕掉那就是被销毁了,木兰去焚烧炉前查看,果然有被烧毁的案卷残渣,还有几本没被烧毁的放在一旁。木兰找到其中记录了和魔种案件相关的页面撕下,正巧这里来人了,木兰把本子扔进炉子里,溜出档案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溜出去,女王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木兰溜进一间停尸房,躺在床上用白布遮起来,假扮成一具尸体,女王在停尸房前停留了一会儿后离开了。

正要起来时,停尸房里又来人了。听动静,那人好像在查看尸体,木兰正祈祷着不要看过来,结果脸上的白布突然被掀开。
“呵……原来是你。”高长恭笑笑,他扮作仵作混进了这里。
木兰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你见过死了身体还会呼吸得上下起伏的死人吗?下次装死记得憋住气。”
“嘁。”木兰嗤之以鼻,“看你这打扮是来调查宫女尸体的吧?有结果么?”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共享情报了?”
“不说算了,小气鬼。”
“你的那个小跟班呢?”
“注意你的称呼,他是我的朋友。”
“哟,几天不见就混得这么熟了?”
“那是,他比某人懂事多了。”
“懂事的一般脑袋都缺根筋。”
“你嫉妒了?”
高长恭翻了个白眼:“自作多情。”
“不跟你废话了,我还有正事要干,先走了。”
“喂,接着。”高长恭叫住木兰,扔了个纸团给她。
“有空查查这个。”
“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共享情报了?”木兰故意反驳。

“里头没什么,只是不想你妨碍我。”
“我才不会,倒是你,伴君如伴虎,小心以后又碰到毒酒。”
回到王宫和白岚汇合后,两人整理了一下情报,发现魔种伤人事件发生的地方和几处矿坑是重合的,这就印证了木兰的猜想。结合高长恭给的线索,毒药和他们在于阗发现的是同一种,那就更能证明于阗的魔种来自东女国了。
回想今日三公主和他们说的,不知道这东女国还藏着什么秘密。
高长恭一路尾随木兰回到王宫,看见白岚兴冲冲地跑出来迎接木兰,木兰往旁边躲了一下,白岚又立刻贴上去,摇晃着手里的一卷纸,声音大得连他都听见了。
“……我厉害吧?”
“你小声点……”
高长恭匪夷所思:这小子怎么和玄策一样幼稚?花木兰也怪有耐心和他讲道理的,唯独对他没耐心,如果说对守卫军那几个大老粗有耐心是因为他们交情深,那对白岚又算什么?两人认识了不过几天而已,赶得上他和木兰这么多年的交情吗?不行,得让给她敲敲警钟,省得乐不思蜀。
第四日的行程安排是郊游狩猎。选手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到王家猎苑,一路上歌舞升平。入围的选手们都被公主和女王挑去她们的车队,高长恭自然是被女王挑走了,剩下的木兰和白岚被大公主和二公主抢来抢去,双方差点大打出手,最后女王出面解决,让木兰去二公主的车队,让白岚去大公主的车队,至于三公主,她一直躲在马车里,仿佛这些事都与她无关。

“呼——终于解放了。”白岚松口气,一边活动手脚一边四处寻找花长音,看到同样躲在帐篷后面放松自己的花长音,白岚开心地跑过去。
“花公子。”他跑到木兰身旁坐下。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刚好想来这边避避风头,结果转眼就看见你啦。”
“你八成又是故意的吧?”
“这叫缘分。”
“一会儿怎么安排?”
“休息一下估计就开始打猎了吧。”
“唉,这天气这么热怎么打猎。”木兰一边把领口拉开一边扇风。
“你没带换的衣服吗?”白岚突然兴奋地说。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啊,你没带衣服可以先穿我的,我多带了一套。”白岚用手指比了个三一。
木兰摇摇手:“我自己会解决。”
“别逞强了,你热得脸都红了,而且穿这身也不好打猎,要是不能在女王面前好好表现,你不就前功尽弃了?”白岚认真地看着木兰说。
木兰无奈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小事一桩。”
“对了,为什么帮我?”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木兰笑笑,心想:真是个有趣的臭小子,不过还是别太信任他,以防他藏着什么猫腻。
这两人偷偷摸摸地躲在这里干什么?
高长恭眯起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木兰和白岚。
这时,不远处传来大公主的声音。
“云公子,云公子,你在这边吗?”
木兰和白岚急忙躲到另一个帐篷后面,她回头一瞥,看见了高长恭的身影。
他怎么在这里?
“云公子,云公子……啊,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是来告诉你,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的,多谢公主提醒。”
待大公主走后,木兰和白岚从帐篷后面溜出来。高长恭更加纳闷:他们两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白岚站在木兰的帐篷面前等木兰换衣服,这时,云肃走了过来。白岚才和他对视了一眼,就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他被这莫名其妙的杀气弄得一头雾水,于是也挑衅地看回去,却发现云肃的眼神看向了别的地方——木兰的帐篷。他看了一眼帐篷,脚步放慢了一点,随后又快步离去。

木兰换好衣服出来,看见白岚正低头发呆。
“走了。”木兰拍拍白岚的肩膀。
“嗯……哇,你穿这身真好看!”白岚上下打量着木兰。
“你没有深色的衣服吗?这个弄脏了很难洗的。”
“没事,脏了扔了就行。”
“扔了?”
“白衣服弄太脏也洗不干净,所以我基本就扔了。”
“这样不太好吧,感觉挺浪费衣服的,大不了就少穿点白衣服,弄脏了多泡几天洗一洗。”
“哦……嗯,你说的对。”白岚点点头。
“这套就别扔了,到时候我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了……送你了。”白岚挠着头说。
“我又不是男的,这衣服要了也穿不了。”
“我觉得女孩子也也很好看啊。”
“是吗……”木兰不禁有些羞涩,他说话直来直去的,有时候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大公主让一旁的侍女看看木兰三人来了没有。侍女抬着望远镜看向狩猎的队伍。
“让我看看,云公子、张公子、马公子……好像没有看见花公子和白公子。”

“咦……他们好像在那儿!”
“是吗?让我看看。”另一个侍女抢过望远镜。
“哇塞——他们两穿的衣服……好像是同款!”
“什么什么快给我看看……”
“他们俩好像从一开始关系就很好啊!真羡慕啊!要是能做他们其中一个的妻子就等于有了两个人,简直太幸福了!”
“别想了,人家是公主的,我们就在旁边看看吧。”
“唉,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个像他们这样的男孩子啊。”
“等等,他们开始分组了……女王陛下那边是,啊!云公子!大公主和二公主……他们好像在抢花公子和白公子,抢得还挺激烈的……”
“让我看看。花公子看起来好淡定啊。”
“说不定他对大公主和二公主都不感兴趣。”
“哈哈,云公子一直在看两位公主争两位公子,唉,无敌是多么地寂寞啊。你们说,那两位公子最终会归谁,我堵花公子会跟大公主。”
“我堵白公子跟大公主,花公子跟二公主。”
“好像结果出来了,花公子跟二公主,白公子跟大公主!”

“我赌对了!把你们的钱拿出来吧,姐妹们。”
狩猎开始了,女王和高长恭带了两个侍卫为一组,大公主和二公主嫌天气太热,走到半路就去歇息了,只剩木兰和白岚。
发现猎物,高长恭立刻策马追赶,他抬起弓箭,瞄准猎物稳稳射出一箭,正中猎物要害。观战的女孩们纷纷喝彩。
“哇,云公子好厉害!”
“他真的好帅啊!你知道吗?骑着马往这边来的时候我感觉就像是他要冲过来娶我回家了!”
“他射箭也好帅啊,要是他是丘比特,那一箭射向的是我就好了……”
“丘比特是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丘比特是西方传说里的爱情之神,被箭射中的人会获得爱情。”
“真的?那……云公子快朝我射箭啊!”
“不对,朝我这里!”
女孩们纷纷喊着让高长恭向他们射箭,高长恭对这个无理的要求感到不解,他调转马头准备走,可是女孩们大喊着让他别走,声音震得猎物们纷纷逃走了。他瞥了一眼木兰的反应,见她看过来,高长恭头也不回地得意地看着她,回手对着人群身后的那颗大树射下了一颗苹果。

顿时,树下的女孩们纷纷跳起来抢夺那颗苹果和箭,闹得随从们赶紧大喊:“不许胡闹!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白岚和木兰正趴在地上埋伏兔子,白岚听见远处的喧闹,好奇地撑起身子朝高长恭那边看了看。
“不过就是一支箭,怎么能抢得这么激烈……”
木兰急忙按下他的头:“笨蛋,低下头!”
可惜为时已晚,猎物已经发现他们,撒腿逃走了。木兰立刻跳上马冲出去追赶。追了一段路,猎物四散逃开,木兰猛地勒停马,举起枪瞄准猎物。
“砰——”
四次枪声,四只兔子全中。第五只兔子不知道跑哪里了,木兰环顾四周,捕捉到左前方草丛的动静,她瞄准那个草丛,在兔子跳出草丛的一刻命中了兔子。
“天哪!花公子竟然还会使枪!”
“太棒了全部都打中了!”
“我也想和花公子一起打枪!花公子看我!”
“云公子那边有箭,那花公子给我们什么呢?”
“就是啊!花公子我们想要礼物!”
“白公子我也想要!”
“对礼物,你就给人家嘛!”

于是木兰也转过去看看高长恭,对准场地旁边的一颗苹果树射了两枪,打掉了一棵挂着苹果的树枝,女孩们立刻扑上去哄抢上面的苹果,就连高长恭的粉丝也跑过来抢夺战利品。
最后那根树枝被拔得一片叶子都不剩,连枝干都被折成好几节拿走了,至于高长恭的箭,大概已经被分解成小木片了吧!
狩猎结束后,各个狩猎小队陆续从猎场回到营地。
突然,一发不知哪来的子弹射向女王,高长恭眼疾手快挡下子弹,立刻又有几发箭射向女王,草丛中顿时闪过几个黑影,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队伍。
侍卫们聚集在一起把女王护住,一颗飞弹落入人群中爆炸,把侍卫们分散开来,惊慌失措的人们四散逃窜,女王失去侍卫的保护,暴露在人群中,子弹和箭瞄准女王纷纷射来。
木兰捕捉到草丛中的黑影,迅速驱马前去追赶,她飞身进草一剑刺去,却只挑起一件空空无人的黑衣——是幌子。黑影四处流窜,木兰跳上马背,向空中一跃向四周甩出飞刀击中黑影,探出其中三个黑影是实的,立刻追去。
高长恭解决掉女王身边的黑衣人后,把女王交给白岚,立刻朝木兰的方向赶去。

三个黑衣人移动的速度很快,他们边跑边回头朝木兰扔出带毒的飞刀,接着三人跑成一条直线,最后一人背后的衣服突然爆开,射出十几根带刺的触手,凝聚起来刺向木兰。木兰跳起来躲过触手,落到黑衣人面前堵住对方去路,带有触手的黑衣人对付木兰,另外两人朝两边逃跑,木兰一脚踩塌地面,制造出一个巨坑,三个黑衣人掉进坑里,另外两个也伸出触手,把木兰围在中间。木兰两剑在手,轻松砍断触手,然而触手会再生,触手缠住木兰的剑限制她的行动,这时,高长恭赶到,两人一起同怪物厮杀。
坑中场地限制触手的活动范围,高长恭隐身后刺死其中一个,其余两个见势不妙,立刻跳出坑迅速逃跑了。
高长恭撕下黑衣人的面罩,在身上搜寻了一番,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而黑衣人刚死,尸体便开始腐烂了。
“看来对方想灭口。”高长恭说。
“女王呢?”木兰问。
“她很安全。”
“你受伤了。”
高长恭暼了暼手背上的一条擦伤,说:“不碍事。”
木兰撕下一片袖子,牵起高长恭手把伤口包起来。

“赶快回去吃解毒丸,万一这触手上有毒就麻烦了。”木兰说。
“谢谢。”
两人回到营地,向女王说明情况后,女王加强了戒备,打算终止狩猎,明日回城。
深夜,木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满脑子是黑衣人的事,放心不下,木兰起床再次去察看黑衣人的尸体。
尸体已经分解成一滩血水了,木兰用木棍刨了刨尸体的残渣,发现里头有一颗黑色的珠子,散发着邪恶的魔道之力。木兰捡起珠子,这时,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用剑指着对方,发现是白岚。
“喂喂喂,别啊!”白岚连忙摆手。
“你又跟着我干嘛?”
“我……我看到你这么晚你一个人出来,不放心所以跟来了。”
“你大晚上不睡地监视我吗?”
“怎么可能,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行踪诡秘、谎话连篇,是。”
“我……唉,好吧,我告诉你,我睡不着,又很想你,所以就坐在帐篷门口看着你的帐篷……然后看见你出去,我便跟过去了。”
木兰半信半疑,说:“暂且信你。”

“我说的真的是真的,你不信算了。那我可以问你,你大晚上来这儿干嘛?”
“调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木兰摊开手掌,展示手心的珠子。
“不知道,不过袭击于阗的魔种死后也有这个,这里头蕴含着黑暗的魔道之力,应该就是那些魔种的力量源泉。”
“你知道是谁在制造这个吗?”
“嗯,听说是一个水下城市,但具体不知道是哪里。”
“水下城市……东女国虽南面临水,但那里是条河流,水下城市……算了,明天探探女王吧。”
“你要回去了吗?”
“你又想干什么?”
“你不回去睡觉的话,我们去看月亮吧,我今天发现了个看月亮的绝佳地点。”
白岚带你来到营地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上,示意让你躺下,透过草地上方的石头的缝隙刚好能看到完整的月亮,就像被两只手捧着一样。
“好看吧?”白岚问。
“还行。”木兰感到身上扎扎的,一看发现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一片苍耳种子。
白岚把衣服脱下递给木兰:“把你的脱了,穿我的吧。”

“不用了,就这样。”
木兰随意把苍耳种子拔了拔,重新躺下。
“长音姑娘,你此番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我父亲的委托吧”
木兰没有回答他。
“你认识云公子吧?我看出来了。”
“嗯。”木兰干脆地承认了,
“那他也是来找玉匣的吗?”
“不清楚。”
“可我看你关系和他不一般啊。”
“你想多了。”
“又在敷衍了……我都把我的事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了也没用。”
白岚自讨没趣,于是躺在木兰身旁。木兰没心思敷衍白岚,满脑子是魔种,还有高长恭。
“白岚,这些魔种的触手有毒吗?”
“没有。怎么突然问我这个?你受伤了吗?”
“没有。”
还好没毒。木兰松口气,白岚细细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话。
高长恭看见木兰帐篷是开着的,便四处寻找木兰,他听见营地不远处的交谈声,走过去一看,木兰正和白岚躺地上说话。
高长恭不由得握紧了擦伤的那只手,转身离去,指尖触到手心的绷带时,他又停下脚步,盯着手发了会儿呆,又转身回到刚才站着的地方坐下,从远处看着那两人。

睡醒一觉,高长恭朝木兰那边看过去,那两人没声音了,不过还躺在那儿,显然是睡着了。高长恭走过去,木兰身上盖着白岚的衣服,他拿起白岚的衣服扔回白岚身上,准备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木兰盖上,想到这里他又犹豫了一会儿,干脆小心把木兰抱起来,把她带回帐篷里,放在床上。
第二天醒来时,木兰发现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衣服,她记得昨晚她睡着了,难道是白岚把她抱回来的?
天亮后不久,队伍准备出发回王城。
白岚打着喷嚏揉着胳膊向你走来,抱怨道:“花公子,你昨晚什么时候回去的,怎么不叫我?”
“咦,不是你把我送回去的吗?”
“没有啊,我今早一觉醒来躺在石头上,浑身酸疼,衣服还盖在脸上,我以为你昨晚生我气自己回去了。”
不是白岚把我送回去的,难不成是……
这时,高长恭从木兰面前路过,他已经取下手上的绷带,手背上的红痕依旧醒目。
木兰疑惑地看着他,他暼了木兰一眼,上了女王的车。一瞬间,那股难以言喻的心情顿时又占据了木兰的心,木兰握紧拳头,转头上了二公主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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