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守卫军同人 塞下曲21 鹿王本生篇

铠、守约、玄策、盾山小分队出发。众生百相,谎言与血交织,鹿王本生与现实交错的故事就此开启。
寺庙的钟声开启了一天的清晨,本应该随之苏醒的城市却依然在沉睡中。萧条的城镇、肮脏的街道、破败的棚屋……不知过了多久,街道上突然冒出几个行人,如同鬼魂一般寂静地从这头徘徊到另一头。蓦地,一个人突然连滚带爬地从那头惊惶地跑回另一头,口中叫喊着:“怪物……死……死人了。”
声音停歇后,那人又跑回来,好似在舞台上来回表演一般,一边手舞足蹈一边激动地大喊:“怪物来了,死人了死人了!”
街道四面八方都陆续钻出一些人,有的从窗户伸出头,看了看奔跑着大喊的男子。
“神经病。”
“这死疯子。”
“一大早的发什么疯……”
这几个来回呐喊彻底叫醒了街坊邻居,仿佛被吵醒了瞌睡一般,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众人对死人的消息并不惊讶,在这战乱饥荒横行的年代,路边时不时有几个饿死鬼很正常。然而这次死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大家觉得习以为常。

几个爱看热闹的朝死了人的方向跑去一探究竟,结果也是和那疯子一样,不自觉地大喊一声,引得更多的人围观,众人看见了尸体,都惊慌不止。
这不是路边的饿死鬼,而是几乎被撕成碎片的尸体,肠子肚子糊了一地,四肢被卸得认不出人样。如此可怖的景象,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正街上。
“怪物,怪物吃人了!怪物吃了人的胳膊脑袋……”
疯子继续在街上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来回宣传。有看不惯的他的居民索性把扫帚往他腿下一伸,让他摔个狗吃屎,再泼一盆水。疯子从脏兮兮的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污水,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发疯,甚至抢过一支扫帚,边跑边把街边的积水往人屋里扬,正当他幸灾乐祸之时,迎面却撞上了一块坚硬的墙,栽了个脚朝天。
那堵“墙”被裹得严严实实,墙边伸出来的一角上拴着一串香肠,疯子伸手抢了香肠就跑。
“喂——把东西还给我!”
玄策从“墙”上跳下来,追着疯子跑去。
“玄策,回来!”
看到一溜烟跑出去的玄策,守约和铠放下手里的活跟着玄策追过去。

追到一个热闹的街角处,疯子把香肠扔进人群中,玄策一头扎进人群里寻找他的香肠,守约和铠也拨开人群挤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住。
玄策找到了香肠,回头把东西递给守约,却被守约转身把脑袋按在怀里。
“哥哥你干什么?”他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一会儿就好。”守约不敢放松力道,“铠,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吗?”
“嗯。”铠点点头。
直到下午太阳落山时,才有人过来收尸。来人是这里寺庙的僧侣,也是这个地区的管理者,他们把残破的尸体放到板车里,准备拿去处理了,守约和铠拦下他们,让他们把尸体运到停尸房里。
“阿铠,你过来一下。”守约招招手,“你看这个。”守约指尸体胸口处的伤口。
“这不像魔种撕咬的伤口。”
“嗯,伤口边缘太平滑了,倒是像用锐器割的。还有,他的面部有被击打过的痕迹,手指被折断,指甲被拔掉了几颗,像是被……”
“被折磨过?”
“嗯。”
“我看看其他尸体有没有类似的伤口。”

“怎么样?有吗?”
“这个人有,你看他的脸上和手掌上。”
“这应该是人为的,我见过的魔种中,没有能直接造成这样的伤口的。”
“只有这两个人身上有类似伤口,他们应该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去问一下他们的家属吧。”
两人从停尸房出来,遇到了从死者家里回来的玄策,他迫不及待把口袋往地上一放。
“哥哥你看,这些都是你要的东西!”
口袋里里锅碗瓢盆、牙刷口缸应有尽有。守约头疼地笑笑。
“玄策,你找的东西也太多了吧,哥哥不是和你说过只用找可疑物品就行吗?”
“这些不都是他们用过的吗?”
“是,不过你要找和死者的死有关的,比如凶器之类的。”
“嗯,好吧……”玄策撅起嘴巴。
东西这么多,铠和守约只能把它们一一拿出来。这时,几个抬着扫把、铲子的大妈大爷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就是他,就是那个红毛小子!”
玄策见状急忙躲到哥哥身后,还伸手把铠也拉过来和守约站在一起好遮住他。

大爷大妈们把三人围起来。
守约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玄策?”
“少废话,把我们的东西交出来,那小子把我们的东西都抢走了!”领头的大爷用铲子指着铠说,兴许是铠高大壮实的身躯以及异乡人的长相显得有些令人害怕,大爷便调转铲子头,对准守约。
“快把我们的东西交出来!”
守约叹口气,看来玄策这小子又惹祸了,还说问家属呢,这下把人家惹火了,还怎么问?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把东西还给你们。”
守约一边把东西整理起来,一边试探性地问两个特殊死者的家属是否知道死者生前的一些情况,一开始他们不愿意说,后来铠一发话,他们就全都交代了。
那两个特殊死者都认识对方,他们都是为寺院庄园种地的佃农,三天前,两人购买了一些弓箭和猎枪回来,第二天带着去上工。昨天两人再次带着东西出去,夜晚,怪物就袭击了这里。当守约问到猎杀什么东西、去哪里打猎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无论怎么问,都没人回答。最后,其中一个人勉强给出了答案。

“说了会被诅咒,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五具尸体被草草埋下,死者的家人和城镇的人们像无事发生一样,第二天,城镇又恢复平静。
钟声再次敲响了一天的清晨,守约三人叩响寺庙的门,前来应门的是一个老和尚。
“方丈不在,其他人也不在。”老和尚说。
“那可以问您吗?”守约说。
老和尚摇摇头,关上寺庙的门。三人又坚持敲了一会儿门,老和尚再次打开门。
“你们要是再胡闹,我就你们赶出这里。”
“拜托了,那件事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对你们来说……不也一样吗?”
“你想问什么?”
“居民说的诅咒是什么?”
老和尚抽了一下嘴角:“不知道。”随即关上门。
“等等。”铠按住门,“既然你肯让我们问,那就说明你知道,对不对?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肯说。”
老和尚瞅了瞅守约腰间的钱袋,守约干脆地解下钱袋给他。
“进来吧。”
老和尚带他们进了寺庙。
这是一个很大的寺庙,寺庙中种植着各种果树,登上寺庙高处,还能看到田连阡陌的后院,只是田地里只有几个人在耕作。

“请问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国都。”
“去国都干什么?”
“十二天后就是盂兰盆节。”
“那……城里的百姓也是去参加这个节日吗?”
“嗯。”
老者带他们穿过寺院,来到后山上一座废弃的寺庙里。
寺庙里的佛像都被破坏了,破碎的佛像倒了一地,一张张破碎而慈祥的脸躺在地上,凸出的眼睛似乎能看到任何地方,包括守约三人。玄策一向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一路上安静得没说一句话,只是夹着自己的尾巴,拽着守约的尾巴跟在哥哥身后。
老和尚用脚把地上的碎石踢开,来到最中间的佛像前,用烛台旁的掸子把佛像底座的正面擦了擦,然后把手里的油灯靠过去。
佛像底座上是一幅被破坏了的壁画,壁画被刮掉大部分,只留下零星几块。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老和尚问。
“不知道。”
“你们是哪里人?”
“我们……”
“这幅画叫鹿王本生图。”老和尚打断他们,指着一块残缺的壁画,壁画上可以隐约看到白色的鹿的头,“也就是你们中原人常说的九色鹿。”

“天竺国的恒河边生活着一只九色鹿,九色鹿是世间罕见的神兽,在众生 有之内,又在六道之外。一天,一个叫调达的人掉进恒河中,九色鹿不顾自己危险,把他救了起来,并告诉调达不要向外人透露它的行踪。调达答应了九色鹿的要求,并发下毒誓:如果他背信弃义,将会浑身生疮,口舌溃烂 而死。调达在回家的途中看到国王悬赏九色鹿的公告,谁能捉到九色鹿,谁就能得到至高无上的奖赏。”老和尚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壁画,仿佛在还原壁画的样子,“于是调达忘恩负义,告诉国王九色鹿的所在,并带领军队去捉九色鹿。九色鹿被找到了,可是他不惧国王,越过军队的包围,来到国王面前,把它救调达以及调达背叛的经过一一向国王诉说,九色鹿的一番诉说感动了所有人,而调达也自食其果,浑身长疮,口舌溃烂发臭而死。从此以后国王下令,不准任何人捕杀九色鹿。”
“那……这个故事和诅咒有什么关系?是调达的诅咒,还是……”
“是九色鹿的诅咒。”
“九色鹿是圣人降临的先兆,每一次九色鹿出现,世间都会有一位圣人诞生。可是这一世的圣人破了戒,被国王处死,死后化身为九色鹿,可它破了戒,舍弃不了贪嗔痴怨,因此变成了饿鬼,饿鬼以人为食,以血为饮,祸害人间。国师悬赏抓捕九色鹿,可是无人能做到,去抓九色鹿的人,最后都死了,九色鹿‘不可知、不可闻、不可看’,这是戒律。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言语之间,老和尚双手合十,突然忏悔地低声诵了几句经。
“圣人破了什么戒?”
“淫邪、妄语、饮酒、着香华……杀生。”
“这么多……”
“既然没人见过九色鹿,那又怎么知道袭击人的怪物是九色鹿呢?”
“因为曾经有一位悬赏者得到了九色鹿的毛皮,还有一位割断了它的鹿角。”
“那这些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前。”
“悬赏令也是那个时候发布的吗?”
“今年年初,年初怪物才开始吃人的。”
两年前,那是魔种之乱发生一年后了。
“这么说,那两个人是因为猎杀九色鹿才被九色鹿吃掉的。那您知道他们去哪里猎杀九色鹿的?”
“不知道。”
“他们是在这个庄园种地的佃农,您对这些事一点都不清楚吗?”
“我又不管工事,我只管打扫香堂。你得去问管工事的……不过他昨天去国都了。”
“那佃农的名单应该有吧?”
“名单?不知道,一会儿你们自己去二楼的工事阁找去。”

圣人破戒化身为恶鬼,曾经肯舍身为人的神兽如今变成长满獠牙的吃人怪物?守约和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看你们的样子,你们不太相信这个故事?”
“也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守约说。
“我倒是觉得您不太信。”铠说,“您刚才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就像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也是……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当年魔种之乱发生时,魔种不也到处咬人吃人么?反正我不信也没人逼我信,毕竟别人都以为我老糊涂了。自从魔种之乱以后,龟兹国每况日下,国王听信谗言,甚至用这个诅咒来惩处不服从他的人。寺院僧人也不像以前那样一心向佛了,连我……不都收了你们的钱么?”老和尚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我就该早点还俗,也不必在这寺庙里成天装模作样地念经。”老者看着佛像,再次双手合十,“可如今这世道,也只能寄希望于鬼神了。你们一会儿去庄园里拿些东西再走吧,就算是我收了你们的钱的补偿。”
“等等,您说国王用九色鹿来干什么?”守约拦住老和尚。

“我说过吗?”老和尚反问守约,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快去拿东西,拿完赶紧走!”
老和尚说完,背着双手慢慢离开废弃寺庙。
“圣人的亡灵变成吃人的怪物……”铠细细思索着这个故事,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尸陈街边的场面,血液的味道让他禁不住挖掘那段丢失的记忆。
铠把视线放在香案上的一个炉子上,炉子里盛满了纸灰,还有些没有被烧完的书书页,他拿了几张残缺的书页。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鸠摩……”
“鸠摩罗什。”守约说。
“他是谁?”
“我听伽罗说过,他是龟兹国的高僧,也是国师,想必那位破戒的圣人就是他了。”
“破戒……”铠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我还是不明白尸体上那些奇怪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守约说,“不像是怪物折磨人的痕迹,就算它会折磨人,应该会用更粗暴的方式吧。”
“确实挺矛盾的,还有,所有尸体都没有心脏,怪物应该只吃心脏,为何还要破坏尸体?仇恨吗?”

“嗯……”守约陷入沉思,“好像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了。那现在我们就要弄清楚:他们是从哪里知道九色鹿所在、又是去哪里找九色鹿、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身上会有被折磨的痕迹……可以从他们周围的人下手,比如他们的工友,家人那边也可以再试试……铠,阿铠,你在听吗?”守约拍拍走神的铠。
“嗯,我在听……”
铠回过神,守约正一脸怨气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从昨天发现尸体后到现在你就一直不在状态,老是走神,刚才老和尚讲故事的时候,你也是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抱歉……我……我其实是在想你说的那几个问题。”
“哪些问题?”
“死者如何得知九色鹿的所在,去哪里找九色鹿,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有被折磨的伤口。”
“那你想出什么没有?”
“既然管事的人不在,那就只能从名单下手,挨家挨户问了。”
铠说完,守约依旧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看着他,他只好继续解释,
“我的确有点走神,不过……”
“哥哥哥哥哥哥——”玄策跑过来拉拉守约的尾巴。

“什么事?”
“这里没有肉,都是蔬菜水果。”
“有啊,这不就是肉吗?”守约端过一盘素肉递到他面前。
“哇!肉!”
玄策伸手就要去抢,守约立刻缩回手。
“哥哥说过吃东西之前要干什么?”
“那我现在去洗手。”
“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那……我一会儿再去洗。”
“嗯。”
“哥哥,今晚会有肉吗?”
“你听话就有。”
“好!”
玄策继续跑去和寺庙里的小动物玩,守约趁机装了一袋素肉。
“怎么?不打算给他吃肉了?”铠说。
“不给了,天天吃肉,蔬菜水果一点都不吃,成天放臭屁,然后一上厕所就跟我说屁股疼。怪我以前太宠他了,现在要改改他挑食的坏习惯了。对了,你也帮我好好督促一下他。”
“嗯,一定。”铠微笑着说。
他把刚才的话题岔开了,守约心想。
“走吧,我们去找名单,然后回去做饭。”
铠和守约来到寺庙的二楼工事阁,按照老和尚说的寻找寺院庄园佃农名单,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他们需要的名单。

“死者和另一个人是同耕一块田地的,另外两个耕的另外一块田地,从工作区域来看,另外两人和死者关系不大。”守约说。
“还有这个。”铠在打翻了墨水的桌案上找到了一本账本,“你看这笔支出,这天刚好是死者购买猎具的那天,这笔钱是给他们购买猎具的。这本出勤记录上也勾了死者去猎杀九色鹿的那天。”
“所以管工事的人应该知道他们要去猎杀九色鹿,特地给他们钱,那这个人应该知道他们去哪里猎杀九色鹿,这可是国师的悬赏,按理说,要想得到全部奖赏最好就一个人去,但是现在有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或许是管工事的让他们去帮他猎杀九色鹿,可是他昨天就去国都了,按理说,他不应该在这里等待结果出来再走的吗?”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去问问那个老和尚,他肯定没有说实话。”
两人立刻动身去找老和尚,两人下到一楼,却听到外面传来玄策的叫声。
守约和铠来到外面,不见玄策人影,两人四处寻找,在二楼工事阁对面的 香堂里发现了玄策。玄策坐在地上惊恐地大喊着后退,守约冲过去把玄策抱进怀里。

“玄策,你怎么在这?”
玄策吓得浑身颤抖,紧紧抓着守约的衣服:“我……我上来找你们,就……”
守约顺着玄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片昏暗中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那是老和尚的气味,还有另一个人的……
铠把地上熄灭的油灯捡起来重新点亮,顺着地上一路蔓延的血迹往前走。染血的如来佛像怀中,老和尚头枕在佛的右手里,胸膛被剖开,他从守约那里拿走的钱币也洒了一身。而如来佛身后的半跏倚坐思惟佛像怀中,则躺着另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衣袖上沾有墨水,身上挂着被撕成两半的悬赏令,染血的佛像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突然,墙上掠过一个巨大的影子,铠追过去,影子在走道了徘徊了几步就消失了。
守约背着吓哭了的玄策离开这里,他站在寺庙堂门边,努力把鼻子里的血腥味清除出去。虽然他们在沙场征战多年,早是见过各种可怕的场面了,可这个案发现场却让他害怕,那染血的诡异佛像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铠没有追到影子,他回到守约身边,看着守约背着玄策的样子,一阵熟悉感再次掠过头脑。他走过去,抚摸着玄策的背脊一边安慰他,一边愧疚地看着闭眼沉思的守约。

守约睁开眼:“阿铠,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铠看向远处,嘴唇翕动。
“找到九色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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