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后 五

第五章
帝后大婚第二日,润玉照先例要给太后请安。按道理得辰时起,可第二日辰时,润玉却未曾起来。
他缩在萧炎怀里,睡得安宁。
昨夜二人做了不止一次,用了好几个姿势,润玉糊糊涂涂,也未曾挣扎,萧炎靥足,末了便搂抱着润玉睡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辰时一刻,萧炎先睁开眼,一眼便看见怀里青丝散乱,眼角微红的润玉。他薄薄的唇紧紧抿着,看起来冷硬倔强,萧炎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上去,这人,在梦里还这么不安心。
李公公早就候在一旁,原本作为皇帝身边内监,他应当在皇帝身边劝谏,就算帝后缠绵一夜,也还是要按照祖制去宁圣宫请安,不过鸾太后早就给了他旨意,“若是新婚第二日帝后未按时起来,不必强行叫醒,叫他们二人多睡一会,不碍事。咱们大夏朝的祖宗,不会怪罪。”
因此,李公公便未曾叫醒这缠绵的二人。
他现在明黄色帐外,看见里头有苏醒的动静,便恭敬道,“皇上醒了?”
萧炎伸出手掀开一点,右手还搂着润玉光滑的身子,“皇后还未醒,你先去备着热水,朕给他擦身。”
润玉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睁开眼睛,便是少年皇帝一张俊秀明朗的脸,他蹙起眉,又发觉萧炎搂着他,抬手要将他推开,却被萧炎搂得更紧。

“玉儿昨晚可舒服?”
润玉想起昨晚之事,顿时羞愤起来,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如此淫荡之人,竟然因为情欲向仇人求饶。
润玉默然,紧闭的眼睛表示拒绝。萧炎在他蹙起的眉心亲了亲,“玉儿的身体,还是喜欢我的。”
润玉顿觉耻辱,一张素白脸孔红白交加。萧炎不再逗弄他,在那淡粉色薄唇上吻了吻,便披了衣袍起身。
润玉光裸着吻痕斑斑的脊背,缩在被子里。
他实在。。。实在是对不起自己。。。他为昨日自己的不知羞耻感到耻辱,他向强迫他的人求欢。
萧炎接过巾帕,将众人遣散,拉开锦被要给润玉擦拭,被润玉躲开,秀白的手指夺过巾帕,语气不虞,“臣自己来。”
“好,玉儿自己来。”
润玉擦拭腿间湿润,只觉得那处红肿不堪,甚至有些疼痛。他背对着萧炎,脊背的线条宛若泼墨的山水画一般流畅,在锦被下将身下悉数掩盖了春色。萧炎呼吸几乎停止。
润玉知道自己受伤,却不想让萧炎再给他上药,“陛下让一让。”
萧炎看着润玉抱着锦被露出半个瘦削的肩膀,冷漠地看着自己,“臣要放巾帕。”
萧炎愣了愣,“给我吧。”润玉看着眼前这人便觉得胸口一口恶气,闷闷地宛若一块巨石,他冷笑,“好,多谢陛下。”

润玉将巾帕胡乱塞给萧炎,冷哼一声。
萧炎接过,放回水盆里。
“换过衣服,随我去见母后。”
润玉垂下眼眸,“是。”
“陛下。”润玉突然这样叫他,萧炎回头,那人在明黄色锦被中央,显得肌肤透明,澄净明媚,“怎么了?”
“陛下如此待臣,为何?”
“我说过,我喜欢你。”
润玉笑得悲凉,“那臣多谢陛下的喜爱了。”
“朕手段的确卑劣,可是润玉,朕并不后悔。”
萧炎眼神逐渐阴沉,“你是朕的,无论是生是死。”自从去年见过润玉,他心里便时时刻刻想着那一抹白色身影。他想将润玉放到身边,时时刻刻都能见着。
拜过太后,润玉得了一些赏赐,他并不在意这些,便随手赏给了宫里的下人们。匍匐跪地的宫人高声拜谢皇后殿下,润玉蹙了蹙眉。
半晌又呵笑,是啊。如今他是皇后了。
原本,他连仕途之意都不曾有过,可如今,却位居国母之位。
真是讽刺。
萧炎见润玉一身雪白立在廊下发呆,便说,“在想什么?”“没什么。”润玉扭过头,垂下眼睫。
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便要困他一生了。
他以后,便要和后宫女子,分享所谓的丈夫。真是可笑至极。

萧炎拉过润玉的手,也不管他的挣扎,将那冷白手指紧紧攥在手中,“今夜凤升楼放万千烟火,贺你我大婚,你要随我一起去。”
“臣知道了。”
“那朕便先去勤政殿了,你在宫里等我。”萧炎拉过僵硬的润玉,在他脸颊上吻了吻,润玉偏过头去,凤眸微凛。
“玉儿可要和我一起过去?”
萧炎想到,虽然润玉是他的皇后,可到底身为男子,况且他想让润玉时时刻刻呆在自己眼前,时时刻刻看到才好。
润玉闻言,轻轻抬眼,心中有些微动,“可以吗?”
“你是我的皇后,为什么不可以?”
“玉儿,我说过,这天下是你和我的。”
润玉垂下眼睫,“陛下是说过。”“玉儿,你依然是我的帝师,这道旨意,我未曾撤销,天子之言,不是儿戏。”
润玉看了看萧炎,想从这少年皇帝脸上看出一些阴谋诡计的踪影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不锁我在后宫?”
润玉清冷的脸有一丝狐疑,萧炎看了他一眼,“天下都是我的,你能跑去哪儿?”
润玉原本以为,萧炎终于想明白要放过自己,闻言才知道自己多想,他别过脸,“陛下原来,只不过是将关鸟的笼子做的大了些。”

萧炎看着润玉冷言冷语,心里的些许柔情也忍不住消失,他恶狠狠地捏住润玉的下巴,强迫那人看着自己,“皇后。”
润玉闭上眼。
“你若再惹朕生气,朕当真会将你禁足后宫,每日艹你,直叫你怀上朕的孩子。”润玉只觉得面前这人不仅恶毒,而且脑子有病。
“随朕去勤政殿,看奏折。”
“作为帝师和皇后,你总要担起自己的责任。”
萧炎狠狠地攥紧手里细白的腕子,朝勤政殿走去。
宫中众人见了此情此景,只道帝后情深,又传作美谈。
————
帝后大婚第二日,凤升楼会燃放万千烟火,以庆太平盛世。
大夏朝建国三百余年,到萧炎这一代已经是第八个皇帝。萧炎的父亲萧璟治国理政只能算作中庸,萧璟治理下的大夏国,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萧璟治国推行仁政,因此大臣大搞贪污腐败,萧璟重病驾崩,萧炎即位后便立刻开始大刀阔斧的实行改革。萧炎当太子时便培养了暗卫搜查朝中大臣贪赃枉法之事,在萧璟还未垂危之前便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一向仁慈的父亲。萧璟那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国事奏折都交给太子代政,便由他去了。
萧璟驾崩之后,萧炎便彻查贪腐,罢官的罢官,抄家的抄家,贪赃的官员一经查处,便是人头落地。

朝中大臣均对新皇战战兢兢,不敢小瞧,皇帝年岁不大,可雷霆手腕,翻云覆雨,已经是铁血尖刀。
不过,任何人都有弱点,小皇帝虽然收拢了民心,却依然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颗心。
为庆贺皇帝大婚,京城夜市撤除三天宵禁,街市过了亥时,依然是灯火阑珊,花灯招展。大道之旁的酒馆茶肆均亮着灯火,空气里胭脂香与酒香混在一处,胡笳驼铃声叮当作响,有做生意的胡人好奇,哑着嗓子用不怎么流利的官话询问,“今日是什么好日子?”
“皇上新婚,凤升楼要放烟火喽!”扎着两个冲天揪的小孩子拿着风车和花灯欢快地跑了,胡商也牵着骆驼跟着人潮朝前走去。
京城夜色凉如水,月色朦胧。
萧炎被服侍着换好礼服,转头看去,宫人在给润玉系腰带。“怎么还没好?”萧炎蹙起长眉,走了过去,宫女连忙跪地垂头,“陛下恕罪。”萧炎挥手让她下去,“罢了,朕来。”
皇后礼服颜色比皇帝稍浅一些,衬得润玉眉目如画。萧炎要给他系上腰带,润玉垂下眼睫,“陛下,这样不好。”
“朕照顾自己的皇后,有什么不好?”萧炎丰润的唇噙了一抹笑,“玉儿,我不喜欢你叫我陛下。”
润玉依旧垂着头不看他,萧炎用手掐着润玉的腰,一边给他扣上玉带,叹道,“玉儿的腰,好细。”

“玉儿,你叫我阿炎好不好?”萧炎抱住眼前清冷的人,只觉得满心欢喜,此刻他又像个孩子,想要得到自己最爱的那颗心。
润玉的声音依旧如古井无波,“陛下,这不合礼数。”
“你那天还凶我,不是也叫了我的名字???”萧炎不喜欢润玉冷冰冰地喊他陛下,也不喜欢润玉拜他,见润玉抬起脸来凤眸里有一丝异样,知道不该提起那日的事,萧炎又立刻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玉儿,你这样喊我好不好?”
“陛下,时辰快到了。”
李公公此时进来打断了气氛胶着的帝后二人,润玉微微挣开萧炎的怀抱,与他保持一段疏离的距离。
年轻的帝王垂下眼睫,眼眸沉郁,“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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