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博】牙医都是衣冠禽兽系列·许昕篇

方博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大家三三两两从他面前走过，谁也没有来关心他一句。因为方博的脸，天生就是那种苦苦的模样，随时随地满脸愁容。
张继科一声不响走到他旁边坐下，开始换鞋。这大哥早上要是没睡醒总是看上去脾气很大的模样，所以也没有人理他。
方博叹了五口气了，张继科都没赏赐一个人文关怀的眼神儿他，于是他终于没法矜持了。他扯了扯张继科的衣袖，对他说，“师兄。师兄。”
“干嘛？来大姨妈啊？”张继科果然脾气很大，也果然没有睡醒。
“你看我，你看我。”方博得到回应，于是热切地把脸凑到张继科面前，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看你，也没法把你的脸看小啊。”由于方博明显的卖萌举动，张继科倒是把语气柔和了下来，并在电光火石间计算了下自己钱包的现金，手机银行的余额甚至信用卡的额度。
“我……是不是一边脸大，一边脸小？你看！我两边脸是不是不一样大？！！”方博晃动自己的上半身，对着张继科忽远忽近，人工帮他对焦。
“……”
“很明显吗？很明显的吧！我牙疼了一宿，早上起来就这样了！怎么办？！今天就得排队看牙了。我这样，会不会上电钻什么的！”方博焦急地说。

“很简单啊。”张继科说，“不让牙医发现不就完了。”
“牙医怎么可能不发现呢？上次那个牙医就说了。他说，小朋友，你的这颗智齿，啥时候来找我拔掉？不拔的话，会疼的哦。”
“……你找儿科大夫看的牙？”
“就那个老太太嘛。不是还跟你说，小朋友，一看你就爱吃糖，吃完糖还不爱刷牙。这个习惯不好哦。”
张继科皱起眉头。然后对方博说，“方博儿。”
“啊？”
“想两边脸一样大？”
“嗯？”
“哦。”张继科于是抬起手，掐住方博没肿的那半边脸。
“呃啊啊啊啊！————”球馆里面响起惨叫声。
“张继科你又欺负方博了吗？”
“张继科你干嘛又欺负方博？”
“张继科，撒手！方博眼泪都出来了。”
“张继科！加油！！”
终于，方博儿的两边脸变成一样的大了。
今天是牙医过来例行体检的日子。每次过来的牙医是个老奶奶，慈祥可爱。
“就是有点年龄识别障碍。”排队的时候，马龙对站他前面的闫安说。

“啊？”闫安痴呆地转过身看着马龙。
“喊谁都是‘小朋友’。小朋友，要养成饭后刷牙的好习惯哦。——什么的。跟哄小孩儿似的。”马龙解释说。
“那老太太七老八十了，她儿子都能喊你小朋友。”张继科贴在马龙背后，把下巴搁在马龙肩膀上，开口说。
“那他也叫你‘小朋友’呢，你说！他是不是年龄识别障碍。”马龙转身怼张继科。
后面弟弟都笑了。
笑不出来……方博站在队伍的后面。
尹航站在方博后面吃口香糖，一副——拔过牙的劳资无所畏惧——的模样。
“尹航。”方博转身看着尹航问道。
“干嘛？吃糖吗？”尹航递给方博一个糖盒。
“不吃。我问你。”方博说，“拔牙疼吗？”
“……满清十大酷刑。”
“……”方博默默地把头转过去。
今天来给大家检查牙齿的不是老奶奶啦！是个帅哥哥！戴着一副衣冠禽兽模样的眼镜。
“下一个。”衣冠禽兽看着体检单，抬起头。
方博对着衣冠禽兽挥了挥手，因为张嘴一说话，就暴露了牙疼的问题。

衣冠禽兽皱起眉，看着他。
“方博儿？”
方博点头。
“去年一颗智齿，顶出来了。”衣冠禽兽看着他的病历卡说。
方博摇头。
“你……脸怎么这么圆？”衣冠禽兽问。
这回不能挥手，也不能点头和摇头了。
“天森的。”方博说。
“挺可爱一小伙儿，还大舌头呢。”衣冠禽兽低头写病历卡。
你才大舌头，你全家都——
“行！躺床上去吧！”衣冠禽兽把圆珠笔塞进白大褂上面的口袋里，对方博说。
“干嘛啊？”
“我给你动个刑。”衣冠禽兽憋着笑说。
“诶？我不要啊！那东西太瘆人了！我不爱躺。你就给我拿手电筒照照就行。”方博说。
衣冠禽兽噗嗤笑了，对方博说，“我又不是儿科大夫还给你看扁桃体呢。躺着去！”
“不要！”
“你再负隅顽抗，我就开门叫你教练了啊！到时候我开了门，对着外面大叫。‘教练，这里有个叫方博的。老大不小还怕疼不敢看牙医呢。’然后你就全队出名了。”
方博都要哭了。于是他抬头对衣冠禽兽说，“大夫，你叫啥啊？”

“嗯？干嘛？还想事后投诉我？”衣冠禽兽推了推眼镜架。
“不是。要我死了，也得知道做鬼找谁报仇啊？”
“噗——我叫许昕。看我胸牌。许、昕。认得这个字吗？念‘昕’。”
“化成灰我都认得。”方博躺上诊疗床。
许昕医生拿起口罩戴好，也坐到小圆凳上，抬起眼皮看看双目紧闭的方博，说，“张嘴。……张嘴！”
“张了啊！”
“这条缝，蚂蚁也爬不进去。你又不是古代的女人，还讲个樱桃小嘴啊？”
“啊~~~”
“你这惨叫还带波浪号呢？我工具还没伸进去呢。”
“你叫人家张嘴的啊。”
“我让你张嘴，不是晃动你的声带。”
“……”
“……”
“……啧啧啧。”
“嗯嗯嗯！！”
“方博儿，去年就让你拔智齿，你这是以为它能自己缩回去吗？”许昕把工具从方博嘴里抽出来。
“好了吗？好了吧？”方博准备从诊疗床上爬起来了。
“谁让你起来的，躺下！”
“哎呀。许医森，差不多得了。”

“都大舌头了，还差不多得了呢。智齿发炎，把脸都顶肿了。”
“这不是智齿发炎弄的，这是张继科掐的！”方博还在负隅顽抗。
“嗯。我是说，你一边智齿发炎，为啥两边脸一样大呢。”许昕盯住方博说。
方博看着许昕。
许昕看着方博。
“干嘛啊许医森，我还能救吗？你给个话啊。你别拿一副临终关怀的眼神儿看着我好吗？”
“不知道。拍个片子吧。”许昕干脆地说完，站起来。
许昕把方博带到另外一个仪器房间，把方博摁在一张椅子上。
“张嘴。啊——抬下巴！”
“不要啦医森，这样拍起来多丑啊，多狰狞啊。”
“你拍牙片呢！又不是相亲登记照。”
“那也不能拍个这样儿的啊。”
“……放心。再帅的帅哥，拍出来也只能看到骨头。不过就是张着嘴的骷髅，还是闭着嘴的骷髅。”许昕对方博狞笑着说。
拍好牙片，方博又回到床上躺着呢。许昕盯住那张牙片，半天不说话。
“许医森，许医森！我还有救吗？”方博都等得不耐烦了。

“你自己看！”许昕把牙片递给躺着的方博。
“……啊！~”方博感慨道，“多么好看的骷髅啊。”
许昕都被方博逗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长这么标致，别动它了。”方博对许昕说。
“噗！想啥呢，你智齿都把前面那颗牙顶歪了。”许昕笑着说。
“歪了就歪了吧！”
“发炎会疼的。”
“拔牙不是更疼吗？”
“长痛不如短痛。”
“就当磨炼我的意志力了。”
“这熊孩子，还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呢。”许昕摇摇头，说，“建议你给拔了啊。拔智齿能瘦脸。”
“哼！医森，我才不听你忽悠呢。我拔一边智齿，能瘦两边脸吗？那不更可怕？一边脸大，一边脸小。”
“哈哈哈哈！方博，你可逗死我了。哈哈哈！”许昕终于憋不住大笑了起来。
“拔牙我也不找你。我要找以前的牙医奶奶。”方博来了一招缓兵之计。
“为啥？”
“我看着你的脸，就觉得牙齿疼。”
“是吗？我还有这功能呢？放心吧，今天你这牙也拔不了。没工具。”

“又不是吃螃蟹，还来个蟹八件啊！”方博听说今天不拔，终于活了。
“消炎了再来找我。”许昕放过方博，低头写病历了。
“不找你！！”
“不找我不找我。消炎后去看牙医。给你开点儿消炎药。止痛药要吗？”
“要！要！要！！”
“别开了。磨炼你意志力。”
“许医森其实你摘了口罩真帅呀。”
“请假条要吗？”
“帅到人神共愤！”
“行了行了。没东西开了。”
“谢谢许医森！”
“等等，回来。”许昕叫住方博。
“干嘛呀？”
“加个微信。牙疼找我。”
“……”
“不给你拔！给你开药。”
“好呀好呀！！！”方博开心地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