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5

本集略重口……
（5）
胡进才被带回来，方博跟闫安正在对他进行审讯。
张继科推开门进来，正好马龙也在外面的监控室看里面的审讯情况。他回头看了一眼张继科，说：“你手上就我们的案子吗？跑这边比跑厕所还勤？”
张继科于是委屈地说：“龙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马龙嘴角微微翘了翘，接过张继科递给自己的咖啡。
只听张继科继续补充道：“我又不虚。我跑厕所也不勤呀。”
要不是手里的咖啡杯里都是液体，马龙就把它捏碎了。然后他说：“你们组干什么事都不正经的调调是不是都跟你学的？”
张继科谦虚地说：“我们是互相学习。”
马龙无奈地说：“你别把高远带坏了行么？”
张继科想了想说：“你别说，这孩子眉毛好像不多了，要是我努把力……”
肖大队走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两位大队长的候选人在毫不掩饰地互殴。或者说是马龙单方面掐着张继科的脖子，把他的脸摁在桌子上摩擦。
肖大队想了想后说：“我关了门再进来，你俩给我重启一下。”
马龙这才松开张继科。

肖大队过了大概五秒钟才小心翼翼地敲了门再走进来。
肖大队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然后问马龙：“怎么样？”
马龙说：“目前没有进展。这小子嘴硬得很。”
肖大队问：“带人去他家搜了吗？”
马龙说：“大番带着周雨去了。”
肖大队觉得龙仔虽然才来刑侦大队主持工作，业务程序熟练地很，于是十分满意。他点点头，然后转头看看张继科，于是换了一副看自己家狗剩儿的眼神跟语气说：“你手上就这一个案子吗？跑这边比跑厕所还勤？”
马龙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张继科于是说：“不是你教育我的吗？你说在警队工作不是坐办公室，一定要出外勤跑线索。出勤得比上厕所还勤。我当年不是还问你，要是肾虚那怎么办？”
马龙咖啡都要喷了。
肖大队指着张继科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说：“我再看着你我都要肾虚了！！”
马龙的咖啡于是真的喷了。
马龙只有在心里吐槽：不着四六都是一脉相承的。
不过里间可没有这样活泼和谐的气氛。
方博问胡进才：“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胡进才说：“不知道。”

方博抬高声音喝道：“不知道你跑什么！”
胡进才无奈地说：“警官，你追我，我当然跑了！”
“看到警察就跑，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犯了什么事你最好自己交代。你说，跟我替你说，可是两码事！”
胡进才于是低头不语。
方博跟闫安对视了一下，方博接着说：“30号，也就是这个礼拜四的晚上，你在哪里？”
胡进才抬眼瞧了方博一眼，说：“在家睡觉咯。别问了，我又没结婚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自己证明我自己在家睡觉！”
闫安把一叠照片从文件夹里拿出来摊开放在胡进才面前，说：“这个月30号的晚上，你下半夜从3点到6点，往返卫城路，监控都拍到了你四次。难道你是梦游开车的吗？”
胡进才吞了口口水。
方博说：“你在跑夜车。”
胡进才说：“那……警官。如果我的车撞到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逃逸的。”
方博说：“什么开车撞到人，进来没看这是什么地方吗？我提醒你，你进的是刑侦大队，开车撞人你能来这儿？”
胡进才说：“啊，对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30号晚上，我在出车，这不你们有时间证明吗？”

方博得把肺气炸，伸手就去揪胡进才的衣领。
在外面的马龙对着话筒对方博说：“方博儿，我来，你先出来。”
方博戴着的耳机接收到了上司的命令，这才松开手。
马龙替换了方博，走进审讯室。
马龙在方博的位子上坐下，抬头看看胡进才。
胡进才倒是挺得意，还愉快地抖起了腿。
马龙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然后说：“胡进才。35岁。自由职业，个体的大货司机。你的底子不怎么干净，黄赌毒，除了毒之外，另外两样你都是累犯。一年怎么也得被拘个五六次。”
胡进才依旧毫不在乎地抖腿。
马龙合上文件夹，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问：“知道为什么抓你来吗？”
胡进才摇摇头。
“你是老常客了，来过这里吗？”
胡进才眼神闪烁了一下。
“进过这个房间的，一般量刑都是十年往上，所以你以前进不来。”
胡进才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也停止了抖腿的动作。
马龙盯住他又说：“经常进来，那些跟你合唱《铁窗泪》的好室友，没跟你讲过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胡进才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下来，他把戴着手铐的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对马龙说：“警官，我真的什么也没干过啊。”

马龙问：“如果你真的什么事都没犯过，为什么见到警察就跑呢？”
胡进才垂头想了想后才说：“不是，这不是……最近手头比较紧，我就玩得大了点。进了地下赌场的VIP……我以为你抓我是因为我赌钱的事情。这个我知道的，赌得太大的话，我可能会被判刑的嘛。”
马龙不置可否，接着说：“这个星期四，你在跑车？”
“对！”
“为什么刚刚跟警官说你在家里睡觉？”
“我……”
“除了跑车，你还干过什么？”
“30号我大概晚上八点进了地下赌场，然后输光了出来就已经两点了。我在里面差点把内裤都输了，心里不舒服，就跑两趟车，想着赚一点是一点。”
马龙盯住胡进才看了很久，才接着问：“那天你去过国道旁的牛肉店吃饭，是几点？”
“我跑完一趟……大概四点左右吧？”
“那个时候，你脸上为什么会有伤？”
“什么……什么伤？”
闫安抬头对他说：“老实点！这伤现在还挂你脸上呢！”
胡进才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抓伤出现在男人脸上，最常见就是被女性抓的。你单身独居，没有老婆，也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为什么会有抓伤？”

“我……嗨！反正赌我也认了，那我不是黄赌毒占两样吗？我赌输了钱，心里不爽，就找了个发廊妹……完事了我说先挂账。那女的一听，说我白嫖。我说我就是白嫖怎么啦？就把她赶下了车。就吵了几句，她抓了我一道，我打了她两耳光。”
闫安皱起眉非常鄙视地看了胡进才一眼。
“你们是在车上完成的交易？”
“在店里贵嘛……其实我都是常客了，不然人家也不会跟我上车啊。不就是挂一次账嘛有什么了不起！以前又不是没试过……”
“之后呢？那个女的去哪里了？”
“我把她推下车，就关上车门开车走啦！谁知道她去了哪里？”
马龙跟闫安一齐看着他。
胡进才被他俩的眼神看得全身不自在，然后说：“干嘛？我会结账的！我不是跑了两趟夜车吗？明天，明天我就去把账结了。”
马龙又问：“你跟那个女的分开的时候，她还活着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龙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活着！活的！当然是活的！她还追着我的车尾骂了我一路呢！你们什么意思？啊？！！那个女的死了吗？这可不关我的事，我走的时候，她还活蹦乱跳呢！”

马龙问：“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小红，小丽这些吧！出来做怎么会用真名字呢？”
“到哪里能找到她？”
“嘶……我还真不知道。我就把车停在那条街上，打开车门就有女人过来招揽生意的。”
“那条街？”马龙皱起眉。
闫安在马龙耳边说：“水泥厂旁边的发廊街，武杨姐姐的地盘。”
马龙点点头。
“警官，真的不管我的事啊。我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马龙对闫安说：“继续问吧，扣着他，别放了。”
闫安点点头说：“知道！”
马龙从审讯室出来，方博正在吃泡面。
张继科跟肖大队早走了。
马龙对着方博张张嘴。
方博说：“收到！放心！我会跟进那个什么小红，小丽的……不过，龙哥，你觉得是他吗？”
马龙坐下来，没说话。
“凌晨两三点开始出车，监控也拍到他往返的镜头。如果是这样，他根本没时间在河边天女散花啊。再说，法医不是也说，死者已经死了三到五天了。那他脸上的抓痕也不会这么新呀。”
马龙说：“先把他的时间证人找出来再说吧！”说完他看了狼吞虎咽的方博一眼，说：“慢点吃，这么咽法也不怕得肠梗阻。”

方博顿了顿，然后呜咽着说：“呜呜……龙哥你太好了！看你慈眉善目的，就跟张继科那头周扒皮不一样。他跟旧社会的地主，就差养只鸡半夜放在我枕头边叫了。”
马龙拿起桌上空掉的咖啡杯，作势就要往方博身上砸去。
方博哈哈哈地笑着护着自己的半桶面，拿背对着马龙。
马龙从审讯室出来，遇到了匆匆赶过来找自己的樊振东。
“龙哥。”
“嗯？”
“皓哥回来了，他说尸体有新的疑点，让我叫你过去一下。”
王皓在解剖台边，双手抱胸，抬头看了眼赶来的马龙。
“皓哥。你什么时候从三斗坪下来的？雪不是还没化吗？”
“跟我说有命案，不得尽快赶回来。你可谢谢我吧！刑侦二的尸体还在隔壁放着呢，我先看你们的案子。”
马龙跟王皓一齐站在还没拼凑齐的尸体边。
“东东的报告我看过，大部分都没有问题。”王皓说。
“我们手上有一个嫌疑人，他曾经跟一名女性发生过肢体上的冲突，脸上被抓破过。不知道死者的手指有没有提取到人体的皮屑组织呢？”
王皓摇摇头：“这种常规程序，东东不会漏的。不过现在死者只发现了左手，右手没有找到，也许右手会留下线索也说不定。不过他漏掉的，是更大的线索或者细节。”

“是什么？”
“你看这些尸块边缘的伤口。”王皓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给马龙看。
“不是很整齐，有些甚至不像利器伤。东东的报告也提到过，说分尸的工具可能不止一件。他还做了倒模。程序上没问题。”
“这些不像利器伤的，是啮齿伤。”
马龙有些意外地抬眼看着王皓。
“倒模做不出来，因为齿痕不完整。这种啮齿伤不常见，只能靠法医的经验判断。东东入行没多久，所以没看出来。我审核他的报告，会出现二次修改，所以第一时间提醒你。”
马龙对王皓点点头说：“谢谢。”
樊振东挠挠头说：“不好意思龙哥。”
马龙拍拍他的肩说：“新人慢慢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看看刑侦一那群猴子，每天上班都不知道多开心。”
樊振东疑惑道：“可是分尸的尸块上，为什么还会出现啮齿伤呢？难道另外一部分尸体是已经被动物……”
马龙摇摇头说：“如果要用这种方式毁尸灭迹，就不会把尸块抛到河边那么费力气了。其实，我对于尸块天女散花一样的分布一直很疑惑，逻辑上分明不能解释为什么凶手会这样做。但是如果尸块上出现啮齿伤，我反而觉得这件事情有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猜测。”

樊振东看看王皓。
王皓点点头。
马龙说：“碎尸块可能是被装在一个固定的容器里，然后被河边的野狗或者其他动物叼出来，拖行，散布得到处都是的。”
王皓补充道：“还有可能有些人体组织，会永远缺失。”
冬天的饥饿的流浪动物，不会放过任何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