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7）

（7）
许昕刚下任务回来，还穿着黑色的应急反应部队制服，蹲在秦局长办公室后面的套间嗦螺蛳粉。
肖大队从外面走进来，对秦局长说：“靠老秦你知道那个天女散花的分尸案吗？剩下的尸块他们在庙里找到了，庙里啊！坟头还插着三支香，听说还是倒插的！现在视频都到处飞！——咦你办公室什么味儿？”
秦局长已经打开办公室的电视机了。他抬头看看肖大队。
肖大队听到里间还有动静，定睛一看，是身穿防弹衣大腿还别着枪套的许昕坐在那儿不知道干什么。他想了想说：“靠！老秦！小蛇实是在拆弹吗？”
许昕呛得咳嗽起来。
“炸弹裹着屎？！”肖大队补充道。
许昕懒得跟肖大队多说什么，不然这饭没法吃了。于是他站起来，端着他的粉，也不跟秦局长跟肖大队打招呼，冷着脸用脚把里面套间的门关了。
肖大队这才反应过来，指着关上的套间门板说：“靠！老秦，你居然允许小蛇在你办公室吃螺蛳粉！如果张继科敢在我办公室吃这玩意儿，我就把他剁了挂门口旗杆上！”
秦局长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只是用下巴点了点电视机，表示你的张继科发布会要开始了。

两位中层干部排排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屏幕，双手紧握，好像拽着自己的无形体的乌纱帽。
“经过DNA化验。在避尘寺门口发现的尸块，跟卫城路发现的尸块，可以做同一认定。”张继科说。
“也就是说，两处发现的碎尸块是同一个人的咯？”
“目前掌握的线索，可以确定这一点。”
“那么是连环杀人案吗？”记者又问。
张继科像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说：“目前没办法得出这样的结论。”
“能解释一下倒插香吗？听说避尘寺门口的土堆那三支香，是倒着插的，是不是什么邪教团体作案呢？涉不涉及灵异或者鬼神事件呢？”
张继科看看问这个问题的记者。然后认真地说：“那三支香是正着插的。”
“可是，根据现在在网上流传的视频，加上避尘寺的尸块，一共有三只手。如果是一具尸体，能长出三只手吗？”
林高远心说：啊哥，别怼他！你刚刚的眼神儿就已经是反击了谢谢！你就说网上的视频不真实，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张继科看了他一眼，然后说：“等我们把尸体拼接完毕后，会发最终通告，明确这具尸体有几只手的。”

在里面吃瓜的许昕把螺蛳粉都喷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抽纸巾擦嘴。
秦局长拿着对讲机说：“切信号！切信号！！再不切这大爷嘴里能放核弹了！！”
肖大队捂住胸口说：“是谁让他去公共关系科的！”
许昕嗦完了粉，从里间出来，发现老秦跟老肖都还在办公室。
他愣了愣神，说：“干嘛？嗦粉犯法吗？”
只见秦局长拿一种虚伪的关爱的眼神儿看着他，对他说：“许昕啊，火线组太危险了，想不想调组呀？你看公共关系科怎么样？每天西装革履的，还不用风吹日晒。”
许昕丝毫没有考虑，就秒回了这个问题：“我不。”
张继科结束了发布会，觉得自己十分有警察的威严，得意地在食堂吃咖喱鸡。
马龙拿着文件夹坐在他旁边，说：“……你能吃点不上火的东西吗？你师父看到你都快能喷火了。”
张继科说：“咋地？！不上火力怎么跟那群记者对喷？”
马龙拿右手食指一边点着食堂的大理石桌面，一边用班主任训补考生一样的口吻对张继科说：“张继科！怎么应对媒体还用我教吗？那些记者是你的阶级敌人吗？人家问一句，你后面有十句等着人家。老老实实读稿不香吗？你每句话都夹枪带棒的，你是天天往肚子里吞弹药吗？！”

张继科十分委屈，说：“我哪有那么厉害？我问答问题言简意赅，今天每个问题我都只用了一句话。相当于精准狙击了。”
马龙说：“我现在想对着你的脑袋精准狙击！你知道尸块还没拼完整吗？还剩下腹和左腿，头也还没找到。万一第三袋尸块再出现，我看你怎么对付记者的围攻！”
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
“你管他干嘛？你嫌你自己头发多？”说完，许昕坐到马龙身边。
“哟，昕哥？听说你们昨天搞了个爆破，抓了一个多省通缉犯。”张继科对许昕说。
许昕说：“好说，好说。”
“真羡慕你，我俩啥时候换岗？”
“你在想屁吃。”许昕说。
然后马龙就一边嗦湖南米粉，一边看公共关系科跟火线组的头目在他面前扭打成一团。
太辣了。他一边往碗里加醋，一边对许昕说：“许师父攻他中路！”
只听张继科一声惨叫，然后对马龙说：“龙哥你好毒！中路是能随便攻击的吗？！”
这时过来吃饭的周雨端着餐盘走过来，看了下形势，决定坐在马龙身边。
他把文件夹递给马龙说：“装尸体的编织袋上有些发现。”

张继科一把推开许昕的脸，也坐过来。
“科哥！你又红了。咦为什么我要说‘又’？”周雨说。
“怎么啦？这张老脸又被瞎眼少女夸好看了吗？”许昕问，“我真的好想暴露我的社交账号，然后把你抠脚挖鼻屎的照片放上去。”
张继科瞪了许昕一眼后说：“你应该只有方博儿抠脚挖鼻屎的照片吧？”
许昕说：“我把你头P上去。”
周雨把手机递给张继科看。
原来是官方发言人怼记者问的小视频。
还有人把张继科的发言做成鬼畜rap发布的。
大家评价居然是一致好评。什么“妙语连珠”，什么“最有梗发言人”，什么期待下次见面。
张继科扶着额说：“我觉得老肖可能在办公室磨刀吧？”
许昕指着张继科说：“这个看脸的世界！但凡你的脸歪瓜裂枣一点，你看这些评论会是啥样？！！”
张继科说：“啊怎么？我长得帅你不服气吗？！”
马龙冷冷地看着他俩，然后问周雨：“编织袋上有什么发现？”
周雨说：“袋子上有指纹，但是被环境破坏得太厉害了，目前我们也没套取到一枚完整的。比对数据库没办法，你们抓到嫌疑人我们比对可能还能成功。但是在编织袋上，我们采集到一组不属于死者的血迹。”

马龙说：“这也没法说明什么。这种袋子上沾上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是有可能的。数据库比对了吗？”
周雨摇头说：“没有发现跟目前的数据库的DNA信息。也就是说，这组血迹的主人并没有案底。”
张继科说：“那不就是什么都没发现？”
周雨说：“鼓励鼓励我吧哥！就算不能帮你们抓人，但是可以帮你定罪呀。”
马龙问：“袋子里面呢？除了装尸块之外，还装过别的什么东西吗？”
周雨摇头说：“只有很普通的建筑废料的残余物检出。”
马龙说：“那就只能从避尘寺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