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8）

（8）
在餐厅跟张继科他们胡闹完。马龙就回到了刑侦一的办公室。
他一走进门，就看到方博正对着一个奇怪的玩意儿点香。那东西放在一个常年堆他们懒得收拾的档案袋的桌子上，面前还放着一个被他们养死了的多肉的小花盆。
方博把三炷香插进花盆里，对那个五颜六色的东西双手合十拜道：“保佑保佑，出入平安，腰缠万贯，老张别再回来啦！”
马龙觉得自己的发际线也危险了。他走过去问方博：“这是什么东西？”
方博说：“招财猫啊，多可爱，小手还会动呢。不会动的就不是招财猫了。”
马龙说：“你把这玩意儿搁这儿干什么？”
方博甩锅道，“你问闫安。”
马龙转过去，看到闫安也拿着一盆还有半口气的多肉，上面还插着三炷香。
马龙心里想：毁灭吧！赶紧的！
闫安回头对马龙说：“龙哥，你回来啦！我把避尘寺的监控资料都拿回来了。”
马龙指了指他面前的那个死活混用香炉多肉花盆，一时间都不想说话。
闫安说：“橘猫盗墓发生在大白天的，大概是上午10点，正是避尘寺香客最多的时候。所以，那具尸体的部分残尸，不可能是在那个时候埋的。否则一定会被人看到。毕竟那颗树下也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

马龙坐下来，并四处看，哪里有可以拿来当做凶器用的玩意儿。他今天想着，不打死闫安，也得打死方博。
闫安接着说：“可是那炷香可是才插上去的，根据橘猫刨土的视频，香是燃着的，而且只烧了一半。”
马龙说：“嗯。”
“谁会在一颗树下插香呢？还是精准地插在埋尸体的土堆前。这个人不是凶手，也跟凶案脱不了干系。一定是案件的关键人物！但是避尘寺香客太多了，我就想着节省点时间，就看把那炷香点燃前后的视频就行啦。但是半炷香能烧多久呢？这关系到我们重点关注的监控视频的时间区间。所以，我就想了一个绝妙的办法，那就是买把香烧烧看，半炷香要多长时间。”
马龙撑着头看着他，然后看看那盆多肉上的半炷香，又指了指门口的那只招财猫说：“那个财神爷是怎么回事？”
闫安说：“你问大番吧！”
嗯，还有徐晨皓这货的事儿，很好，满门抄斩吧！——马龙心里如是说。
大番开心地拖了一把椅子坐过来，对马龙说：“我为了科学严谨，专门去避尘寺买的同厂家，同批号的香。但是老板不单卖，我都亮警察身份了。他也不布施给我，也不打折，更不单卖三支香，非要我拿一把。”

马龙说：“然后呢？”
大番说：“我寻思拿一把干嘛呢？不如咱们也找东西拿来拜拜别浪费，我就在路上找了一家超市，问他们卖不卖关公像。”
马龙都无奈地扶额了。
大番接着说：“不是香港电视里面都有吗？警察都是拜关二爷的。可是老板说没有关公像，现在都不流行这个了。然后他就问我：‘招财猫要不要？’”
马龙回头看看被插着三支香的一只爪子还在招财的招财猫。
方博已经拜完了，走过来说：“十几个监控镜头呢，不如把周雨跟他的宠物一起叫过来看。龙哥你说呢？”
马龙指着那只招财猫说：“五分钟后我还在办公室看到这玩意儿，我就用54把你们都点射了然后挂门口旗杆上。”
方博、闫安跟大番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弱弱地抱住自己的身体，往后缩了一寸，惊恐地看着马龙。
马龙站起来。
方博胆子大，问他道：“哥你干嘛呢？还没五分钟呢。”
马龙说：“我去枪房提枪。”
马龙走出去后，方博问大家：“他是不是老张贴了个人皮面具回来啦？”
专业人做专业事。最后的视频分析报告还是得周雨来。

马龙走到技术部的视频分析办公室，周雨坐在一张转椅上对他点点头。
马龙回头皱眉看着在嗦螺蛳粉的樊振东，说：“东东，谁给你买的生化武器？”
樊振东说：“昕哥啊，量贩装五袋呢，他就给了我三袋。昕哥真是个有钱的大佬！”
马龙于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在里面翻出二十块现金对樊振东说：“出去买点小烧烤，吃完再回来接你雨哥下班吧！”
“谢谢龙哥！你也是有钱的大佬！”樊振东拿着那二十块开心地走了。带着他没嗦完的螺蛳粉。
马龙叹了口气，心中感慨，张继科平时的工作压力原来这么大。
周雨脖子上还挂着耳机，乍眼看就像个打碟的。
马龙坐下来。
“我综合了所有的监控视频，回到埋尸现场烧香的，应该是这个人。”周雨一通操作，把九宫格的视频录像定格到一个人的身上。
“戴着帽子，又是围巾，又是口罩，看来是有备而来。”马龙说。
“我们找了几个制服同事，在同样的监控镜头下，模仿这个人的步态，走了同样的轨迹。”周雨又调取了三个电脑屏幕的其他画面，“确认这个人身高应该是175左右，中等身材。步态分析他年龄不大，大概是二十几岁，不会超过三十。男性。”

马龙摸了摸下巴说：“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了。”
“然后我们回追了他进入避尘寺之前的行动轨迹。这个男人是坐703号公交车，在停车场下车的。根据公交车站的监控一路追回去，他上车的地点是学院路那一站的106，在五一广场路转了703。因为他全程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 倒让他整个人十分具有特征性，追起来也不算有难度。但是学院路公交站那里的监控之后，就很难再往后追了。学院路连着两个地铁口，又是市中心，人流实在太大了。”
马龙盯住最初这个人走进监控的画面，然后说：“你把他的帽子放大……鞋子也放大。”
“嚯，倒都是潮牌。”周雨放大了画面后说。
“这个人最大的可能是学院路附近某所学校的学生。如果路面监控跟不到，就在各大学校的大门口调取监控看看他是从哪个门出来的。”马龙说：“时间关键，大海捞针也得查。”
周雨点点头说：“收到。有线索我再通知你。”
从周雨那里出来，天都已经黑了。马龙隐约觉得避尘寺这条线是目前最有可能追查下去的线索了。如果不赶在第三袋、第四袋尸块重见天日之前抓到凶手，张继科就算长得比潘安还帅也压不住群众的质疑。他叹了口气，心里又想着，哈？管我蛋事？我替他操心那几只不着四六的猴子，还得操心他怎么在发布会上怼记者吗？

这时，陈幸同在后面叫住了他。
“龙哥！”
马龙转过头，见到陈幸同对着自己一路小跑就过来了。
“你还记得上次那个找我们报失踪案的小姐吗？”
“嗯。我让辖区派出所留意了。”
“我们找到她的身份啦！”陈幸同开心地说，“虽然人没有找到，但是她两个月前，我们曾经抓到过她一次。那个时候记录了她的身份信息。……这里……也是在司机大货车上半夜正在进行交易的时候被我们逮到的。”
马龙就着陈幸同的手看她手上的文件夹。
“我们打过电话去学校，又追踪到她家里，家里人说她寒假没回家，也没有跟家里联系。好像确实因为婚姻的问题和家里有很大的矛盾，这女生读书的钱都是自己挣的，还给家里打了三十万的借条，说五年还清。之后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马龙问：“她读哪所学校？”
“啊？”陈幸同对于马龙的这个问题倒是非常意外。毕竟她只是来告诉马龙这案子有进展，身份确认了人没找到。可能是怕家里人找到她押她回去卖了挣彩礼钱，可能是觉得做这一行也还不了三十万，所以离家出走了。

“她才报名了专升本的考试，理论上来说不会不辞而别的。”马龙好像看穿了陈幸同想法。
陈幸同说：“临江职业技术学院，护理专业。”
马龙突然一愣，说：“这所学校是不是在学院路？”
“嗯，纪城职高要不是在学院路，就是在花群路。这所稍微正规一点，所以在学院路。”
马龙心中有个大胆又合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