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12

（12）
马龙从警车上下来，一边戴证件一边弯腰钻过警戒线。他皱着眉看着还穿着装备双手叉腰在那里录口供的许昕。
许昕跟他打了个照面，对他点点头。
辖区派出所的警员回头看到马龙，也对他点点头说：“龙队，这里就交给你了。反正都是自己人。”
马龙把许昕上下打量了几眼后说：“我实在想不通报案人这一栏写‘火线组’这样的都市传说会在我头上发生。”
许昕无奈地说：“我也想不到别人找我签字的时候我得签在口供者这一栏居然还得摁个手印。印泥还是黑颜色真特么不吉利。”
马龙越过他往案发现场的小洋楼走去。许昕跟着他身后接着说：“所以我就在签名栏签了个‘火线组’，没问题吧？”
周雨正在门口刷指纹，见到马龙跟他打招呼：“龙哥！”
马龙对他点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过来拉练，顺便就逮了几个小偷小摸的流窜犯，然后在搜索装备的时候，在二楼一间卧室的衣柜里发现了一具女性的尸体。”
“你们拉练跟挖矿一样？”马龙吐槽许昕，“但是我没听说过你们跑这里来拉练的，而且新拉练区你必须上报，我可没见到申请表。”

“……我去你0900接到报案现在0920，为什么你连我有没有申请表都查了？”许昕瞪大眼睛看马龙。
“你们最好交代清楚为什么跑这儿来抓几个身上没命案的流窜犯。咋地？用迫击炮打苍蝇很开心吗？”
“一言难尽，隔墙有耳，回去坐我那辆车，我对你娓娓道来。”许昕心想对老张还是讲点义气，虽然对于他来说，在马龙一个人面前社死跟在全局人面前社死估计也没差别。
二人一边说一边上了二楼，王皓正穿好装备，双手抱胸看着面前的这具尸体。
那是一个女人，虽然因为陈尸时间太久，脸上的静脉暴起，面目狰狞，但是也能从脸型和身材看出生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长发、穿一条白色连衣裙，黑色靴子，脖子和手腕上都有项链跟手链。
马龙掏出警用手电，照了照女人脖子上的项链，然后说：“不太可能是劫财，项链上的钻石不像假的。”
“嚯，你还会珠宝鉴定呢？”许昕也蹲下来跟马龙一起看着这具尸体。
马龙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上学没学过？”
许昕对马龙龇牙咧嘴地一笑，回答道：“我上学就学过如何抄马龙学长的作业以及跟张继科学长要去年期末考的考卷。”

王皓说：“你们胆真大，还搁这儿凑这么近看，丁宁看一眼就跑了，说死者在衣柜里的姿势像《午夜凶铃》里的竹内结子。”
马龙跟许昕抬头看他，表情都比较痴呆。
王皓踢了他俩一人一脚，说：“起开起开！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初步判定应该是中毒身亡。死亡时间应该超过24小时，但是不会超过36小时。具体得看报告。”
樊振东用棉签沾取了一下死者嘴角的呕吐物，把样本放回证物袋。
然后，王皓跟樊振东把尸体从衣柜里搬出来。
马龙看看四周环境，又看了看衣柜里和死者身上。这条白色连衣裙很修身，但是没有地方放任何东西，包括死者的手机、钱包以及其他身份证件。然后他又起身往外面走去。
“啊等等我。”许昕跟上去。
“报案人瞎跑进来溜达什么？按照程序你就得回去录口供了。”马龙说。
“我现场业务学习一下。”许昕还有点兴奋，“你觉得是自杀还是他杀？”
“如果我自杀，我也不会在发作之后蜷着身子把自己塞衣柜里。怎么地也得舒服得去死吧？那张床连床垫都还有。”马龙在二楼客厅的一张就餐桌边停下。

“女人想法都很奇怪的，也许她不想吓到人呢？也许她还想给自己找个棺材什么的呢？”
“不管自杀还是他杀，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马龙指了指一张西餐椅旁边的一滩可疑的呕吐物，从凝固程度来看，不算太旧。
从现场出来之后，马龙跟着许昕上了火线的车。
他抬头看着这支火线组的组员 ，所有人都一脸不怀好意又像是看热闹一样围观自己。
“干嘛？”马龙十分防备地看着这群人。
“你长得帅，多看几眼。”丁宁开心地说。
刑侦一的猴子们在门口下了车，就等着还在火线组车上的马龙。
从火线组车上下来的马龙表情十分精彩。
“龙哥。”
“啊？”马龙还没反应过来。
“接下来我们要抓那条线？”方博问。
“马上提审张继科，哦不是，马上提审那四个贼。”马龙说。
这四个贼虽然承认了自己是指各个省市流窜作案，到处盗窃，但是却不承认杀了楼上那个女人。
“为什么找那家洋楼住着？”马龙问其中一个嫌疑人。

“那一片都是这种没有人住的房子，这个楼是里面看上去最新，而且家具都挺全的。反正也没有人管，这一片住的人鱼龙混杂，条……警……警察也不容易找到我们，我们就在那里住了。”
“知道楼上衣柜里死了个人吗？”
“当然不知道啦！如果知道里面有个死人，我们怎么会选那间房子住呢？不怕闹鬼吗？真邪门！怪不得这一次不顺被条……警察抓到，一定是因为沾了晦气。”
“死了个人这么大的味道，你们会不知道？”
“警官，我们只是在一楼打了个地铺，住几天就走了， 根本就没是动过人家的二楼。”
“二楼有沙发有床，你们不上去住？”
“我们是贼，选住的地方第一重要当然是如果被警察找到，能够顺利的逃。住二楼怎么跑呢？我们又不会轻功。”
在一边记录的闫安看了眼马龙。
谁知马龙突然换了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去偷新河路33号？”
“啊？”
“为什么去爆窃新河路33号？”
“前天晚上？啊这……嗯……哪家是新河路33号？”

闫安皱眉看着马龙，又看看嫌疑人。
马龙说：“就是你把人家家里搬得家徒四壁的那家！”
“不是，哪家我们都搬空了呀！我们踩点好多天了，专门找空门的。一人放风三人搬，好的就留着，坏的就卖给收破烂的。哦，对啦！每家冰箱我们也没放过，吃的都给路边流浪汉了。 这叫盗亦有道。”
马龙扶着额说：“你们踩点好多天了，不知道新河路33号住着的是个警察吗？”
张继科拿着资料夹过来的时候，马龙正好在茶水间，看到张继科，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没喷出来但是呛到了，就在那儿扶着张继科的肩膀直咳嗽。
“唉，没关系。笑吧，尽情的笑吧！反正我今天来上班，十字路口测速的交警都看着我笑。”张继科郁闷地说。
马龙背过身去，一边咳嗽一边笑。
“我都不怕社死了，你笑话我还不让我看是几个意思？”
“噗——哈哈哈……你是怎么想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找辖区派出所报个案，能要你的命吗？现在让火线组去抓盗窃犯，这笑话能被传到省厅去了。”
“我一个十几年的老刑侦，被人爆窃闯空门，报案我说得出口吗？！”

“你干嘛不找我们帮忙？你找什么许昕。他手下那个丁宁知道了，不就是整个局的女生都知道了，整个局的女生都知道了，你就连餐厅门口的阿黄都瞒不住。”
“？餐厅门口的阿黄是谁？”
“是餐厅老板样的萨摩耶。”方博忍着笑说。
“……萨摩耶不是白狗吗？为什么叫阿黄？”
“人家养的狗，想叫什么叫什么！你之前养那四脚蛇，为什么还给取名叫方博呢？”方博愤愤地说。
张继科说：“哦我是来干嘛的？”
方博说：“卖惨。”
张继科瞪了他一眼，说：“呸！哦，这是这个月的失踪人口资料，你们看看有没有对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