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16

马龙正把小白板推到办公室的中央，把死者的照片和名字写在小白板的第一行，又把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或者用白板笔写，或者把照片贴在下面。
方博抱着一个文件夹在一边看，对马龙说：“虽然目前看那四个冤种跟这件命案八竿子打不着。但是他们进入案发现场一楼的时间，跟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有一段高度重合。所以我让安仔他们接着疲劳轰炸呢。”
马龙顿了顿贴照片的手，说：“既然时间这么重合，有问出他们当时在案发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问过啦！他们连梦话都快被我们抠光了也没见什么命案的线索。总而言之呢，这四个人我们还得扣起来慢慢问。”
马龙侧头看看方博，叹气道：“不要带有私人情绪，想着给你师兄报仇，到处憋着坏。不是王楚钦还跟着你们吗？至少别把人家一进门就教坏了。”
方博说：“哈？私人情绪？我要带那玩意儿，我早就自掏腰包，请他们吃日本料理了！一想到那一袋子章，我就开心。那个领头的还说，‘我们觉得沉甸甸，亮闪闪，估摸着是镀金的呢。’哈哈哈哈哈哈……为避免再次失窃，这沉甸甸，亮闪闪的东西，就搁证物房不还张继科了吧？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居然笑得呛到了。
马龙一边叹气一边扶额，然后说：“方博儿你在你师兄手下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打死的？”
这时，王曼昱从外面走进来，敲敲开着的门板，对马龙说：“龙队，死者的丈夫过来认尸了。”
马龙点点头，转身就准备去跟死者的丈夫聊聊。他想了想对方博说：“别把那四个人玩坏了，适可而止吧！问不出给人派出所还回去。”
方博说：“流窜作案呢，原籍贯那边早催着过来领人了。我能轻易放？起码得教育到他们连跟针都不敢偷吧？”
马龙走在前面，让王曼昱给他汇报目前了解到的案情。
“死者叫杜萍，31岁，是大创贸易公司的董事兼经理。这家外贸公司是她跟她丈夫，还有其他几个合伙人共同经营的。她丈夫叫田岩轩，34岁。两个人结婚三年了，还没有孩子。”王曼昱说，“夫妻关系和财政状况我还没来得及调查核实。”
马龙说：“这个让闫安带你去查。”
王曼昱点点头。
两人已经走到停尸房门口了。
田岩轩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要稍微大一点，但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有点中年发福，所以五官被钝化得略嫌憨厚。不过他底子还是不错的，个子也不矮，看上去年轻的时候应该算是个帅哥。

“您好，我是负责您妻子案件的马龙，这是我的助手王曼昱。”虽然是在局里，马龙还是给田岩轩出示了证件。
田岩轩对两人迟钝地点点头，然后说：“不是通知我来认尸的吗？”
马龙点头说：“请跟我来。”
看到妻子尸体的田岩轩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头扭到一边，然后对马龙点点头，示意就是自己的妻子杜萍。
马龙把田岩轩请到会客室。
“你最后一次见你妻子是什么时候？”马龙问田岩轩。
“不记得了。上个星期五吧？早上我妻子跟我说要出差，可能要几天。如果不是你们通知我来认尸，我以为我妻子还在出差呢。”
“算起来也有四五天了，你跟你妻子没有联络过吗？”
“没有。”田岩轩摇摇头，他注意到马龙跟王曼昱看他的眼神，然后无奈补充道：“我跟我妻子感情不算好，双方还认真讨论过离婚的事情。目前处于冷战中，所以我没有必要的事情不会主动联系她讨骂。”
“她最近的情绪怎么样？比如说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抑郁，或者厌世的情绪？”
田岩轩想了想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已经分床睡 一年了。平时在家里，她那个状态应该也算抑郁吧？怎么？她是自杀的吗？”

马龙说：“目前我们还不能判定死者的死因。”
田岩轩叹了口气，问：“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马龙说：“中毒。”
田岩轩微微摇了摇头。
马龙最后问道：“你知道你妻子怀孕了吗？”
田岩轩一愣，脸色马上就变了，他抬起头，盯住马龙问道：“你说什么？！”
“你妻子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
田岩轩木然的脸这才变得生动起来，他一边微微摇头，一边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她怎么会怀孕呢？她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不可能的！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妻子不会怀孕的！”
田岩轩甚至十分激动地抓住了马龙的胳膊。
马龙轻轻挣开说：“我们是通过尸体解剖判断死者怀孕以及胎龄的，所以绝对不会有错。”
送走了田岩轩，马龙问王曼昱：“你怎么看？”
“我觉得死者的老公一定有问题。老婆死了一点也不伤心，我看他的模样就好像想回家开香槟了！谁知道听说老婆怀了孕，马上就变脸。”
马龙淡淡地笑了笑，说：“其实，我们见过很多像他这样的男人，或者女人。来认尸的时候，还有当场就笑出声的。”

王曼昱不理解地皱起眉。
马龙接着说：“夫妻关系，有时候真的很脆弱，你见多了就习惯了。”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不要因为这样就恐婚哦，真正恩爱的夫妻，我们也见过。”
马龙回家的时候，张继科正穿着他的睡衣，坐在他的沙发上，看着他的电视，吃他的零食。
马龙：“……”
张继科还在看乒乓球比赛，一边吐槽：“这球打太臭了！”一边对马龙招招手。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马龙坐下来，“让你拎包入住，你也不能两手空空啊？！”
“啊？还得给你带个手信吗？”张继科说。
马龙扶着额，觉得方博跟张继科真是亲兄弟。
“我有啊，限量版手办，让闫安帮忙买的。”张继科指了指桌上还没拆封的盒子。
马龙一阵窒息，捂着胸口说：“哥，你没说是送给我的吧？”
张继科点点头说：“没有。我只说搬新家，给房东上个供。”
马龙欲哭无泪：“现在连餐厅门口的阿黄，都知道你的二房东是我。好吧，现在全局的人都知道，刑侦一组的组长马龙，是个收集手办的死宅男。”

“哎！这有什么不好？”张继科说，“谁还没点爱好呢？你别老是一副机器人的样子，笑一笑，笑一笑！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你肚子饿吗？我给你下碗面？”
马龙收起委屈的表情，瞪着张继科说：“我现在想吃了你！”
“哦，你要是下得了口我也不介意，反正我已经洗好澡了。”张继科开心地说。
马龙去洗澡了，张继科真的在厨房给他下面。
等他出来之后，茶几上放着一碗葱油面，上面还卧着一个温泉蛋。
他愣了愣神，犹豫地坐下来。
“干嘛？怕我毒死你啊？”张继科继续抱着抱枕看他的乒乓球赛，决胜局了。
“我记得你曾经差点就毒死我了。”马龙说。
“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不是跟你解释过吗？那是因为鸡蛋过期了，不是因为我的厨艺。你当年吃的时候，不还是挺开心？”
“废话我在鱼塘旁边布控，三天三夜没吃东西，吃什么我不开心？我三天断水断粮没进医院，你一碗面把我搞进去躺了半个月，你良心过得去吗？”
“哎，放心吃吧！这碗一定没问题。”张继科丢下抱枕，盘腿坐在马龙身边的地毯上，拍着他的肩说。

马龙无奈地低头吃起来。
确实还不错，一碗马上就见底了。
等马龙只觉去刷碗的时候，张继科半靠在厨房门边问他案子的进展。
“死者身份弄清楚了，那种死法，肯定是因为社会关系，顺藤摸瓜，查案应该不难。”马龙一边刷碗一边说。
“我听说下午死者丈夫去认尸了，你觉得他有嫌疑吗？你知道的，通常这种案子，一般从配偶下手是捷径。”
马龙用毛巾擦擦湿漉漉的手，转身看着张继科说：“我觉得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