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18

方博和闫安带着王楚钦去了杜萍跟田岩轩的家。
方博开车，闫安坐副驾驶，王楚钦坐在车后排。
王楚钦在车上问方博：“博儿哥，问你一个专业的问题。”
方博还没说话呢，闫安说：“我们也不知道龙哥跟科哥如果互殴的话谁能赢。三年没看他们互殴过了。”
“哎呀不是这个问题啦！”
闫安噗嗤笑了，说：“这不像新人风格啊，不是每个新人来了都问这个问题吗？”
开车的方博说：“现在他们都打不过许昕！！”
闫安说：“呸！许昕敢还手吗？！那还不是被哥哥们给揍大的。就像你，科哥揍你，你敢还手吗？你这是刻在遗传基因里的兄控。”
方博说：“你别以为我不懂什么叫‘兄控’，我跟‘兄控’这个词，有关系吗？我都企图谋朝篡位多少年了？”
王楚钦说：“你们先听我的问题！！！”
闫安说：“嗯嗯，你问，你问。”
王楚钦说：“如果我们未布控突击抓捕嫌疑人，到达嫌疑人所在区域，是先看地形图，还是先判断嫌疑人火力，还是先疏散人群，还是先切断嫌疑人交通工具，还是先确认指令？”

闫安跟方博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方博问：“这是单选多选？”
王楚钦说：“这是我们实习之后考刑事侦查实践的实验课的考试题目。不定项选择。”
闫安说：“这样肯定ABCDE啊！”
方博说：“你听听选项，有个‘先’，你三头六臂啊？靠这题目真变态，我记得大番说过未布控突击抓捕是他们那一年考的大题啊？谁出的题这是？”
王楚钦说：“刑侦之虎张继科。”
闫安噗嗤笑了。
方博说：“我知道啦！这货肯定是把去年龙哥出的大题拿来改的选择题，然后把标准答案做选项ABCDE。”
闫安一边鼓掌一边说：“言之有理。王楚钦你早上不自己问出题老师答案是什么？”
王楚钦委屈地说：“我也想问来着但是我觉得他今天早上可能心情不好，不然逮着博儿哥那顿输出那么凶猛。”
闫安说：“哈哈哈哈哈哈……”
方博恼羞成怒说：“我这就开车撞马路牙子上！累了，毁灭吧！！”
等上了电梯，王楚钦还在说：“我觉得我不能只考第四名啊这门课，不然我就是专业第一了。”

闫安安慰他：“都上班了就别纠结专业第一了，那就是浮云。你知道我们那届的专业第一是谁吗？”
王楚钦想了想，说：“你？”
闫安说：“哈哈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今天早上不就看到了专业第一胖揍专业第一？”
王楚钦大吃一惊，说：“不是吧？博儿哥是你们那届第一？他是不是关系户然后他爸给他透了题？”
田岩轩刚准备出门倒垃圾，电梯门打开，就看到一个圆脸在电梯里胖揍一个大头。要不是那个眉毛很粗的对他说“我们是警察”，他就差掏出手机报警了。
等进了田岩轩的家，闫安跟王楚钦就开始戴着手套对整个房子进行搜查了。
方博在客厅看着沙发后墙上的照片墙。
杜萍应该是一个开朗的人，去过很多地方旅游，国内国外，不过照片上只有她，很少有她丈夫的身影。
整个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
“你们都是大忙人，家里能收拾得这么干净，应该是定期请了保洁吧？还是说家里有专门做家务的阿姨？”方博打开冰箱门，问田岩轩。

“啊，应该是有定期的保洁。这个我不操心，都是我妻子在负责。”
冰箱里面的蔬菜跟水果都不新鲜了，鲜牛奶也快过期了。没有什么零食饮料，看来杜萍的生活确实很健康。冷冻区几乎是空的，没有什么肉类。
方博扭头看看田岩轩。
这个冰箱里的东西，好像跟男主人都没什么关系。
闫安跟王楚钦走出来。闫安对方博轻轻摇摇头。
三人从田岩轩屋里出来。
方博问王楚钦：“看出什么了吗？”
王楚钦皱皱眉说：“男的是不是不在这屋里住？我觉得这房子像单身女性的住所。厕所连剃须刀都没有。”
方博点点头说：“这家伙一定还有别的窝。蹲一蹲。”
三个人下了楼，并没有马上开车走，而是坐在车上等着田岩轩出来。
方博看看王楚钦，然后说：“王楚钦你在学校有没有外号？”
王楚钦秒答道：“没有。真的没有。”
闫安说：“哈哈哈放弃挣扎吧，我在食堂听火线的小朋友孙颖莎叫你‘大头’。”
方博说：“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以后，那以后……”

王楚钦十分抓狂，哇哇乱叫，说：“不行！不行！我再也不要叫大头了！！！”
方博努力地憋住笑，回头对王楚钦说：“好吧！不叫你‘大头’，给你取个复杂一点的外号，叫‘下雨不愁’吧！”
王楚钦说：“呸！你们两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外号。博儿哥叫‘小圆脸子’，安哥叫‘眉毛子’。你们敢叫我外号咱们就互相伤害吧！”
于是车里打成一团，十分热闹。
就在王楚钦快败北时，他突然指着窗外说：“出来啦！出来啦！！田岩轩！！”
方博回头去看，果然是田岩轩从房子里走出来，钻进一辆黑色本田车里。
他对王楚钦说：“存着啊！存着！这顿胖揍给我。”
田岩轩的车绕着光明路只开了大概1公里，便进了一个小区。
方博也跟了进去。
他在小区地下车库停了车，然后从负一楼电梯上了22楼。
现在是晚上6点左右，何子晗已经把饭做好了，正等他回来吃饭。
她一打开门，就在玄关搂住田岩轩不放，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跟田岩轩亲热起来。

两人正打得火热，何子晗一睁眼，越过田岩轩的肩膀就看到了她家门口还站着三个陌生的男人。
一个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一个在直皱眉头，还有一个满脸通红。
她吓得尖叫了一声，推开田岩轩。
田岩轩被何子晗吓了一跳，顺着她的眼神回头看。
闫安对他笑了笑，说：“这么巧啊田先生。你这是……重婚罪吧？”
王曼昱赶到何子晗所住的小区，顺便把马龙也带来了。
田岩轩正在客厅接受问询。何子晗一个人在卧室里，闫安跟王楚钦站在门口看着她。
因为没有女警，所以他俩没有贸然对何子晗进行问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身体接触，他俩也只在门口看着。
马龙拍拍坐在客厅的方博的肩，方博对他点点头。
马龙对他说：“我去卧室问女方，这里你应付。”
有了王曼昱，马龙才跟她一起进了卧室。
马龙看看何子晗的身份证，然后还给她，说：“才19岁，你父母知道你在跟有妇之夫交往吗？”
何子晗把脖子一拧，说：“我没有父母！”

马龙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严厉。
何子晗被他的气势威慑住，身体往后缩了缩。
就在她调整坐姿的时候，马龙抬高声音说道：“说人话！”
何子晗被马龙一吓，立即红了眼眶，一边噘嘴一边拿手擦眼泪说：“我爸妈才不会管我呢！为了跟轩哥在一起，我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爸妈只会跟我说他年纪大，但是就算我爸妈掏空了家底，也没法在纪城市给我买这么大的房子住。轩哥给我的家用，比我打工赚的钱还多几倍呢！他每天晚上都会在我这里住，也不在外面应酬，只陪我吃晚饭。我做饭那么难吃，他还陪我一起吃……我们才是真爱！”
王曼昱听得直皱眉。
马龙又重复问道：“知道田岩轩有老婆吗？”
“知道……但是！但是！轩哥说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早破裂了！他一定会离婚娶我的！我才19岁，我可以等。”
“知道他老婆死了吗？”马龙接着问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何子晗听到马龙的这句话，马上喜笑颜开，还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太好了！我跟轩哥马上就可以结婚了。”

王曼昱实在是受不了了，瞪着她呵斥道：“一条人命没了，你居然还笑？！还鼓掌？！你还是人吗？！我看你就有杀人动机！人是不是你杀的？！”
何子晗被王曼昱一吼，马上耷拉下来，噘嘴说：“我没有！我才没有杀人呢！怎么地？庆祝自己讨厌的人死了，犯法吗？你有本事，抓我啊！”
“你！”王曼昱气得站起来。
马龙抬头看看她。
王曼昱又满脸不高兴地坐下了。
马龙接着问道：“这个月19号晚上，你在哪里？干什么？”
何子晗说：“当然是在家给我的爱人做饭吃啦！吃完饭，我们就做我们爱做的事情。每晚都是！”
王曼昱气得把头扭到一边。
马龙盯住何子晗说：“你确定？”
“当然确定！哼！这个月每晚都是这样，一天不落！不，我们的未来，一定天天都会是这样！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就再也没阻碍了。”
马龙听了都皱眉。
方博在客厅看着田岩轩问：“跟里面那个女人多久了？”
田岩轩说：“两年了。”
方博回头看看卧室半开着的门，有问道：“她多大？”

“二十！二十了！……”
方博说：“你还挺能吃嫩草呢，这都下得了嘴？”
田岩轩就不说话了。
“房子你买的？写那个女人的名字？”
“嗯……”
“我就知道，不然人家二十岁的小姑娘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王楚钦在一边说。
方博拿手上笔记本拍了王楚钦的大腿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
方博又问道：“杜萍知道你在外面还有一个吗？”
“我……我觉得她知道吧？毕竟我都不在家住，公司里风言风语也不少……”
“是不是很想离婚，甩了家里那个黄脸婆，跟你的二十岁双宿双栖呢？”
“没有！不是！我只是在外面包养一个女人。这种事情在我身上又不是个例？整个纪城，哪儿没有像我一样的人呢？家庭是家庭，外面玩是外面玩。我从来没有想过跟我妻子离婚的事。”
“嘶——”方博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说：“那你也挺能忍的。你在外面有个女人，你不想离婚。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你老婆在外面也有男人吗？这样你也能忍得了不离婚？怎么？你们家出轨还讲个有来有往啊？”

田岩轩不说话，只是脸皮涨得通红。
方博接着说：“你要做的亲子鉴定出来了。你老婆肚子里的，确实是你自己的亲身孩子。”
田岩轩还是不说话，只是无奈地把身体靠在沙发垫上，双手捂住了脸，半天不松开。
从田岩轩家里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方博对马龙说：“搁家里问对这对奸夫淫妇太客气了，明天在把他俩从单位抓回局里问。让他们社死一百年。”
王曼昱跟王楚钦都鼓起掌来。
马龙看了他俩一眼，两个小朋友这才把手放下来。
“肯定是田岩轩了，想离婚老婆不愿意，又被老婆戴绿帽，干脆就把老婆杀了。”方博说，“作案动机乘以2了。”
马龙淡淡地说：“离婚确实提出来过，而且正在拉扯。但是是杜萍要跟田岩轩离婚，姓田的不同意。”
方博意外地看着马龙，说：“哈？”
王曼昱说：“杜萍在这个月咨询过律师事务所，说她有意愿跟田岩轩离婚。但是田岩轩就是不同意。”
方博吞吐了一下，说：“但是……她不是查出自己怀孕了吗？在得知自己怀孕了之后，还要选择跟孩子的亲生父亲离婚吗？”

王曼昱说：“也不是不可能啊。如果老公是个人渣，不得带着孩子早早逃离。如果被田岩轩知道她有了孩子，这婚离起来就更难了。虽然恨自己老公恨得要离婚，但是孩子是自己的啊。杜萍那么有钱，别说自己独立养一个孩子，养十个都没问题。孩子都有了，还要老公干什么？”
一电梯厢的男人都发出了奇怪的感慨声。
除了马龙。
方博说：“那田岩轩也有杀人动机。老婆眼看留不住了，不如鱼死网破！”
王楚钦说：“但是他俩互相为时间证人啊。虽然这个时间证人也不靠谱。”
马龙抬头看了眼电梯顶角落的监控镜头。
大家一起跟着他往摄像头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