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19

一行人来到小区的监控室，找物业调取了案发当天的小区全部监控记录。
快进放了一遍后，确实没有看到田岩轩出入小区的镜头。
“田岩轩是晚上6点回小区的，这是他的车。他在停车场没有停留乘电梯到22楼了。行动轨迹跟他今天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王楚钦说，“难道真的不是他？”
“不一定。”“不一定。”
方博跟马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这个监控是有死角的。我进小区大门的时候看过他们在门口的平面图，出入小区一共有三个门，东门、北门和西边的小门。西边的小门是垃圾出入通道，连接着没有开发的后山。大概不用门禁，也没有监控镜头。”方博说，“如果田岩轩真的想作案。他完全可以走楼梯上下楼，然后避开所有监控镜头，再从小门出小区。完事了再回来。只要跟何子晗对好口供就行。”
马龙沉默地撑着下巴，想了想说：“安仔，查查四周的沿街商铺和停车场，把能调到的监控录像都拷贝回去，包括这里的。让周雨分析一下。”
闫安点点头说：“收到。”
然后马龙看看王楚钦跟王曼昱，挑了王楚钦说：“大头，跟我去西门走一走。”

王楚钦说：“好！但是龙队你为啥也叫我大头？”
马龙看看他，问道：“你脑袋不大吗？”
大家都哈哈笑了。
马龙笑着说：“我带过你们实习课，情报组那一节。让你们跟踪目标人物。一下午我都一直在对讲机里听你的外号。我寻思谁呢，这么个外号。然后结束了列队总结的时候，我看也不用问别人了，整个班里，就数你脑袋最大。”
大家于是笑得更大声了。
马龙带着王楚钦走到小区运输建筑垃圾的西门。门还是用铁链锁着的，但是锁得很松，如果把松松垮垮绕了几圈的锁链拉直，能拉开的门缝王楚钦的脑袋也能顺利地塞进去。
于是马龙跟王楚钦就从门缝里钻了过去。
这个小区依山而建，后山没有被开发，看来是准备做后续二期三期楼盘的地皮。
王楚钦看了看四周后说：“步行翻过这座山，或者绕小路，都能很快地铁或者公交站，或者的士站。”
马龙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对王楚钦说：“这里还有人种菜呢。”
王楚钦有点没跟上马龙，愣了一下说：“啊？”说完他也环顾了一下自己身边，果然，身边都是被划成四四方方一格格的菜地。

“真是哪儿都不浪费啊……”王楚钦感慨说。
“很多小区的住户都会选择在小区周围暂时废弃的土地上开荒，全国都是。”马龙说。
“但是田岩轩6点到家，现在6点天已经黑了。就算他到家屁股不沾沙发就出门作案，人到这里月亮都出来了。能找到还在地里挖菜的目击者的可能性也不大。”王楚钦皱眉说。
“可能性不大并不代表没有。凶手如果是有计划的谋杀，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一定会绞尽脑汁掩盖和消灭一切犯罪证据，刑侦工作其实就是要在这些种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中寻找突破点。”马龙说。
王楚钦觉得此刻应该有掌声。
“所以你以后每天六点之后过来这里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马龙接着说。
“啊？我啊？”
“当然是你，这里都是水坑泥地的，能让小姑娘来吗？”马龙说完，就往来路走去。
王楚钦跟在马龙身后，一边走一边说：“龙哥你以后结婚想要儿子还是闺女？我觉得你生个女儿比较好，你一看就是女儿控啊！当你儿子绝对实惨。就跟博儿哥怕他爹一样。……啊龙哥等等我！”
等料理完这些事，都已经晚上10点了。

马龙说太晚了大家都没吃完饭，就去大排档吧他请客。
等老板把菜单拿过来，马龙就先把菜单递给了王曼昱。
王楚钦于是接着说：“你不生个女儿绝对可惜。”
王曼昱白了王楚钦一眼，说：“基围虾。”
王楚钦说：“我海鲜过敏呀！”
王曼昱说：“我又不过敏！！”
马龙看着这两个新人吵嘴，觉得挺有意思，刚拿起茶杯，兜里的手机响了。
原来是在家里闲出屁的张继科给发了一张照片。说：宵夜吗？薯条跟炸鸡，我用空气炸锅做的，绝对不长肉。
马龙低头回了个：不要欺骗自己了，你旁边的可乐入画了。
方博看看他，说：“怎么啦？家属查岗啊？”
马龙低着头说：“呸！我哪来的家属？你们吃吧！我要先走了。”
方博抬头看着他说：“干嘛呀？武杨姐姐临时抽人行动啊？”
马龙摁着方博的圆脑袋站起来，还去把账给结了。
王曼昱看着马龙的背影，问方博说：“龙哥有女朋友吗？”
方博说：“陈幸同都不知道必然没有。”
于是大家一起“哈哈哈哈”了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马龙刚走到刑侦一办公室门口，就被周雨叫住了。
“龙哥。有发现。”
马龙被周雨带到影像资料处理室。
“怎么了？你找到田岩轩在案发当天晚上出小区的记录了？”马龙坐下来。
“这个倒真没有。不过我发现了另外一个人口供有问题。”周雨也坐在电脑旁，说：“那个叫谢一新的，是不是说他在案发当天的晚上一宿没出门？”
马龙点点头。
“他开车出去过。”周雨说，“还是在晚上的7点钟出门，到了10点钟才回家。”
这个时间段，跟法医推断的案发时间也是高度重合的。
马龙沉默了几秒后问道：“能找到他的出行轨迹吗？”
“这就更魔幻了。我剪切了路面监控系统。”周雨打开了另外一台电脑的界面，并且把它投影到两个人面前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张纪城市的地图，路面监控拍到谢一新车牌号的画面很断续，用红色表示，这条红色虚线，一直延伸到合益路的路口。
而新门小区，就在合益路上。
周雨说：“他很有可能去过案发现场。”
马龙刚从周雨那边出来，陈梦就又叫住了他。

陈梦是经侦组的组长，在局里上班都是穿制服的。她刚剪了短发，显得清爽又利落。
“干嘛？”马龙看看陈梦，然后说：“你这是要去跟张继科抢饭碗吗？我觉得他不适合去经侦。他打个麻将，连自己最后是输是赢都搞不清楚。”
陈梦皱眉说：“呸！谁要去当发言人？嫌自己头发多啊？方博儿叫我帮忙查了下大创贸易的账目，我发现有点问题。”
马龙挑挑眉。
陈梦把马龙领到她办公室，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大创贸易表面上的账目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以你们的常规手法去查，是查不出问题的。问题是出在公司的内部，有高级执行人在用公账补亏空。账目做得很巧妙，除非是我们用电脑针对性排查，检查它所有的入项和出项才能发现。归根到底是做假账的人权限非常高。”
马龙说：“杜萍的老公田岩轩？”
陈梦叹了口气，说：“没错。自己亏空自己家公司的公款，这种操作还真的不多。”
马龙问道：“他亏了多少？”
陈梦想了想说：“大概千把万吧。其实这个窟窿如果其他董事，也就是他老婆不追究，常规我们是不会捉住他不放的。他更大的问题是在上个月，他私自挪用了另外一个合作公司的投资款项，数目也不小，有三百万那么多。如果对方老板追究，他就会很麻烦。除非公司帮他私人把这个窟窿给填了。”

马龙看了看资料，说：“谢一新。”
“对。”
死者杜萍、死者的丈夫田岩轩、死者丈夫口中死者的情人谢一新，这三个人原来不止是有感情纠葛这么简单。
陈梦接着说：“但是这样的话，就很不符合常理了。危急关头，能救田岩轩的，只有他老婆杜萍。他只能跪着求他老婆作为公司最能说得上话的董事，用公款先给他把窟窿给补了。现在杀妻，公司的钱他也不能做主，而且激怒了谢一新，谢一新把他的经济问题抖落出来，他就一定会坐牢的。”
马龙淡淡地说：“也许就因为这个问题没有谈拢，他才会怒而杀人的。”
陈梦点点头，然后说：“一般苦主被诈骗，第一个诉求就是把被骗或者挪用的钱给要回来。假设谢一新已经知道自己的钱被田岩轩挪用了，只有通过杜萍才能要回来。我觉得他是没有动机去杀杜萍的，是我，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会找田岩轩下手。”
马龙看看陈梦，说：“大梦，对这个案子细节知道得挺多啊。”
“找我帮忙，自然得把整个案子都告诉我啦！”陈梦说，然后她撇撇嘴，撒娇似地说，“龙哥，我什么时候能调回刑侦二啊？在经侦上班真的好闷。”

马龙无奈地说：“找我有什么用？不去找老秦？”
陈梦说：“张继科说，欲攻下秦局，先攻下龙队。”
马龙扶着额说：“你从小被他忽悠大，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陈梦一本正经地说：“不，龙哥，老张的话，初时听着觉得是忽悠，但是事后再细品，你就会觉得他从来不说假话。”
马龙站起来对陈梦说：“走了。”
“啊？你欠我人情呢！在你师父面前，帮我多多美言几句！”
马龙只有叹了口气，对陈梦说：“先搞定你表哥吧！你爸妈不让你拿枪冲锋陷阵，你表哥肯定是他俩的狗腿子。要想调组，等你表哥离开纪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