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20

马龙带着王曼昱来到谢一新和田岩轩所在公司的大厦。走进电梯后，王曼昱问马龙：“我们先去谁的公司？”
马龙说：“谢一新吧！手上有新料，先去问问他。”
于是王曼昱按下电梯楼层。
这个时候距离上班时间还早，所以电梯里只有王曼昱跟马龙两人。
王曼昱问马龙：“龙哥，这件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如果按照动机来说，凶手是田岩轩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但是无端端冒出来的谢一新又好像也很可疑。其实你是老刑侦了，你觉得真正的凶手是谁呢？”
马龙对王曼昱笑了笑说：“越是老刑侦，越得拿证据说话。”
王曼昱说：“其实我也曾经问过张继科差不多的问题。”
马龙挑挑眉。
王曼昱接着说：“以前张继科带教我们的时候，搞模拟侦查。我们组的进度已经被拖慢了，我就问他，张老师，你觉得谁是真正的凶手呀？结果他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主观观点，但是作为小组行动的决策人，我是不能随便告诉你我心中认定的嫌疑人的。然后我就问他，为什么呢？这样不是能加快调查进度吗？他说，作为决策人，他的观点会直接影响所有小组成员的行动针对性。但如果每个人的思维都被这种针对性局限的话，就会间接影响到他们自己看待问题的全面和主动性，极有可能会漏掉一些非常有价值的线索，或者进一步，忽略掉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他好厉害！就是那种思想就跟我不在一个高度呀！不愧是刑侦之虎！所以他就成我的偶像了。”

马龙心里想，能把谨慎确定侦查方向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也只有嘴炮王者张继科了。他就把他的屁股焊死在官方发言人的椅子上吧！我看行。不过这事儿真的看脸，脑内一下方博说上面那番话，不管他用如何认真的表情都会让人觉得很好笑……
所以果然女生都是看脸的。
想着想着马龙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想着，我留胡子看上去会不会更有威严？虽然张继科说我不笑就很有威严。但是许昕说我刮了胡子马浚伟，留着胡子黎耀祥。
突然生气……
想连坐一下方博……
正想着呢，电梯门就开了。
但是，写字楼走廊上一群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乱撞和到处都是嘈杂人声的场面让马龙跟王曼昱都十分意外。
“救护车呢？！救护车还没到吗？！”
“赶紧把人先抬下去吧！”
“不能移动他！”
“又不是车祸，有什么不能移动的？赶紧的！”
“报警了吗？先报警吧！”
王曼昱走出电梯，随便抓了一个离他最近的人，出示了证件说：“警察。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穿着西装带着工牌的男人被王曼昱吓了一跳，然后说：“我刚报完警没到一分钟，你们警察也来得太快了吧？！！”

“为什么报警？”马龙也问道。
“我们公司有个客户突然昏倒了……好像已经不行了。”
王曼昱跟马龙互相对视了一眼。王曼昱丢下西装男就往谢一新公司的办公室走去。
一群人正在总经理办公室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16楼办公室的窗户被人打开，想来应该是想通风灌气的，让躺在地上的那个不至于缺氧。
老朋友谢一新颓然地坐在一边供来访者坐的真皮沙发上，脸色苍白。
王曼昱拨开众人，单膝跪在地上，检查了一下躺着的那个人的生命体征，然后回头对马龙摇摇头。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但是医生确认过之后，也表示没有送去医院抢救的必要。
警察跟法医是后面到了。
王皓拎着箱子赶到的时候，正好跟在会客室询问谢一新的马龙打了个照面。
两人默契地点点头。
“喝杯水吧。”王曼昱把一杯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饮水机里倒出来的热水递给谢一新。
谢一新摇摇头说：“这里的水，都不安全，都是有可能有毒的。”
王曼昱皱眉说：“你说什么？”
“是中毒！是中毒！！他是被毒死的！不，凶手的目标不是他，是我！那杯咖啡，是用来毒死我的！！”谢一新一把抓住坐在他旁边沙发上的马龙的手腕说：“警官！有人要杀我！是田岩轩那个混蛋人渣！是他想杀我灭口！！”

等谢一新冷静下来，王曼昱把录音笔放在桌上，就地给谢一新录了口供。
“最近我们有一笔大单子，核算时间很紧张。所以我们一整个公司，有一半的人昨晚都通宵加班了。今天早上我有个客户过来，就是……就是死了的那个！他过来其实是催进度的，我们在办公室聊天，秘书就给我端了一杯咖啡过来。这杯咖啡是我每天早上的习惯，连咖啡豆都是专门准备的。我的客户说赶早过来也很困，也知道我的咖啡是好东西。就让我把咖啡给他喝吧！我正好想早上回去睡一觉，我跟他又是很熟的好朋友，所以就把这杯咖啡让给了他。谁知道就出了事……”
“你刚刚说，田岩轩要杀你灭口，是怎么回事？”马龙问道。
“田岩轩……这家伙欠我的公司三百万。本来他老婆可以帮他还这笔钱，但是现在他老婆死了，他怕我发难。如果我真的把这笔钱拿到明面上说话，他就一定会去坐牢，所以他就想杀了我。”
“但是现在杜萍已经死了，整个大创贸易公司都是田岩轩的。他想从公司的账目上走一笔款补这个窟窿又不难，何必为了三百万杀一个人呢？”王曼昱却说。
谢一新摇摇头说：“大创贸易不是他们两口子的小作坊，是还有其他董事和大老板的。据我所知，就算杜萍死了，他也挪动不了这么大一笔钱。”

马龙换了个问题，“田岩轩一直都说你跟杜萍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现在她人都死了，你也跟田岩轩撕破了脸。我们会保护证人的隐私，所以我再想确认一下，你跟杜萍真的没有什么暧昧的关系吗？”
谢一新抬起头，盯住马龙看了几秒，似乎在消化某种不太高兴的情绪。然后他说：“没有。至少我们没有发生过关系。其实我对杜萍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她漂亮，又有本事，人还很有原则。跟现在一般的小姑娘都不是一个格局。不过，我明示暗示过她几回，都被她拒绝了。再熟一点的时候，她跟我说过，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男人了。我还劝她说，是因为她现在的婚姻给了她太多的伤害。等她跟田岩轩离婚之后，还会遇到好男人的。”
马龙沉默了一会儿后，接着说：“那我就明说吧！这个月的19号，也及时杜萍死亡的那天晚上，你真的是一个人在家吗？”
谢一新也沉默了，似乎是在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没有。我开车出去了。”
王曼昱抬起头。
“其实，我知道我说出来也许会有杀人的嫌疑。但是你也看到了，就算我不说，也有可能被人害死。因为19号的晚上，我出去要见的人，正好是杜萍。”

“这件事情说来千头万绪的，我想想从哪里说起。事情应该是半个月之前，我们公司查账，请的外面的会计告诉我大创公司的账目有问题。我不想跟大创公司在明面上起冲突，所以就私下找杜萍说起这件事，没想到一查，就查出了她老公。其间他们两个发生过什么冲突我不知道，但是因为这件事情，我跟杜萍的联络就更多了些。杜萍承诺我，这笔账她会搞定，又跟我说这件事未必是坏事。就当是用几百万，买一个自由身。我知道她跟田岩轩之间应该是有什么协议，比如说离婚什么的。”
“杜萍一直想跟田岩轩离婚的。他已经不止是软饭男这么简单。如果就在家吃软饭也就罢了，但是这个男人还一直不肯消停，公司也好，家里也好，不停的作死折腾，杜萍赚钱一千万，他能折腾出去两千万。杜萍想跟他离婚，但是他却打死也不愿意。因为这条寄生虫，离开了他老婆，就什么都不是。”
“我记得19号的晚上我快下班了，突然收到了一束花。花里面有一张卡片。卡片上约我去新门区一个8-11的单位，说有事要跟我密谈。落款是杜萍。还说事关机密，不要用手机联系她，一切都见面再说。我也觉得这张卡片十分诡异，但是因为是杜萍约我，我也就没再细究，还去赴了约。结果，什么8-11，原来是个闲置的废屋，水电都没通，到处都是灰，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我一直等她直到手机快没电了，才离开。我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事情中途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我也没敢打电话联系她。直到你们来找我，我才知道她已经死了。当时我就觉得不妙，然后你们又单独问我19号晚上发生什么，这时间一对上我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我也知道向警方隐瞒是我的不对。但是我是知道害怕田岩轩会把杜萍的死嫁祸到我身上。你看，田岩轩果然还是按捺不住，没等你们就先对我出手了，而且一上来就是要我的命！警官，真的是他！还是杜萍的凶手，想要毒死我的，真的是他！！”
王曼昱跟马龙都没有说话。
回到警局，王皓叫住了马龙。
“中毒死的无疑了。虽然毒理报告还没出，我觉得应该是老朋友，跟杜萍中的毒一样。”
马龙点点头。
当场死亡，目击者众多，其实也就没什么深挖的了。
“你回来了，现场谁在跟进啊？”
“方博儿过去了，带着王曼昱。周雨也在呢。”
“哈？周雨还算在编的呢？投毒案最好当场就抓人了，你也不去坐镇，回来干嘛？”
马龙说：“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