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24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何子晗看着自己面前的王曼昱跟马龙。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何子晗说,“我年纪小不懂事,都是田岩轩唆使我做的。我才十九岁,在日本都还没成年呢,又是警方的污点证人。我一定能减刑的吧?”
马龙说:“你跟田岩轩的口供有很多不一致的地方。按照他的说法,整件案子不仅不存在他唆使你,而且还都是你主动作案的。你犯下两起投毒案的作案动机,就是为了跟他结婚。”
“不是这样的!他说谎!是他说谎!都是他唆使我干的。你们警察不是最讲证据的吗?就凭他的一面之词,你们不能定我的罪!”
“你又何尝不是一面之词呢?”马龙顿了顿,给了何子晗十几秒的反应时间,然后说,“要想定他的罪,我们就需要你的配合。”
“我能配合你们的,我都已经说了呀!”
马龙问道:“案发当天,也就是19号。那天晚上田岩轩是几点离开家门的?”
“我记得我们一起吃了晚饭。他那天晚上吃的不多,心事重重的。他是晚上大概七点钟就出门了。因为那个时候我也很担心他失手,所以一直没有睡觉在家里等他。他到了夜里2点钟才回家。我问他搞定了吗?他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没有回答我。我也不敢再多问,就跟他一起睡了。”

“送给谢一新的纸条,是你做的手脚?”
“对。所以我一开始以为!……我开始以为他要杀的人是谢一新呢。没想到他却杀了他老婆,只是把谢一新约到那里陷害他,让他在新门小区杜萍死的是时候出现,所以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
马龙想了想问道:“他出门的时候,穿着的是他那天回家穿的衣服吗?”
“不是。他换了一套黑衣服黑裤子。”
“这身他穿去作案的衣服,现在还在你家吗?”
“他第二天就让我拿去丢了。”
“你丢哪里了?”
“就在小区的垃圾桶啊,还做了分类呢。可……可回收垃圾。”
“目前就找你了解这么多,后续还有问题的话,你也一样要听话的配合我们才行。否则,去坐牢甚至是枪毙的,可能就是你了。”
何子晗非常老实地点点头。
出了审讯室,王曼昱说:“龙哥现在死刑都改注射啦!”
马龙叹了口气说:“你真会抓重点。打电话叫方博他们回来。”
“好!回来干什么?”
“当然是去翻可回收垃圾。”
“正好你们都在。”张继科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说,“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

马龙看着他,说:“你中了体育彩票?你的驾照扣了2 分?”
张继科皱眉说:“后面那个是什么好消息?”
“对于我来说就是。”马龙还挺记仇。
“其实我的协查通告才发出去,就有网约车司机联系我了。说他曾经搭载过一个女乘客从大创公司的写字楼到新门小区。”张继科说,“然后回来之后 ,去了趟周雨那里,让他调取了案发当天的网约车跟出租车交易的大数据。”
马龙接过张继科的文件夹。
“有一辆出租车,从何子晗所住小区的后门后山附近出发,开到了新门小区1公里外的一家花店。还有一辆出租车,在晚上1点半才从新门小区的后门出发,目的地是何子晗所住小区的后山附近。”
“花店?!”王曼昱脱口问出,“那些玫瑰花粉!!”
“司机都来了。就交给你们了。”张继科说。
“对。就是这个女的。”网约车司机指着杜萍的照片说。
“她上车的时候,手上拿着玫瑰花吗?”王曼昱问。
“应该是没有的。我车上有摄像头的,我能把视频给你们。”网约车司机说。

“谢谢您。”
“为人民服务嘛,不用谢谢我。”
马龙询问了那天出行轨迹非常贴近嫌疑人作案轨迹的出租车。
“是个男的。戴着口罩,我可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出租车司机说,“他上车到下车,口罩也没有摘过。”
“他在哪里上的车?”
“躲一树下面打的,夜里都看不清他。他也不知道跑到灯下面来,树的影子一挡,谁知道树下还站着一个人啊,更别说看他伸手拦车了。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
“他上车的时候,有拿玫瑰花吗?”
“没有。他就让把车停花店门口,应该是在花店里面买过花吧!不过我把人放下就走了,也不知道他进花店没有。”
“如果我们安排你认人,能认出他吗?”
“这不好说。可以试试。”
最后是深夜载人从新门小区回市中心的司机。
“我是送人去了飞机场回程的时候拉的人。大半夜的,所以还记得。他穿一身黑衣服,还戴着口罩,我就觉得他不像个好人呢。在车上我还问他,在这么偏的地方为什么挥手拦车不用平台呢?大半夜哪有出租车跑这条线啊?我还推荐他下一个最近在做活动的新平台——你们也知道,新平台给我们的政策也很好。拉一个人,直接返现。结果我上车一顿输出,他一句话都不答我,我还自讨了个没趣。”

“现在让你认人,你认得出吗?”
“带着口罩呢,他又没发过声,也有几天了,我也不确定。不过既然我人都来了,我肯定尽量配合。”
马龙对司机说:“谢谢。”
王曼昱合上文件夹。
田岩轩跟几个“借”来的便衣警察,一起站在一个安着单面反光玻璃的房间里。外间便是马龙安排过来认人的一来一回两个出租车司机。
王曼昱从门外走进来说:“这孙子真鸡贼,刚还非要我们给他换身衣服,还把胡子刮了。说什么否则一看他就是被言刑逼供的那个。”
马龙扶着额说:“曼昱谁教你叫嫌疑人‘孙子’的?女孩子不要跟着师兄们爆粗口,多影响人民警察的形象啊!”
张继科跟王曼昱一齐异口同声:“方博。”
其中一个出租车司机似乎也觉得这仨人对话挺好玩,于是就指着田岩轩说:“就是这个孙子!”
张继科都噗嗤笑了。
只有马龙还维持了严肃伟岸的正面形象,对出租车司机说:“这几个人身高都差不多,为什么你能一眼认出来他呢?那天晚上他还戴着口罩。”
出租车司机说:“你仔细看他有点溜肩。我就记得他从树下影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我第一印象就是他的溜肩。一定是他不会错。”

另外一个出租车司机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了了。那孙子确实是个溜肩,脖子还往前伸,就一种很猥琐的样子。就是他!”
两个出租车司机达成了共识。
马龙点点头,对他俩说:“非常谢谢你们。”
王曼昱十分兴奋,说:“龙哥!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审田岩轩啦?!”
马龙摇摇头,说:“目前证据链跟作案轨迹都还没用完善。我觉得还得再等等。现在几点?”
王曼昱抬手看看表,说:“5点半。”
马龙说:“先去吃个饭。然后去何子晗的小区。把田岩轩19号晚上的行动轨迹再复盘一下。”
到达何子晗所在的小区是晚上6点半。
马龙跟张继科还有王曼昱站在何子晗家房门外。
马龙说:“如果从何子晗家里出发,为了避免被电梯里的监控拍到,他会走安全通道。”
王曼昱拿着文件夹确认道:“2月19号晚上小区两部电梯的监控录像都没有拍到田岩轩上电梯的影像。”
然后三个人一起走进安全通道。马龙把手里的警用手电打开,在楼道里找痕迹,虽然知道这样找到证据的希望不大,但是刑侦人员就是要在这些环境证据里艰难的抽丝剥茧。

张继科把头伸出楼梯扶栏,看上看下,然后说:“这里会不会有人爬楼梯减肥呢?上上下下,能遇到田岩轩也不是没可能,或者躲在这里抽烟的男人。”
王曼昱对着文件夹说:“博儿哥说他在这边楼道蹲了三个晚上,也没看到人毛……龙队这么口语化的东西写在文件里好吗?”
马龙微微的没发出声音的叹了口气。
张继科却十分豪放地说:“只要作为法律文件没违规管我们怎么写呢!放心吧这东西也没有人看。这说明他不是复制的模板还是自己用手指头打的字,值得表扬。”
马龙说:“你要在公共关系科这么写文件,老秦的乌纱就没了。”
张继科摆摆手说:“文件那都是林高远写的,老司机了应该能保住秦妈的乌纱。”
从安全通道下楼,在一楼大厅有一个大门,门口有监控。
马龙看了看那个摄像头。
王曼昱接着翻文件 ,说:“这个是3号摄像头,周雨标识,他说没有看到田岩轩出去。”
另外还有一个出入货物的后门,直通装修电梯,在小区入住差不多后,装修电梯的保护木板就被扯走,作为居民电梯使用。这个后门现在是作为消防通道用。但是并没有摄像头。

三个人来到后门,马龙看看门把手。
王曼昱说:“痕检报告说,这个门上的指纹都是残缺不全的,太乱,所以根本提取不到。”
马龙问:“周雨签的名,还是刘丁硕签的?”
“刘丁硕。”王曼昱看了眼文件。
从楼栋后门出来,是方博已经画好的一张小区平面图,他用红笔标注了一条路,沿着这条路走,是没有摄像头的。这条路一直延伸到运送建筑垃圾的后门。
三人走出小区。王曼昱叹了口气。
这里有三条路,往东西都是绕过小区外墙,往大路去的。但是警方推断田岩轩走的是小路。越过一片被业主开发的农田,就是公路。
张继科问:“案发当天,这里有没有人见过田岩轩?”
王曼昱说:“大头的报告说是没有,他连续也是调查了三天,白天也来问过。”
张继科笑着说:“龙队统筹安排挺不错呀,能抓的线索都抓了。”
马龙说:“那倒没有,除了大头,都是方博儿安排的。你这个师弟有的地方特别靠谱,有的地方又特别不靠谱,不知道脑回路有什么问题。就跟他一边怕你,一边特别爱撩你一样。”

张继科正色道:“我调教的地方就特别靠谱,老肖调教的地方就特别不靠谱。”
王曼昱噗嗤笑了。
马龙说:“你说反了吧?我看他写报告那个狂放的风格,就跟你手把手教的一样。”
张继科说:“那不能够。我写报告小时候靠你,入职靠老肖,有了师弟靠方博儿,现在靠林高远。”
马龙瞪了他一眼。
三个人沿着出租车的路线来到距离新门小区一公里远的花店。
“是有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黑口罩来买花。因为他全程戴着口罩,所以我印象挺深的。”花店老板娘说,“进门就说玫瑰包一打。我还问他要什么颜色,他说了句‘随便吧’。我就觉得更怪了。”
“确定是19号晚上吗?”
“这个不确定,不过我们店有监控。保留半个月清一次内存。现在应该还能调到……看,就是这个人!”
“监控我们能带回去吗?”
“没问题。监控本来也就是为你们准备的。”老板娘笑着说。
“谢谢。”
“那个,那个男的买了一打什么颜色的玫瑰?”
“就这种,还是打特价的。”老板娘指了指一边的一桶玫瑰。

“给我们也来一打吧!”张继科说,然后他问马龙,“龙队,给报销吗?”
马龙说:“用完你把它吃了我就报销。”
张继科只有自己拿出手机扫码付钱了。
老板娘十分开心,还送了四支别的花,还给插了个造型递给张继科。
张继科眨眨眼,说:“曼昱,把花拿着。”
王曼昱说:“我手里拿着本子呢,没地方。你买的自己拿着吧!”
张继科苦着脸说:“刚进来的时候,说我是你偶像,还说我是刑侦之虎。如今新人换旧人,就跟我说‘你买的自己拿着吧’!”
老板娘噗嗤笑了。
“小区里面我让方博问过。方博说案发地点时当时自建房的相对富人区,现在哪里还有有钱人住这边呢?所以也没看到目击证人。倒是有人目击到谢一新在案发现场出现过。
”马龙说。
于是三人来到了案发的单元。
这里的警戒线还没有拆,因为经常有流浪汉过来过夜,派出所还放了一个人在这边守着。
大家互相打过招呼。
马龙三人就进去了。
王曼昱看看手表,说:“到这里需要一个小时。”

马龙说:“两个人在这里交谈,田岩轩不知道用了什么伎俩让杜萍喝了毒药。”
“死者面部、下颌部和颈部并没有留下软组织伤痕,照理不会是被田岩轩强迫灌进去的。应该是蒙骗。”
张继科说:“这房子建的时候,俩人结婚了吗?”
王曼昱说:“结了。结完婚后第二年建的房子。”
张继科说:“结了婚的第二年,感情正好的时候。女的想离,男的不想离。男的约这里见面,估计也是想忆苦思甜一番,让女的想想他的好。买了玫瑰花也是因为想要讨好女的。结果女的不买账,男的就起了杀心。我估摸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散了也一起喝个酒。合卺酒喝了,分手酒也来一杯。”
王曼昱还点头觉得有道理呢。
马龙却不买账,说:“你怎么不去写剧本呢一套一套的。”
王曼昱说:“然后田岩轩把杜萍塞进衣柜里,打扫完现场,就回家了。”
“在一个废弃的空屋子,除了拆迁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人来了。他为什么要把人塞柜子里?”张继科问。
“专门给谢一新伪造作案的时间跟空间可能性。又这样草率的杀人。说实话,我要是田岩轩,应该是更希望尸体尽快被发现,而不是把她藏起来。这样谢一新这步棋才没有白走。”马龙也说。

“总觉得解释不通啊。”张继科说,“就算他算准时间给杜萍报失踪案,他又怎么样才能把警方的视线吸引到一个女死者曾经住过,又荒废的小区呢?”
“还有一点。”王曼昱说,“时间。”
马龙跟张继科看着她。
“根据何子晗跟网约车司机的口供,田岩轩是凌晨1点半才从新门小区出发会何子晗的住所的。他晚上最多9点就把人杀了,为什么还在这里待3个多小时呢?”王曼昱说。
马龙跟张继科对视了一眼,张继科也摇摇头。
张继科头天晚上是总值班夜班,今天又陪着马龙东奔西跑了一天,晚上洗了澡,一边擦头发一边去卧室,发现马龙还坐在沙发上。
他皱眉走过去说:“老肖怎么着也得给你发个劳模奖吧?睡觉去吧少爷,熬夜秃头。”
马龙看看他说:“正好了你陪我看看这部电影吧!”
张继科转过头,看着电视屏幕上这非常不高清的画质和一看就是日本话的发音,说:“嘶——我怎么总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电影呢?你平常就靠这个解压?……不太健康,我还是把方博儿租借给你吧!搓他特别解压。”

马龙抱着他的美国队长盾牌抱枕,语言平静地说:“这是《午夜凶铃》。”
张继科:?
马龙说:“我们第一次去现场,皓哥跟我说,丁宁连尸体都不敢看就跑了,说死得像《午夜凶铃》里的竹内结子。谁是竹内结子?她是怎么死的?”
张继科说:“你……要不敢看恐怖电影,就不要为了工作如此勉强自己了。”
马龙正色道:“谁说我不敢看?我这不是在看吗?!所以谁是竹内结子?我得快进到哪里去?”
张继科扶着额:“哥,已经过了 ,竹内结子在一开头就已经死了。你得把片子倒回去再看一遍。”
马龙表情十分痛苦。
张继科还十分贴心,把镜头定格到了竹内结子的尸体在衣柜里被发现的那一幕。
马龙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生来治愈这个定格的画面,还有音效?!!
张继科皱眉看着镜头。
马龙说:“差不多得了,能快进吗?”
张继科说:“大宝贝儿形容得真好,这真是像。”
马龙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快进吧谢谢!我去睡觉了晚安!”
张继科抬头看看准备跑路的马龙,说:“你看完了,没点灵感吗?”

马龙哭丧着脸说:“我胆都没有了,哪儿来的灵感?”
张继科说:“我倒是很有灵感。不过想要跟你试一试。”
张继科看看自己的卧室,再看看马龙的,然后说,“去我房间吧!”
然后张继科把自己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堆在床上,问马龙:“杜萍多高?”
“171。”
“田岩轩呢?”
“175。”
张继科皱皱眉 ,然后问马龙:“你二次发育了吗?咱俩谁高?”
马龙说:“滚!”
“身高不搭凑合吧!你先进去。”
马龙依言做了,一个大男人在衣柜里确实十分缩手缩脚。
张继科嘻嘻笑了笑,还十分入戏地搓了搓手。
“啊!你干嘛?!你别挤我!救命……喂!!你以为你多苗条啊!窒息了喂!”
于是两个人都挤进了一个衣柜里。
张继科居高临下看着在他下面的马龙,说:“你把脚脖子缩一缩,这衣柜门能关上吗?”
马龙黑着脸缩了缩脚。
张继科还真把门关上了。
然后他还自拍个了他俩在柜子里的照片,递给马龙看。

“你看看,你现在的姿势,像不像柜子里被发现的杜萍?”张继科问他。
马龙愣了下。
他终于知道张继科在搞什么了。
“我们推断杜萍死亡的时间,除了尸体征象,还有就是爆窃流窜犯那几个人进入案发单位的时间。他们是9点进去的,说屋里已经没人了 。但是他们也没发现有个死人在衣柜。”张继科接着说,“既然一个死人能藏在衣柜他们没发现,那么活人又有什么不行呢?我们大胆假设一下:田岩轩杀人的时间线,跟流窜犯入门的时间线其实不是错开的,而是有重叠的。田岩轩刚杀人,清理好现场,准备离开,结果有人进来了。堵住了他的路。这已经不是他一拳难敌八腿,搞不好会被对方秒杀的问题。而是这四个人, 可就是能证明他是凶手的目击证人了。他无路可逃,只有把杜萍塞进衣柜里,自己也钻进去。躲在里面,一直等外面那些人睡着,才偷偷溜出去。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在新门小区待了那么长时间。哎呀,不愧是刑侦之虎张继科啊!”
马龙冷淡地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咱俩为什么非要在柜子里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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