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32

王皓正在坐在办公桌边喝茶呢，樊振东在电脑前赶报告。
马龙推开门进来，看看两人，对王皓说：“皓哥，我有个专业的问题想问你。”
王皓放下茶杯问：“什么？”
樊振东也停下打字的手，抬头看他。
“如果是三年前颈椎曾经骨折过，三年后能够检测得出来吗？”
王皓看看樊振东，说：“东东，你来回答看看。”
樊振东歪头想了想说：“这个得看当年骨折的严重程度，如果是细小的裂纹骨折，不用等上三年，几个月骨折愈合后就找不到损伤痕迹了。但是如果骨折很严重的话，就算是以后完全愈合，骨头的形状也不会是它原来的样子。皓哥，我回答得对不对？”
王皓点点头。
马龙又问：“那要怎样才能进检查出来呢？”
王皓说：“如果有需要，可以加做尸检影像项目，CT就能看出来。你是说李彦铎？”
马龙点点头。
樊振东说：“我们也可以申请给李彦铎的尸体做CT扫描的，现在申请的话，下午就能做。”
没有脖子的尸体躺在检查床上进入扫描区域的模样十分诡异。
马龙看着CT室扫描仪器里的李彦铎的尸体，问王皓：“还没做遗体复原吗？”

“我们没有接到认尸的通知，在目前的阶段，如果案子没有进展还是把尸体分开放，我们怕过多的操作会遗失尸体上的破案线索。更何况已经通知家属李彦铎死亡之后，家属也没有要过来认尸的意思。东东打电话过去催了，你知道对方怎么说？”
马龙看看王皓，眼神询问了一下。
王皓说：“李彦铎父亲接的电话，说是，‘就搁你们那儿吧，费用不是问题。’”
马龙叹了口气。
“皓哥，龙队，结果出来了。”坐在操作台前的樊振东抬头对两人说。
“死者的颈椎确实有过陈旧性骨折和错位的征象。”法医中心负责影像诊断的专家对马龙说：“这是口头报告，正式报告明天八点之后可以取。”
“谢谢。”
从法医中心出来，马龙拨通了方博的电话。“去一趟中心医院，我在那里跟你汇合。”
方博接到电话之后，也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三年前李彦铎受伤住院的中心医院。他看到跟着马龙的车过来的王皓跟樊振东后，感慨道：“这么大的阵仗？”
王皓说：“办公室坐久了屁股疼，出来放放风。”
马龙心里想这局里满嘴不正经的一脉相承的基因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呢？，只有补充道：“皓哥说这里有他的老同学，认识人少跑路。孙远军当年的女朋友联系上了吗？”

方博说：“还在找呢，线索挺少的。我让聂聪帮忙打听去了。他说他人脉多，可能能帮得上忙。”
王皓找到了他在中心医院医务科工作的同学，确实流程就顺畅得多了。
“这是三年前李彦铎第一次检查的影像资料，骨折在这个地方。”放射科的医生把三年前的检查图像调取了出来，把骨折位置指给众人看。
马龙看看王皓，王皓点点头，表示跟尸体上颈椎骨折的位置相同。
“之后他有做过颈椎的检查吗？”王皓同学问医生。
医生摇摇头。
王皓突然说，“你把这个病人做过的所有影像资料都调出来我们看看可以吗？”
“没问题。”医生说，他操作得很快，而且能够在电脑上把多次检查的图像全部对比呈现出来。
“入院是……3月13号，因为是颅内出血需要即时监控，所以之后一共做了三次头部的检查。这一片白色就是出血。”
王皓看着这些图像，然后说：“他的出血量不是已经控制而且越来越少了吗？”
“嗯。”医生点点头。
“为什么会突然死亡呢？你看，3月16号白天他做检查已经好多了，结果晚上就死了？”
王皓同学说：“也许不是脑部问题引起的死亡也说不定。”

王皓点点头，对医生们说：“谢谢。”
王皓同学说：“不客气。”
放射科医生也对他们点点头。
从放射科出来，王皓问他同学：“之前参与过李彦铎治疗的医生，我们查过就剩一个副院长叫曹志的，这个人风评怎么样？”
王皓同学想了想说：“也就那样吧，也没分管我们，周会见过几次也都是点头交。不过他过几天就要去援非了，援非回来应该就是院长了吧。”
马龙皱眉道：“援非？”
“对呀，医院每年都有名额的。如果是要晋升什么的，这个政策还是不错的。”
“他是一早就定好的，还是临时决定去的？”马龙又问。
“这个事情我们管，我倒是真知道。本来他没打申请的，上个星期突然说要去。后来可能跟之前已经定好的一个大内科主任私下商量过吧，人家大内科主任就主动说不去了。”
马龙跟王皓对视了一眼，王皓皱皱眉。
等四个人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了。
“根据病历资料来看，‘李彦铎’的死亡时间是3月16号晚上，下午他的头部CT复查还是他本人，从颅内出血的部位还有形态来推断是没有问题的。那么三年前真正的死者跟李彦铎被调换的时间就在3月16号下午做完复查到3月16号晚上这段时间。”王皓说。

“那天晚上的值班医生里面，就有曹志。这个人看上去问题很大啊。”方博说。
马龙想了想，把曹志的名字写在小白板上。
“无利不起早，在医院把活人跟死人调换这种操作，要冒很大的风险。要么曹志跟李彦铎家有很深的交情，要么就是他能从这件事情中取得很大的利益。”
方博说：“我去挖一下曹志跟李风军的社会关系。”
“不用了。”马龙说，“我来。你还是去跟聂聪那条线，看能不能找到当时跟着孙远军的小太妹。”
方博点点头。
“真是赶巧了，遇到我们也查他，你连申请都不用打。”陈梦一边对马龙说着，一边把他让进经侦大队的办公厅。
“你们在查曹志？”马龙皱眉，“什么案子？”
“常规案，医疗器材方面的。这家伙太贪心了，金额太大，就得开档案。”陈梦对正在操作电脑的刘斐说，“亲爱的，开个曹志的档案，龙哥想看看。”
刘斐点点头。
“曹志仅在纪城就三处房产，全部是临江半山的别墅，靠他的工资连房贷都供不起。他在北京跟深圳还有房产，写在他姥姥的名下。没错，就是姥姥，他姥姥都九十多了。”陈梦说。

“三年前他有没有什么不明意义的进账呢？”
“三年前？”刘斐听到这个问题，回头看着马龙，“龙队，你这是把我们立案的时间还往前推了一年半啊。”
“能查得出来吗？”
“可以，我们已经申请了曹志所有银行账户的访问权限。不过需要等几分钟，因为他的开户银行太多了。”
马龙点点头说，“谢谢，请大家喝奶茶吧！”
经侦大队女生多，大家都开心地从电脑背后抬起头。
“谢谢龙哥！”
“龙哥全局最帅了！”
“龙哥是我偶像！”
陈梦笑着对马龙说：“没想到啊，不当西装暴徒了，还这么有人气！”
马龙一边笑，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刚震动了一下。
是张继科发来的消息。
“我瘦了吗？”
……
……
……
马龙盯着手机屏幕，表情起码精彩了五秒。
然后他回复过去：我没注意。
对方很快就又回复过来：我以为老坐办公室我能胖呢，为什么你的西装我穿着总觉得比之前松了？
马龙扶着额，叹了口气，回复过去：你为什么老穿我的西装？

对方发了哈哈笑的表情：觉得你的西装穿着帅嘛！
马龙打字的手杵在屏幕上都啪啪作响了：那不都是局里发的同款同号有什么帅不帅的！！！！
张继科调戏马龙成功，开心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刚好遇到了今天负责接待的钱天一，她领着一个穿纪城市一中校服的女生。
“科哥。”钱天一叫张继科。
“嗯？”
“这个女生过来想报案。是关于纪马那天那个疯女提头案的线索。”钱天一说。
“啊，好。交给我吧！”张继科对钱天一点点头。
本来今天可以准点下班的，不过看来又得加班了。
“喝水吧！”陈幸同把一杯水放在小女生面前。然后坐到张继科身边。
她也是本来下班了，坐下一趟电梯结果就地被张继科临时拉壮丁拉过来的。
“谢谢。”小女生怯生生的，说话声音也很小。
“我先介绍一下把，我叫陈幸同，这是我的警官证，这位叔叔是张继科，就是电视里面经常会见到的那个很帅的叔叔。”
张继科无奈地看了陈幸同一眼。
“我是看了张警官的新闻发布会，所以才来报案的。”小女生说，“我们班上的同学也都说张警官好帅，男生女生都觉得帅的那种帅。”

“哎呀，说一说我脸红了。”张继科还拿本子捂住脸。
“我一会儿就要去补习班了，所以时间上可能不太够。我是瞒着我爸妈过来找张警官的，其实我跟他们说过这件事情，但是他们都说不要多管闲事，不准我报警。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可是又不能反抗得太激烈了。现在的父母都很不讲道理的，不听他们的话，就等于挑战他们的权威。”因为被陈幸同关于张继科很帅的话题拉近了距离，小女生就显得不那么拘束了。
“你做得很对！现在的社会就需要你们这样三观超正的年轻人。”张继科鼓励她。
小女生想了想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记得纪马那天我们学校组织我们当志愿者，也就是站在路边晒太阳，一百米一个。我那个时候就在临江公园那一段。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站在一座公路桥上，挨着江。我没什么事情，就到处看，可是也就往桥下看才有风景，其他地方都是建筑。我往江边看，就看到两个女人在抢东西。”
张继科跟陈幸同一齐看着她。
小女生的脸色忽然变得有点难看，她拿手比划着，“就这么大，像个球……我一开始以为是个破篮球，还觉得挺有趣的，可是越看越奇怪，虽然她们两个人离我好远，但是那个东西砸在地上也没弹起来，肯定不是球。因为那个东西，跟那两个人都太奇怪了，所以我一直记得。后来纪马根本没跑我们守着的那一段，说是改道了。我们就都提前回家了。我是后来看手机，才知道为什么改道的，都上了热搜了，就是那个女人，拎着那颗人头……”

陈幸同说：“所以……你看到的两个人抢东西，就是……”
“我觉得是。因为拎着头的那个女人，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是很好认的。我一眼就认出她就是我看到的在桥下抢东西的女人了。然后是这样，她们抢的那个东西，不就是……头……”
陈幸同干脆站起来，坐到小女生身边说：“乖乖，吓坏了吧？”
小女生委屈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