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38

张继科拿着发布会初稿走进秦局的办公室，发现肖大队也在。不止如此，马龙身边的转椅上，还坐着一个双手抱胸的男人。
“玘哥？”张继科把文件递给秦局。
“唉，你知道我刚刚在干什么吗？”陈玘说，“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电影院看《诡案录》，正大决战屠龙呢，你爹电话来了。”
张继科抬手看看表，心里吐槽道：单身老男人看午夜场……
马龙紧跟着说：“这个案子，我们刑侦一能负责。”
陈玘马上说：“负责个蛋啊，你手上的狗仔现在脸全露了，出门就差把‘警察叔叔’这四个字刻脑门上。你听哥的话，回去洗洗好好睡一觉吧啊！”
马龙有点不服气，所以抬头看张继科。意思是你给评评理。
通缉犯是我们抓的，枪是我们卸的，案子给刑侦二做？
“啊，对啊。”张继科也坐下来，说，“回去把鱼缸的水换一下，早上我出门，看到有一条鱼拉屎了。”
除了他，其他人都扶额叹气翻白眼。
“行吧就这样播。”秦局把文件夹还给张继科。
“什么就这样播啊？你看了吗？”张继科置疑道。

“你在现场呢不是，还能把现场还原错了吗？该怎么说怎么说吧！”秦局突然对张继科十分放心。
“那我可就瞎说了啊。”张继科逗他。
“随便你，反正你师父头上也没毛了。”秦局一副摆烂的模样。
“啊？又关我事？”肖大队摸摸自己的光头。
“唉，你们不要在这里插科打诨，不着四六了。”马龙把思路拉回来，“这案子我一定要跟进！”
“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我就问你怎么跟？都说了你手上侦查员的脸都暴露了。”
“后勤、火力补充都行，不露脸的事情又不是没有。”马龙说。
“行吧。”秦局说，“涉枪的案子非比寻常，就一组人我也不放心。龙仔你们那一组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马龙这才开心起来，对秦局说：“收到！”然后他对张继科说，“你开完发布会回去，把鱼缸的水换了。”
陈玘看看张继科，又看看马龙。
马龙忙说：“张继科租我房子住呢。我是二房东。”
陈玘说：“这个我知道，不用你强调。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们俩养的什么鱼？风水鱼？”

张继科叹了口气。
马龙说：“小广场路边摊，十块钱捞五次——的那种五颜六色的小鱼。”
“那不就小孩子跟小姑娘爱玩吗？你俩谁有情况啊？”
马龙说：“我也不知道张继科每次是怎么厚着脸皮，蹲那里跟小姑娘一起捞鱼的。”
张继科说：“这有啥，我还有个微信群呢。叫‘五一广场小伙伴’。”
秦局喷出一口茶。
从秦局办公室出来，周雨就拿着一个文件夹匆匆走过来。见到大家都在，他还挑了他亲哥招呼：“科哥，弹道检测报告出来了。你们一定猜不到这几把格洛克什么来头。”
陈玘接过文件夹低头看，“格洛克17啊，枪不错。”
张继科说，“格洛克？三年前纪南那边有个劫案，用的枪是不是也是格洛克？”
周雨说：“对，就是那几把。三年了，终于又重出江湖了。”
“如果是那几把枪，就很麻烦。”马龙却说，“因为当年用来抢劫金铺和跟警察火拼的枪，有六把。”
也就是说，另外剩下的两把，也极有可能就在纪城。
由于刑侦二都跑外勤，所以审讯这四个人的工作就落到了刑侦一头上。

“罗刚。”方博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夹，然后又把文件夹合上，“犯的事儿挺多啊，还有人命背身上。”
罗刚抬起头，狰狞地看着方博笑。
“怎么？觉得自己被抓了反正是一个死，就准备破罐子破摔了？”方博问他。
罗刚也不说话。
方博说：“既然知道自己出不去，能抖几个人出来就抖几个人吧！黄泉路上，也得有个作伴的不是吗？……怎么？还挺讲义气？那我来问你吧！三年前在纪南的金铺大劫案，原来你也有份吗？”
罗刚低下头抠手，明显是不愿意配合。
“你身上的枪哪儿来的？”
罗刚还是不说话。
在外面监控室的马龙看着里面的情景。
王曼昱说：“嘴这么硬。身上人命官司十几条，肯定是一死。死了还不拉几个垫背的？”
这时，徐晨皓从外面进来，把一个文件夹递给马龙。
“这四个人的身份都弄清楚了。除了罗刚之外，另外两个也有案底。一个叫田开元，26岁，惠城人，曾经因为持械抢劫被判了六年。一个叫庄南城，34岁， 凯丰人，15岁因为故意伤害待过少管所。”

“这四个人的出生地有南有北，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会同时在纪城出现呢？”王曼昱疑惑道，“番哥，他们曾经服刑的监狱在一个地方吗？”
徐晨皓摇头：“犯事都不在同一城市。照理说他们应该没什么交集。哦，三年前纪南的案子，虽然抢劫的六个人全部逃脱，但是还是有三个人留下了生物痕迹。我们把DNA进行了比对。有个事情挺有意思。”
马龙抬头看他。
“最小的这个，20岁，叫康建华。”
“17岁就拿格洛克犯案了？”王曼昱都震惊了。
“嗨，不是他。是他老子。我们查到康建华的DNA跟三年前纪南劫案一个劫匪的DNA有血缘关系。然后联系了康建华的老家琴海市。那边动作挺快的，就把他老子控制住了。”
“也就是说，这几个人，一定跟三年前的纪南劫案有关系，极有可能是同一伙人？”王曼昱推测道。
“要么他们从很早之前开始就是一个团伙。要么他们就有一个猎头一样的牵线人。”马龙看着审讯室里面的罗刚说，“大番。”
“哎！”
“罗刚这边突破起来很困难，你跟我突击审讯一下康建华。”

“收到。”
康建华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警察。
他才20岁，虽然表情彪悍嚣张，但是眼神闪烁飘忽，在马龙跟徐晨皓面前，就已经露怯了。
马龙抬眼看看康建华，说：“知道我们通过你的DNA，找到了谁吗？”
大概是被抓之前就商量好了，康建华也不说话。
“你父亲曾经在三年前的纪南，犯下了一桩金铺抢劫案，你知道吗？”
康建华握紧双拳，眼神也开始不淡定起来。
“逍遥法外三年了， 没想到栽在自己儿子身上。”
康建华愤怒地瞪着马龙。
“你父亲的枪当时打中过一个警察跟一个金铺职员，其中金铺职员在送医的路上就死亡了。这罪可不轻，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你不同，没案底，没犯罪事实。最多是携枪跟袭警。所以，你最好跟我们合作。”马龙看看康建华，然后说，“怎么？还挺讲义气？义气在我这里不值钱。你不说，自然有人说。除了罗刚是肯定出不来之外，我们手上还有两个呢。你自己想好，判十年，跟判二十年，多多少少都是有区别的。你还年轻，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进去的时候手机还是2G，出来就5G了。”徐晨皓配合道。
“行吧！你慢慢考虑。我们去隔壁。”马龙合上文件夹。
“如果我已经杀了人，但是是被威胁的，我会判几年？”康建华开口了。
本来已经作势站起来的马龙皱起眉，又坐回去。
“你说什么？”
马龙的警车停在纪城市临江是十五码头的一个集装箱仓库门口。
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在仓库门口等他们了。
“接到通知我们就先赶过来了。”事态严重，派出所所长也配了枪。
“我们手上有个嫌疑人，说他曾经在十五码头的一个集装箱货柜被犯罪团伙逼着杀了个人当投名状，他说尸体还在集装箱里。”马龙说。
“这里的集装箱很多都是废弃的。我们的人已经在找了。”所长说。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所长肩上挂对讲机就响了。
“刘头儿，找到了。”
樊振东和刘丁硕拎着工具箱，跟着马龙来到一个黑色货柜前。
警犬已经乖巧地坐在门口吐着舌头邀功了。
打开的柜门后，空荡荡的货柜里，只有一具双手反绑的尸体被丢弃在角落。

与此同时，陈玘带着许昕，也撞开了东城区一个自建房小区的单位。
火线组警员鱼贯而入，许昕的手虽然扶在枪套上，却没有要把枪拔出来的意思。
同伙四个被抓，剩下的嫌疑人还留在这里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
只能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一些环境证据和线索。
周雨被丁宁护着站在门口。要等里面确认安全了，痕检人员才能进入。
赵子豪一边把枪收回枪套，一边对许昕摇摇头，表示里面没人。
周雨拎着箱子就想进去，却被许昕拦住了。
陈玘对赵子豪说：“没有人，再查查有么有危险物置留，比如炸弹什么的。”
赵子豪点点头。
陈玘对周雨说：“老痕检了，还横冲直撞的。万一里面人家给咱们留个炸弹，你还上赶着去拆盲盒啊？”
周雨委屈地说：“纪城就只有常规命案，我也很少见这种重火力的案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