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44

载着孙颖莎绕着警局外逛了一圈，张继科又把孙颖莎送回警队宿舍的门口。
他抬手看看表，觉得这个点马龙应该还没回去，就又把车停回地下停车场，来到警局办公大楼后面的活动中心。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活动中心的健身房门倒还没有关。张继科走进去，发现是马龙正在那里打沙袋。
张继科默默绕到马龙身后，拿起挂在墙上的拳击手套，对马龙说：“一个人打多没意思，我陪你吧。”
马龙转过身，皱眉看着张继科，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哪次心情不好，不是在这里把沙袋当我打？”张继科说出大实话。
马龙叹了口气，却也没拒绝他，只是干脆地跳到了拳击台上。
张继科跟着他也跳上去。
还没等张继科开口呢，马龙的拳头就招呼过来。
“哎我还没热身呢！”张继科侧头避过去。
马龙可不理他这一套，直接又一套组合拳招呼过来。
两个人打了快半个小时，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双双瘫倒在拳击台的地板上。

张继科用嘴拉开拳击手套上的魔术贴，把手套取下来。
马龙也照做了。
两个人头对头躺了半天也没说话。
马龙大概是知道了张继科找自己的理由，但是他也没什么话跟张继科说。
确实，今天的行动，如果换做三年之前的马龙，在严守立第一次挟持孙颖莎之前，他就果断开枪打飞严守立的格洛克了。至于严守立还有什么火力，马龙都不带怕的。
但是今非昔比，马龙也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结果一实战，他居然还是不敢出手。
如果自己的枪射偏了，如果对方比自己手快，如果再出现三年前那样的意外事件……
每一个“也许”，都是不允许发生的。
也许……自己应该会公共关系科继续做文字工作。
马龙正胡思乱想着，发现张继科握住了他的手腕，又把自己的手挪到自己曾经受伤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处不仔细看都无法察觉的伤痕，是子弹擦破皮肤，擦伤颈动脉的时候留下的。
马龙侧过头看着张继科。
张继科也在看他，并平静地，甚至是温柔地对马龙说：“跳着呢，活蹦乱跳，一点事儿也没有。”

指尖下的皮肤因为刚刚的运动还有点发烫，血液的脉动冲击着皮肤，带给了马龙不一样的触觉。
就像他是在触摸张继科的生命。
马龙张张嘴，却没说话。
是啊，但是我曾经按住你的这里，感受着你的体温随着脉搏一股一股的流失。
那应该是会困扰我一辈子的噩梦了。
“别再纠结了，是警察都免不了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张继科继续说。
但是，我面前的那个人是你啊。
马龙在心中这样回答张继科。
“当年你的判断是没有错的。如果还有那样的情况，我还是会选择把我的命交到你手里。”张继科坚定地说。
“你不明白。”马龙终于开始开口了。
他坐起来，还干脆翻过身，跨坐在张继科身上，右手轻轻按住张继科左边的颈动脉。
“我曾经按着它，但还是阻止不了你的血往外喷。”马龙低头对张继科说。
刚刚参加了发布会的张继科还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条纹领带被他揣进了西装兜里，为了行动方便，他还解下了领口的几颗纽扣。

对抗性运动之后，他的衣领就扯得更开了，加上马龙为了体验张继科皮肤真实的感觉，马龙的手直接伸到了张继科的衣领下面去。
总而言之，这两人现在的姿势实在是十分的暧昧。
“我不敢开枪……”马龙对张继科坦白道。
张继科顺从地被马龙压制着，任由马龙的指尖摩挲着他曾经的伤口。
就在这时，健身房的门被人从跟外面推开了。
方博对跟在他身后的许昕说：“说好了，如果我赢了，你就叫我‘爸爸’！”
许昕无奈地低着头跟在方博后面。他都要睡着了，无奈方博非得无理取闹，让他跟自己打一架。
又打不赢……菜且爱玩……为什么总喜欢找各种理由叫我“爸爸”？
许昕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撞在顿在门口的方博身上。
“干嘛？看到鬼啊！”许昕抱怨道。
然后他俩一起看着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在拳击台上凹造型的马龙跟张继科。
……
……
……
六月的天气真热。
特别是在水边。

丁宁扶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侧头看正在读秒的许昕，然后说：“为什么我们非得大热天跑这里来搞什么体能？”
许昕黑着脸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对丁宁说：“跑完过去练障碍。”
“就不能换个地方吗？”丁宁还在抱怨，“水塘旁边闷热闷热的。”说完她抬手拍死叮在自己手臂上的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蚊子，摊开手掌把尸体给许昕看，“还到处都是这种生化武器！”
许昕扶着额。
“还有。”丁宁还没抱怨完呢，“为什么刑侦一要跟我们一起搞体能？联谊啊？！”
许昕终于开口说，“因为马龙说，自我了断跟守水塘二选一。”
丁宁没听懂，只是说：“哈？”
许昕又说，“靠！我怕他干什么？！他还能管我了？！为什么我们非得跟着刑侦一过来守水塘？！”
“就是啊！为什么！马龙现在跟你平级好吗？！平级！！”丁宁也跟他一起同仇敌忾。
许昕又顿了一下，软下来说：“算了……毕竟我跟方博儿……好像也是活该。”
“什么活该？”

“小孩子别乱打听。快去跨障碍！”
“我不要去水塘那边！热死啦！还有那么多蚊子。女生没有特权吗？”丁宁问许昕。
“等你面对嫌疑人的时候，人家拿枪点兵点将，点到谁给谁脑袋开花，你自己去问嫌疑人‘女生没有特权吗？’”许昕回答丁宁。
丁宁惨叫了一声，还是选择了去跨障碍。
方博已经练完一轮了，正在水塘边拍蚊子。
闫安拿着杀虫水到处喷。
丁宁跑完障碍过来，对他俩说，“行了吧？练完了！回去吧！我一身臭水沟的味道。你们到底是谁得罪了马龙？”
闫安指方博。
方博很认命。
丁宁皱眉道：“嗯？小博儿，今天怎么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太可疑了！”
方博感觉丁宁越凑越近，自己的嘴就快封不住了，于是对丁宁说，“你脸花了！”
“呸你脸才花了我就擦了防晒。”丁宁说。
“真花了。”方博说。
丁宁半信半疑地摸着自己的脸，就跑到水塘边去对着水面当镜子去照脸了。

这时候倒是不怕蚊子了。
闫安正在问方博，“你俩究竟怎么得罪龙哥了？”
方博说：“不能说，不能说。”
丁宁凑到水边，发现有个彩色的编织袋很影响自己对自己脸的观察，于是从一边找了一个小木棍把那个编织袋捅开。
这一桶不打紧，编织袋被浮力跟丁宁的树枝动作一齐翻过来，露出了开口——
闫安正在逼问方博呢，就听到丁宁在水边的尖叫声。
于是他转头说：“干嘛呀宁姐？遇到尼斯湖水怪了？”
很好。
碎尸块遇到了刑侦 火线的加强营。
大家一起低头看着那个编织袋。
许久之后，方博说：“许昕你下午订的那家农家乐取消吧，我们去不了了。”
丁宁说：“取消干嘛？你们刑侦一是去不了了，我们火线还能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