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46

等到了下午，大部分的尸体就都被找到了。
马龙带着闫安来到明月广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张继科比他先到这里。
闫安掀起警戒线，马龙先钻过去，闫安跟这后面。
张继科站在一张长椅边等着他俩，看到马龙的时候，他对马龙点点头。
闫安一边带证件，一边跟在马龙身后。
“是保洁报的警。说是在公园椅子下面发现了一个编织袋，一开始以为是炸弹呢，后面打开才发现是一个用保鲜膜包着的人头。”张继科对马龙说。
闫安皱起眉， 蹲在被拉开了的编织袋边往里看。这颗人头虽然被保鲜膜包裹着，但是却并没有包得很厚，一眼就能看出是个人头而且还是个女人。包保鲜膜的作用大概是不让血从编织袋里面渗出来不好搬运。
“齐了吗？”张继科问马龙。
“还差腹部。”马龙回答道。
“唉……”张继科叹了口气，然后说，“上次这种天女散花的案子，还是在冬天的时候。”
这时，王皓跟周雨的车也赶到了。他们是从上一个现场匆匆赶过来的，局里都没来得及回。樊振东跟刘丁硕还在发现胸部躯干的落秋山。

“邪了门了，我还真没见过碎尸案的尸体一天之内能找全的。”王皓下了车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说明抛尸的嫌疑人并没有真正想隐藏这些尸体，而是有意把尸块放在显眼的地方。”周雨说。
”那倒也不是，第一条右胳膊不是丁宁手欠，那还在池塘里飘着呢。”王皓说。
“那种养鱼的池塘中这种天气需要增氧， 而且很多都是开放给游客钓鱼的。其实就算我们不发现，晚上鱼塘的主人也会发现。”马龙对王皓说。
“是什么？”王皓问马龙。
“头。”
“啊，头啊……”王皓也蹲下来，“我也没见过碎尸案的头这么快就找到的。嗯？继科儿你怎么也在这里？”
张继科扶着额说：“都上热搜了我敢不来吗？啊？这发言稿要怎么写？”他天真无辜地看着马龙。
马龙把头扭到一边。
“含糊着写呗，你旁边不是有高人在吗？”王皓接过周雨递给他的镊子。
“高人不也焦头烂额吗？”马龙说。
最后，除了腹部没有被发现之外，其他的尸块都被带回了解剖室。
马龙穿好隔离衣，推开解剖室的大门。

王皓已经站在解剖台边了，他抬起头看看马龙。
“死者是女性，年龄大概在25到35岁之间。尸体的手臂、面部和膝盖都有一些轻度挫伤，可以判定为抵抗伤。致命的伤口没有找到，我估计就在现在还缺失的腹部。初步判定的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器官功能衰竭。”
“有时间达到器官功能衰竭的地步，死者应该不是急性死亡的吧？”
“没错。她应该是慢性失血死亡的。据我的经验性推断，她大概在受伤之后，活生生拖了一到两个小时才咽气。尸体被切割和泡水之后很难推断出准确的死亡时间，我只能把事件范围精确到24到48小时之前。也就是死者是在昨天或者前天遇害的。”
马龙轻轻叹了口气。“尸体还有其他表面特征吗？”
“除了手指和脚趾都涂了指甲油之外就没有了。因为发现尸块的编织袋里没有看到死者的衣服和其他证件，你们要找到死者身份估计还是得发协查通告。我已经把死者的面部尽可能的复原了。”
马龙这才把目光移动到死者的脸上。
“张继科发言稿写完了吗？我看他下午回来就在那儿抓耳挠腮。所以我说，你就是心软。你以为他不会写吗？他就是懒！对！就是懒！！”王皓一边说，一边取下手套，发现马龙半天没回应，这才回头去看他，“龙仔？”

马龙抬起头看王皓。
“你怎么了？这人你认识？”
“我认识。”马龙说，“张继科也认识。”
虽然死亡后人的面貌会发生改变， 这张人脸还被保鲜膜包裹过，但是马龙还是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这个死者就是经常在发布会上跟张继科呛声的女记者。
张继科看到尸检报告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一倍。
马龙皱眉看着他。
“干嘛？你觉得我有杀人动机啊？”张继科问马龙。
马龙眉头皱得更紧了，“仔细想想你确实有。”
“那你还不把他铐起来言行逼供？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坐在张继科身边嗦粉的方博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马龙提议。
马龙跟张继科一个抬头，一个侧头看着这个总是嫌自己命长的师弟。
许昕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时候，方博被张继科用胳膊肘勒住脖子，看模样只剩半条命了。
马龙还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张继科，加油。”
“干嘛呀！虎毒还不食子呢。”许昕坐在马龙身边。
“听到没方博儿，叫我声爸爸我就撒手。”张继科对方博说。

谁知方博十分有骨气，用被勒出的夹子音说：“头可断、血可流……你绝不能跟省厅大佬一个辈分！”
他说完另外三个人都笑喷了。
“咦你们火线不是说订了农家乐晚上吃饭的吗？”马龙问许昕。
许昕皱眉说：“你看了一条残胳膊还能吃得下饭吗？”
到了晚上，残缺的尸体的腹部还没有被发现。
晚上八点钟，刑侦一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开始针对今天的案件开第一个总结会。
法医的樊振东跟痕检的周雨都参加了这个小会，外加还在写新闻稿的张继科。
“根据龙哥提供的线索，现在基本确认死者是来自亮点新闻网的记者杜文汐，女性，28岁。不过DNA结果还没有出来。”方博说。
“联系她家属了吗？”马龙问。
“安仔去联系过了。杜文汐老家在纪南市，正在赶过来。我们去过杜文汐租住的公寓，家里没有人，不过好像有一些男性用品。我们在她家提取了一些生物样本，正在跟尸体的DNA作比对。”
“家里有男性用品，说明她应该有一个亲密的男性朋友。尽快找到他。”马龙安排。

“收到。”方博说。
“尸体根据发现的顺序，分别是在中关村的池塘边发现了尸体的左大腿，下关村鱼塘发现了右臂，同心乐小区物业的门口发现了右下肢，临江公园第一个喷水池发现了左臂，最后在落秋山发现了躯干和颈部……明月广场的凳子下面发现了头。”周雨说，“还差腹部跟盆腔。所有尸块都是用同一颜色、同一型号的彩色编织袋装着的，这种编织袋市面上很普通，目前我们没有在编织袋上提取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还有一个特征。”马龙指着小白板上的发型尸块的地点和照片说，“这些尸块都丢在闹市区或者人流量很大的地方，很明显，嫌疑人的动机就是让这些尸块尽快地被发现。”
“或者在很多人的目击下被发现。”张继科说。
大家都一齐看着小白板。
嫌疑人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