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56

案子太大了，又是半夜里，很快不止法医来了，痕检也来了。
还有一辆警车跟在法医的车后面，张继科一看车牌号就转头对马龙说，“这案子真大，你老板我老爹也来了。”
马龙正被整个案情懵逼地焦头烂额，转头对张继科说：“什么你爹我老板的？”
然后，两人就听到一声很大的关车门声，肖大队黑着脸从车上下来了。
张继科继续说：“我俩打个赌吧！”
马龙斜眼看他，说：“赌他是先宰了你，还是先宰了我吗？”
张继科摇摇头：“不，私刑这种事他肯定是关着门干的。而且他不好意思找你下刀，肯定是先宰了我，然后再宰我一遍当是诛你九族。你猜他过来是先问枪呢，还是先问人呢？”
马龙说：“人。”
张继科说：“枪。”
肖大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问张继科：“枪呢？！枪呢！！你们搜到了个死人，他手上的枪找到了吗？”
马龙一扶额，还叹了口气。
张继科说：“枪不是正在找吗？”
肖大队痛心疾首，简直是捂着胸口说：“人没法开口了，枪也没找到，明天一早上我就又得被老秦念。自从他得了个外号叫‘秦妈’，我就觉得他就像个老妈子……”

张继科噗嗤笑了。
收获亲爹跟马龙的两记白眼。
这时，山顶上有人晃动着手电筒，对山下的人说：“找到啦！”
肖大队抬头大声问：“找到了啥？！”
山上的赵子豪十分开心地回答：“枪！——”
那是一把传统制式的勃朗宁，模样平平无奇。周雨用戴着手套的手打开弹匣，看了眼里面的子弹数，然后说：“开过枪。”说完，他就把枪装进了一个证物袋里。
“应该就是跟我们的人火拼的时候开的枪。”张继科说。
肖大队摸了摸头，就好像是在摸他暂时保住的乌纱。
然后他对张继科说：“啊？案子能结了吗？”
张继科双手扶住自己老爹的头，把它扳到跟马龙四目相对。意思这事儿你得问龙哥啊。
马龙眉头微皱，对肖大队说：“我总觉得这案子还有很多疑点，不能草率地结案。”
肖大队叹了口气，说：“你们可怜可怜我的头发，动作快一点吧！”
张继科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马龙给自己撑腰，十分嚣张，他反驳道：“你但凡有几根，或者跟老秦一样发色可怜，我们还能跟你来点儿同理心。但是你横竖已经秃了，这没法可怜你。”

马龙十分无奈地转过头去，一副摆明了不会给张继科撑腰的模样就去找王皓了。
他蹲到王皓身边低头看着这具已经半碎的尸体。
王皓说：“一会儿抬他起来他一定软得跟摊泥一样，特别恶心。”
马龙问道：“所以他确实是从高空坠落的？”
王皓点点头：“初步看尸体符合高空坠落死亡的表面特征，但是你也知道，具体的死亡原因你得看报告。”
马龙点点头。
“推测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6点到8点。也符合你们搜山的时间。你们进山是几点来着？”
马龙说：“齐奔开枪打伤我们的人时间是晚上大概7点钟，我们组织好后上山已经8点过了。也就是说，其实在我们开始搜山的时候，大概率他就已经死了。”
“嗯？他闹这么大动静开枪袭警，又钻进山里来，就为了跳崖自杀？”
马龙跟王皓都回头看这时已经站在他俩身后的张继科。
“也不一定是自己跳的，也许是失足呢？”王皓说，“大晚上的知道自己暴露了，逃命的时候慌不择路，就掉下来了。”
“不像。”“不像。”张继科跟马龙这时候异口同声地否定了王皓的推理。

“这里断崖虽然很陡，但是上面的路很宽，走人走车走羊群都没问题，更何况昨晚月亮很亮，就算没有路灯，也不至于看不清路而失足。”马龙说：“而且我们查到谁谁就嗝屁，总觉得这事情特别可疑。”
王皓站起来问马龙，“‘嗝屁’是跟谁学的？张继科？”
张继科皱眉说：“啊怎么又是我？”
王皓回头看看四周，然后抬起头，对着断崖上面吼道：“东东！——过来装袋子！！”
上面的樊振东从断崖上伸出一颗头，应道：“好！！——科哥，雨哥让你上来看看！！”
马龙被他俩的声音震得头疼，然后扶着额说：“你们能拿我们的对讲机通讯吗？”
王皓说：“那玩意儿我们法医又不配置，就十几米吼吼就成了，反正这孩子肯定是又给人痕检打白工了。一会儿装车我就走了，你们谁跟我的车回去？”
马龙跟张继科一齐拿食指指了指月光下那颗铮亮的光头。
周雨正在断崖边搜索死者坠崖的痕迹，他抬头对赶上来的马龙和张继科说：“真奇怪。我找到了死者掉下去的痕迹，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你们看这里的鞋印。”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光靠头顶的大月亮也没法跟白天相比，所以周雨举着警用手电给他俩打了光。
“刚上来的时候，你跟我说，这里都是碎石子，别说提取脚印了，根本看不清哪里有脚印。更别说我们搜山的时候跟象群踩甘蔗田一样把这边都踩了个遍。”张继科对周雨说。
周雨白了他一眼。
张继科只有妥协道：“你说，你说，你接着说。”
马龙微不可闻地又叹了口气。
周雨这才接着说：“确实，在碎石路上是没法检测脚印的。但是就在死者坠崖的垂直上方，这里，有个小水坑。根据水坑旁的脚印痕迹，我觉得死者在掉下去之前，曾经一脚踩进过这个坑。我把水抽出来之后，找到了符合死者鞋底花纹的脚印。就是这个。你们没看出什么奇怪吗？”
马龙说：“鞋跟朝外，鞋尖朝内，他掉下去之前，是背对悬崖站的。”
方博在一边说：“说不定在看UFO呢？”
周雨说：“博儿哥你想象力真丰富。”然后他接着说，“在这枚能够清晰提取的鞋印后面，还有一道非常可以的拖行痕迹，虽然很短，但是根据尺寸跟形状对比，我觉得是死者的鞋后跟拖行导致的。”

张继科说：“正常人在直立行走的时候，除非步态异常，否则是不会出现拖行鞋印的。更何况还是倒着拖。”
周雨点头，转身对马龙说：“这些都是我的经验性主观推测，具体的报告我明天上午给你龙队。”
马龙对周雨说：“辛苦了。”
肖大队坐上王皓的车的副驾驶，还认真地把安全带都系好了。
王皓上了车，对肖大队说：“肖大队你车呢？自己用轮子跑回去吗？”
肖大队翻着白眼说：“这不被张继科开着带着马龙跑了吗？！他们俩什么毛病？为什么要抢上级的车开？！！”
王皓笑着说：“可能想提前体验一下当大队长的感觉吧。”
肖大队说：“这不用体验。这俩小兔崽子都能在我头上做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