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 63

马龙看着自己面前坐着的何兆星，他身边坐着王曼昱。
何兆星挑衅似地看着他俩，也不说话。
马龙问他：“认得我吗？”
何兆星冷笑了一声，说：“认得，警察叔叔嘛。不认得你的人，难道还不认得你身上的这层皮吗？”
负责记录的王曼昱抬起眼瞪了何兆星一眼。
马龙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接着问道：“我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你还记得我去找你问话，是什么案子吗？”
何兆星没说话。
“知道为什么换我来问你吗？”马龙紧追不舍。
何兆星还是选择沉默。
“在十九码头带着我的同事游花园，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到了时间，没有证据，就算知道你跟K组织有关系，我们也不得不把你放出去。你是这样打算的吧？”马龙身体前倾，在气势上逼近何兆星，他放慢语速，说：“但是，你犯的事情，可不止被我们关48小时这么简单。”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何兆星犹豫了一下。
“既然这条路打不开局面，我们就换个案子。仔细调查一下你的前女友杜文汐的死。”
“杜文汐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们觉得是我杀了她，之前你来问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抓我？现在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把我关进来，不管什么锅都想我背着？”何兆星激动起来，戴着手铐的手把他面前的小桌板砸得哐哐作响。

“你放心，我们警察做事是讲究证据的。上了法庭，你也有权利找律师替你辩护。”马龙这才打开他面前的文件夹，“其实关于杜文汐的命案，一开始你确实不在我们的嫌疑人考虑范围内。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就因为分手之后被纠缠，把人杀了还大卸八块，天女散花一样的抛尸的人并不多。而且在死者死亡之后的一两天，就把尸体丢遍了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实在不是一个人能简简单单完成的工作。我们甚至回查过案发之后两天你的活动轨迹，你都没有抛尸的作案时间。”
何兆星挑衅地昂了昂头。
“所以，她被杀的原因，一定不只是跟你有感情纠葛这么简单。你要把她搞成这样样子，也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工作。再结合她的职业，跟你的社会背景来看。她为什么死得这么惨，我想就有了其他的可能性。比如说，她为了不跟你分手，找到了你捞偏门的证据，以此威胁你。而你为了不被她继续纠缠，就把她出卖给你的老板，这样的话，杀她就不用你自己出手了，或者是，把杀人这项工作分解成你一个人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此转移警方的注意力。这一招虽然高明，却也有个巨大的隐患。那就是一旦你是毒品拆家的身份暴露，你杀人的案子也就藏不下去。”

何兆星冷笑着看着马龙说完上面的那段话，然后反问他：“警官，想象力挺丰富啊。你不去做编剧实在是委屈你了。你浪费口水说了这么大，我就想问你……证据呢？”
马龙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去看文件夹：“恋爱中的女人，会让你觉得她智商不高。明明男人遍地都是，为什么要找一个迟早翻车坐牢的呢？不过，杜文汐单凭一人之力，能够在纪城立足，并且成为她所在媒体的头号记者，你觉得她会蠢到哪里去？毒贩都是穷凶极恶的，你觉得她会不防着你？俗话说，狡兔三窟，你猜杜文汐留了什么后手？”
何兆星的脸沉下来。
“交易照片……偷录的交易对话……啊，杜文汐竟然连你的账本都搞得到，不得不说，做记者的专业水准确实很高。”马龙把三张放大打印的照片反过来，摊开，递到何兆星面前。
何兆星睁大眼睛看着这些照片，连呼吸都忘记了，他的脸变得煞白，双手紧握，指间也泛起白色。
“你要不要找个律师来咨询一下，这些东西够不够判你坐牢？其实不是，根据你的账本，这些东西可不只是坐牢这么简单。”马龙盯住何兆星一字一顿地说：“入行之前，你老板没告诉你多少克就能判死刑吗？”

何兆星瘫坐在椅子上。
在外面看监控的郝帅侧头问张继科：“你跟他在一起，不觉得半分私房钱都保不住吗？”
张继科也侧头问郝帅：“私房钱是什么？”
“那个女人……实在是很可怕。跟她交往后不久，我就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想要跟她分手，甚至愿意给她一笔钱。但是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她不愿意跟我分手的原因，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并不是说她有多爱我，而是……‘如果被同事知道我跟你分手了，那我得多丢人啊。’她就是这样的女人。所以，当她来求我复合，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时，我就更加坚定了一定要跟她分手的决心了。”
王曼昱一边记录，一边抬眼看何兆星。
“杜文汐见我态度坚决，就不再说什么。我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谁知道在我们分手一个月之后，她又来找我。她跟我说，她现在有了我不得不跟她永远在一起的理由。她给我看了一段我跟齐奔交易的视频，还说我在做什么生意，跟什么人来往，她都查得清清楚楚。我以为她是要找我敲诈，但是一开始，她却不承认，只是跟我说，想要跟我结婚，所以才查我。她很得意的跟我说，我跟她之间的游戏，只有她喊停，才能停。我没资格说任何话。我以为女人，哄一哄就没事了。只要让她觉得我喜欢她，对她死心塌地，她就一定不会把我的事情爆出去。谁知道，这个女人太贪得无厌。”

这时，陈梦从外面进来，她对正在听连续剧的郝帅跟张继科点点头，站在了张继科身边。
“她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我大部分的资金数目，然后要我把我手上的钱都存到她的账户上面去。说两个人在一起，要她来管钱。每个月，给我一万块的‘零花钱’。”
陈梦噗嗤笑了。
“一万块？这些钱是我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赚来的。到最后，就沦落到每个月一万块？我看着杜文汐，觉得她就是个吞噬掉我之后人生的魔鬼。对！她就是魔鬼！就算我再厌恶痛恨她，为了堵住她的嘴，我还得装出深情的样子，对她百依百顺。每次她对我呼来喝去，趾高气昂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活得还不如一条狗。马警官，你说，面对着这样的一个女人，除了杀掉她，我还有别的什么活路吗？”
张继科在外面解答他的疑问：“自首啊。”
马龙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接着问道：“你们是怎么杀死她的？参与作案的，有多少人？”
“我跟K汇报了我自己的生意被我女朋友发现的事情，并且强调这个女人是个记者。我以为组织会帮我处理掉她，谁知K很聪明，他派了齐奔来跟我帮忙。齐奔带来K的指示，是我必须参与到杀人的过程中，至于齐奔的费用，组织来结算。这样，就算案发，也不怕我出卖组织。”

“齐奔跟我说，这个女的是记者，最好就是把她的死设计成被人报复的样子。我说，这个女的得罪的人可多了，就我知道的就不少。所以我们就策划把人杀死之后，利用我们的运输网把杜文汐的尸体撒得到处都是，这样警察根本查无可查。然后，齐奔在查资料时，发现他之前的战友，有个叫贾广臣的，是被杜文汐害死的一个女孩子的男朋友。我们就想着，把杜文汐的死栽赃在贾广臣身上。”
“在我们杀死杜文汐的那天，齐奔也找到了贾广臣。说是请他喝酒，把他关在自己家里。本来我们是想着，算好时间就把贾广臣杀了丢出去，搞成大仇得报，畏罪自杀的样子。谁知道，贾广臣这家伙精得很，发现不对就想跑。齐奔下手太狠，就在他家把贾广臣给干掉了。尸体还没来得及运出去，你们就查到他了。”
何兆星说到这里，就沉默了。
“齐奔是怎么死的？”马龙问何兆星。
何兆星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因为人已经暴露，就被K灭口了。”
马龙很长时间没说话，只是盯住何兆星看，看得他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过了很久，马龙才继续开口说：“何兆星，我们掌握的东西，永远比你想的要多。杜文汐的案子还没给你教训吗？现在是我们给你机会，如果你不老实，我们随时能够换人合作。”

马龙又顿了一下。
“送你上刑场。”
何兆星抖了抖。
陈梦也侧头看着张继科，说：“哥，你跟龙哥一起，是不是半分私房钱都留不住？”
张继科皱起眉，问陈梦：“什么是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