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旧闻//闪博

*封面来源于微博的龙崎一老师
*是闪妈妈的生贺文,祝带大本屑博的妈妈生日快乐
*博士自设源于<二代时间线>
#1
博士在特蕾西亚的领路下,第一次见到了赦罪师。
辨不清男女的纤细身姿自台阶下踱步上前,足有一人高的奇异法杖立在身侧,肆意疯长的枝桠挑起了帽檐下露出的一缕白发,透过面具穿出的嗓音有些失真。
“初次见面,博士。”与压迫感十足的暗金色面具不同,压低了的声调尽显温和,同外貌桀骜暴戾的博士相比,仿佛后者才应该是一个萨卡兹。
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不对劲的电流声,伴随着可露西尔的怒吼,特蕾西亚对着博士露出一个满含歉意的笑容,将幽长的空间留给了他和不知履历的来客。
“我在特雷西斯的身旁看到过你。”半晌的静默,博士终于开了口,似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语,带着意味不明的气音。是新进入罗德岛的萨卡兹干员带来的消息,博士自然不可能亲自出现在那位嗜杀的君王面前,不然必定免不了一场恶战,而导致的后果就是战争的提前结束——特雷西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王室子弟,如何能单凭那些粗制的武器打过巴别塔的亡灵?只是领导者死了,萨卡兹的现状也并不会有多少改变,这是种族骨子里的特性,是暴虐,是反叛。

“是什么能让你不顾危险地换了阵营?”
“是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赦罪师停止了前进的步伐,站在了博士面前,皮革的摩擦声戛然而止,迎来了诡异的沉寂。“特蕾西亚绝不能出事。”
“赦罪师,你可能理解错了罗德岛与特蕾西亚的关系。”博士打了个响指,足有半人高的红斧通过源石技艺出现在身侧,尖锐的刃嵌进了甲板中,形状张扬的斧柄成了博士的手杖。“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合作者,不是同盟,不是朋友。”
“我们……我没义务保护她。”
博士代表的从来都只是自己,他不是没看出阿米娅和凯尔希对于特蕾西亚的依赖,但于他而言,一个指挥官的身份就已足够,他没有权利替罗德岛的干员下决定,也不想。
“无妨。”赦罪师听懂了博士话语中暗含的本意,微微俯下身,以手按在一侧的肩头,行了个贵族礼。“我会尽我所能。”
“那么。”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博士满意地张开了双臂,暗色的风衣制服被掀起一角,红斧被拔离了地面,悬在了博士头顶的半空中,摇摇欲坠,晃动的影子映入了那双没有高光的瞳中,衬得脸上那道疤痕更加可怖。

像是个离经叛道的堕神。
“欢迎加入罗德岛。”大声的宣告,带出了喉腔的共鸣,赦罪师亲耳听见了其中夹杂着的异族吐舌声,是无法更变的血脉。
#2
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出现在罗德岛行进的地图上,而现下的这一切皆是源于那个叛逃的萨卡兹干员。
“狗屁的罗德岛!你们和特雷西斯有什么区别!”亲眼目睹了曾经的同伴被扯入了罗德岛同特雷西斯的战火中,萨卡兹干员目眦欲裂,由内而外地冲破了博士指挥的坚固防线。他想去送死,没人会拦他,除了一如既往温和待人的特蕾西亚,但他冲破了守护己方阵营的第一道防线,即使身后还有干员抵挡着宛如疯狗一般的雇佣兵,敌人的数量也愈发吓人。
博士系紧了风衣,正准备离开指挥室,就被一直关注着屋内现状的凯尔希拦了下来。“博士,你要去哪?”
“我要帮他上路。”博士咧开嘴笑了,黝黑的眸子里映出了闪现在凯尔希身后的斧头,血色一闪而过。“用他一个人来换战场上所有干员的姓名,可是一点都不亏。”

“可他还算是罗德岛的人。”凯尔希皱了皱眉,学者的底线始终让她存有理性而不是跟着博士一起发疯。
“罗德岛可没有这种抛下同伴的败类。”博士磨了磨牙,发出了渗人的咯吱声,还没等凯尔希开口,就堵住了剩下的退路。“别跟我说他是因为曾经的‘同伴’才会离开罗德岛的,既然选了这条路,他就别想全身而退地去跟‘同伴’叙旧。”博士每念到一句“同伴”,就用手指勾一勾。
“我去吧。”雌雄不辨的声线出现在身侧,博士转过头,看见了暗金色的面罩。“怎么?赦罪师要帮罗德岛铲除异己了吗?”
“我是个医生。”赦罪师没有对博士的阴阳怪气的话语作出应有的反应,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前线的医护人员不能折损,我可以支援。”
“好,我陪你一起。”意料之中的妥协没有出现,博士挥了挥手,红斧像是被一片虚空握住,稳稳地悬在他的肩上。凯尔希还想说些什么,被博士拦了下来,而给出的理由也十分有说服力。

“罗德岛的本舰可不能空门大开。凯尔希,随时准备叫出MON3TR,防止漏网之鱼吧。”
战场上的状况比在监控中见到的景象更糟,第一防线已经彻底混乱,雇佣兵同罗德岛的干员混在一起,别说医师能不能躲过敌方的攻击,会不会被队友误伤都是个问题。
“博士,我会把那个萨卡兹带回来给你的,在那之前,能麻烦你把已经变成一团乱麻的干员们给分开吗?”赦罪师望着萨卡兹干员逃离的方向,途经之处,似乎所有的敌人都无意识地为他空出了道路,应该拥有类似隐匿的源石技艺,只是运用不熟练,范围模糊,对于自己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简单。”博士挑了挑眉,只是这神情配着那双望不见底的黑瞳和横跨了半张脸的伤疤,着实有些阴森,还不等赦罪师道一声“多谢”,他就举起红斧冲入了阵中。
腥色的红光刹那间肆虐开来,像是这片大地的血管被生生剥离,扯断在已经面目全非的苍穹下。博士熟练地运用源石技艺,生生扭转了红线本该裂去的方向,为罗德岛的干员划出了一块安全区,而红线途经之处像是被撕裂了空间,本是勇往直前的雇佣兵在眨眼间就只剩下一堆残肢断臂,甚至还有半个头颅。

原本仿佛不知疼痛厮杀不停的萨卡兹转瞬就消失了近一半,而剩下的那大半人,盯着身侧还存留着神经痛感从而不断抽搐的不完整人体,半晌没了动静。
博士呼了口气,却是没在寒冷的空气中喘出白雾,转头看向了归来的赦罪师,那个叛逃的萨卡兹干员被她禁锢在法杖的另一端,不远不近地吊在身后。
博士顶了顶后槽牙,刚想说些什么,神色猛地一变。一个已经失去了一条腿的雇佣兵从尸堆中跃起,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短刀,目标直指那个萨卡兹干员的脖颈。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赦罪师的视线死角。
下一瞬,白光一闪,赦罪师护在了萨卡兹的身前,手中依旧举着自己那柄造型奇特的权杖,只是从其间那分开的一段中隐约透出剑刃的寒光。
雇佣兵的上身落回了尸堆中,而那仅剩的半条腿掉落在布满尘土与血肉的战场上,再无动静。
“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医生。”博士上前几步,同赦罪师并肩而行。

“我确实只是一个医生。”赦罪师将干员交给了博士,后者打了个响指,已经沾满血水的红斧猛地降下,斧柄串起了绳索,只要他不老实,就会被近在咫尺的尖刃削去耳朵。“哦对了,博士......”
“我知道,不会告诉其他人的。”瞥见了赦罪师眼中的不理解,博士难得有耐心地加了一句解释。“不然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让这柄剑看不出原貌呢?”
#3
特蕾西亚还是走了。
王女的棺椁用卡兹戴尔罕见的白花环绕着,那个新来的雇佣兵小女孩就趴在一旁,掌心被掐破的伤口凝出了鲜血,滴在了棺中人的指尖上。
她依旧笑着,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又似是将自己的离去算入了其中。
博士一反常态地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他远远看着凯尔希将透明的屏障盖在了棺椁上,头也不回地离开,却不是前往指挥室。
他在审讯室的门口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为什么跟着我?你作为特蕾西亚的子民,应该跟他们一起哀悼。”
“但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跟上你才会有真正的收获。”
“比如什么?”
“结束那场在我心中的战斗。”
几个月过去,那个叛逃的萨卡兹干员依旧被关在审讯室里,并没有缺胳膊少腿,身上也没有血迹,跟一个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双曾充满愤怒的眼睛没了光。凯尔希不插手这间屋子内的事项,于是博士就成为了这里的主人,他的手段让这间屋子更配得上它的名字。
“特蕾西亚死了。”博士不出所料地看见面前人的瞳孔一缩。“你应该知道造成她离去的导火索是什么。”
“我知道个屁!”干员作势要从地上爬起,却在对上博士视线的一刹那软下了身子,那是他再不敢对视的眼神,无底的漆黑,包裹着肆虐的怒火,只需要轻轻一戳,就能将他燃成灰烬,连渣都不剩。
“特蕾西亚的病况已经很严重了,而在你叛逃去救所谓‘旧时同伴’的那一天,距离罗德岛十英里的地方出现了天灾。”

“你说说,你该不该替她去死。”
“不......我不想死!等等!天灾!我又不能掌控天灾!我怎么能确定它发生的时间!这根本不是我的错!”
“还不明白吗?”博士叹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俯下身,凑到了萨卡兹干员的耳侧。“叛逃的那一天你就该死了,但是赦罪师为你求了情。现在特蕾西亚死了,我心情不好,这理由嘛,你就当左耳进右耳出好了。”
“赦罪师?!”干员一凛,目光对上了博士身后一袭长袍的人。“赦罪师是特雷西斯身边的人!博士,你怎么能相信......!”
博士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手起刀落,人头落地,他注意到赦罪师转过了身。
“他有一点没说错。博士,你为什么会相信赦罪师?”赦罪师没再用“我”一词,她将自己同这个身份分割开来,看似是为了能让博士更好地进行判断。
“因为你是真心对待特蕾西亚的。”博士站起身,用风衣的一角擦拭着染上了暗红液体的短刀——这是他从雇佣兵队长赫德雷那里借来的。

“我与特蕾西亚不是同盟,也不是朋友,但我们是同伴。至少在她生前的最后几个月,我们是必须一致对外的同伴。”
“所以在初遇那天,我能认出你看向特蕾西亚的眼神。”
“因为那也是她曾看向我的模样。”
#4
刚结束突袭作战的博士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借着炎客还未收起的刀尖火焰点了火,缓缓的呼出一口灰浊,而在看到阿米娅正朝自己跑来后,又挥手散去了眼前的雾。
“怎么了,小兔子?慢些跑。”博士看着停在自己身前的领导者,顺手理了理她的鬓发。“我记得办公桌上的文件都已经看完了?”
“对。”阿米娅喘出一口气,顺了顺呼吸。“但是新来了一位访客,她向梓兰小姐递了简历,现在凯尔希想让你见见她。”
“这么急?”博士有些疑惑,却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匆匆赶到了办公室门口,直到看见了屋内那道黑色的身影。

拥有白发的女子转过了身,同博士对上了眼神。
“她的简历中有写到,她曾是一位赦罪师。博士,我同当年的那位赦罪师相处不多,你看看,是她吗?”凯尔希敲了敲桌子,唤回了博士有些发散的思维。
“应该不是。”博士摇了摇头,瞥了女子一眼。“她们的气场可不一样。”
“最好如此。”凯尔希定定地看着博士,直到收获后者一个无奈的回望,这才收起了资料袋,前往医疗室为刚下战场的干员们的善后。
办公室内只剩下了博士和这位新干员。
“你叫闪灵?”博士抖了抖手中的简历,头也不抬。
“是,您认出我了。”一个陈述句,在闪灵刚见到博士的时候,她就从后者的眼中读出了诧异,只是被掩饰得太好,转瞬即逝。
“那个眼神太熟悉了,只是将对象换了个人而已。”博士笑出了声,倒是少了些了从前的暴戾与阴阳怪气,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真心。

“所以呢?您愿意接受我的追随吗?”卸下了赦罪师这个身份,闪灵变得愈发温和,又或许这就是她的本性,与同族的其他一些人背道而驰。
“当然。”博士站在办公桌后张开了双臂,身后是甲板旁的落地窗,能看见一望无垠的黄土大地。他的衣角被风吹起,向后翻飞着,露出了胸腹上斑驳的伤痕。“欢迎加入罗德岛。”低沉的宣告,夹杂着胸腔的共鸣,隐约带出了尾音的沙哑与疲倦。
闪灵的眼前晃了晃,两个影子重合在了一起,他们敞开怀抱,拥抱了这个千疮百孔的末世,一个就连萨卡兹都感到绝望的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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