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乙女】天上月

#内含咳爷#
*剧同人，ooc预警
*不甜预警
*接前文
贾咳子进入十一仓的第四年，吴生参加了高考。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互发过信息了，手机里最近的消息还停留在女孩如愿进入寄宿制高中的时候，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又一条的通话记录。
第一次给贾咳子打电话的时候，吴生刚把死不悔过的醉鬼踹进了屋内，毫不留恋地带着行李摔上了门，顺手将屋外铁制的鞋架推倒在前来看热闹的苏英身上。
“我从来没这么痛快过！”透过话筒传达过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却怎么也掩不住女孩的雀跃。被十一仓众人誉为是冷面掌灯的男人笑了笑，后退几步，靠在衣柜上，将自己的表情掩进了阴影中。
环境影响着一个人的性格。居民楼里的一切都被吴生抹消在了记忆中，她越来越善于掌握对话的节奏，比起先前大多时候的贾咳子问她答，现在的男人更加善于倾听。与吴生不同，十一仓的“避世”让它有了自己的管理体系，内里的恃强凌弱抹去了贾咳子最后的温柔，只有在同吴生通话时，他才能找到一点过去的影子。

贾咳子是吴生的月亮，吴生便是贾咳子的启明星。
“你需要我去送考吗？”贾咳子站在货架下，冲着李加乐使了个手势，后者剜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将货物搬上了铁架。
“不用。你还不如把出仓的机会一口气攒起来，之后直接陪我几个月呢。”
“这就有点异想天开了，小姑娘。”贾咳子倚在短暂休息的李加乐身旁，轻笑一声，引来了后者诧异的一瞥。
吴生正坐在校内的咖啡厅内，两摞的复习资料将她挡在了角落里，让她能肆无忌惮地霸占了一整排的沙发，像是个没有骨头的洋娃娃。“咳子，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我想考去外省。”
“我知道。”正在清点数据的贾咳子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好不好？”这句话听得贾咳子一愣，他辨不清其中的情绪，只是下意识地顺从了吴生的意愿，等到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只能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发呆。
“这都第四年了，你就没想过去见见她？”李加乐同贾咳子相熟，自然也知道了他有一个放在心尖上疼着的小姑娘。只是这四年来，贾咳子虽说有出过仓，但每当李加乐问起来，都只是摇摇头。

贾咳子回过家，他听见了妻子在卧房中同不知名男人苟且的呻吟，也瞥见了屋外铁架上的血迹。他没有进门，反倒是敲了敲邻居家门口的酒瓶，唤来了难得清醒的男人，开口便装模作样地问起了吴生的去向，未曾想却换回一句“那小蹄子要敢回来，我就把她打得没有人样”。
贾咳子第一次在十一仓外动了手，封闭的屋内，他用从水池里摸出的脏抹布堵住了男人的喉咙，抄起了身侧的晾衣杆——那上面还残留着多年前黯淡的血痕——直把男人打得没了半条命。
他知道了吴生瞒下的一切，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她。
他始终没能护住自己的启明星。
贾咳子收到来自吴生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对方如愿以偿地考入了心仪的外省大学，接着便是几年的杳无音信。贾咳子升了职，成为了仓内的十二级掌灯，日常被主管分配各项事务，忙得脚不离地。吴生专于学业，过去的一切尽被埋藏在消逝的时光里，无人可知，渐渐成了校园中小有名气的学姐，是教授办公室里的常客。

即使没了联系，逢年过节的礼物可也不曾少过。在吴生大三的那一年，贾咳子在众人调侃的目光中被推搡着来到了十一仓的对外交接处，一个灰黑色的礼品盒被塞入了怀中。
“那个小姑娘送的巧克力。”李加乐将手搭在贾咳子的肩上，拍了拍对方被衣领围住的脖颈，做了个口型。眼见掌灯还是一副不理解的模样，同样一路攀升的七级仓管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今天是二月十四，踩着点送到，怕是早有预谋了。”
贾咳子一愣，迅速扒开逐渐围拢的人群，捧着盒子回到了宿舍中，一路上还能清晰地听见背后人对于送件者的猜测，倒是同自己顺路而行的李加乐是一脸知道真相的满足。
反锁上门，十一仓的隔音做得不算好，对于贾咳子而言，也只能稍微减弱一些外界的喧闹。礼品盒用金色的缎带打了个蝴蝶结，些许闪粉落在了盒上，像是衬出了星光。同外部包装不同，巧克力明显是手工制成的，形状有些不可言喻，味道倒是不错。

六颗甜腻的糖果，不算多，贾咳子正准备收起空了的礼盒，却发现了底下还有一个夹层，是用针线缝起来的，隐蔽得很，若不是他听见了突兀的布料摩擦声，这个隐藏物件怕是要被丢进回收箱了。
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挑开边缘，里面是一条长款的编织围巾，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个日夜才能完成，除了布料上用行书缝制的一个“咳”字，还抖落出一张轻薄的卡片，质地像是画室里会有的硬纸板。
寄 咳子：
尝试的新作，帮我试试味道。
祝万事顺遂。
吴生
卡片的最下方是一幅潦草的素描，身形五官都模糊得很，唯有那一双眼睛，狭长有神，眼尾微微翘起，在一片铅笔的灰色印迹中闪着光。
“万事顺遂”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客套的祝福语，对于贾咳子来说是半分用都没有，在情人节过后的几个月，吴家的小三爷就来到了十一仓，将其搅得一团糟。
最让贾咳子头疼的是，他劝不动已经被丁主管忽悠得失去了理智的李加乐。比起已经有不短资历的掌灯，仓管更显年轻气盛，做事只凭冲动，不过大脑，贾咳子不仅扯不住他，还往明摆着是陷阱的坑中迈入了一条腿。

直到吴邪在某次深夜敲响了他的屋门，而之后好友的自杀更成了他看清前路的催化剂。
吴邪在进行第一次考核时就记住了参与者中最针对自己的两人，他在吃饭时装作无意地同白昊天提了一嘴，果不其然得到了有用的信息，虽说少得可怜。
“那个李加乐是七级仓管，算是被贾咳子带上来的。贾咳子你也见过了，十二级掌灯，八年资历，在我们这儿也算是老人了。”白昊天嚼着嘴里的肉丸，口齿有些不清。
吴邪点点头，正准备在脑中理一理接下来的计划，就被白昊天大喘气的一句话给险些噎住，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了好几声。
“哦对了。”短发的假小子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纸巾，抿了抿嘴，压低了音量。“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得到的信息总是多一些好。贾咳子每个月底都会出仓，去银行往外汇出好几万元，上次情人节又收到了巧克力，现在好多仓员都怀疑他在外面有女人。”
吴邪注意到，坐在食堂角落里的男人猛地噎住，灌了好几口水。

“你们怎么这么八卦？”吴邪替贾咳子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十一仓的工作也算是枯燥无味了，我又不像那些老男人，天天跟坐禅似的，还不允许我自己找点乐子了？”白昊天捧着脸，坐在椅子上晃着脚，倒是没有一点维运部高层该有的模样。
所以，吴邪的谈判完全在贾咳子的意料之中。
只是这内容完全偏离了他的所想。
“行，就算真像是你说的，你和人家小姑娘不是那种关系，但你有没有为她想过？若是你再为丁根做事，到时候真的出了事，她该怎么办？”吴邪背着手，在贾咳子的屋内踱步，一回身，却是对上了掌灯略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神色。
“我以为，你会用她来威胁我。”贾咳子有些愣。
“你都说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吴邪叹了口气，搬来张椅子，坐在了贾咳子对面。此时的掌灯褪去了平日里冷酷的模样，帽子被摘下，挂在门后，露出了服帖的卷发，倒多显了一些烟火气。“丁根只为他自己准备了退路。我承认，我就是不想要你妨碍我的行动，但想让你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也是真的。”

“实在不行，就当是为了那个小姑娘，好吗？”
吴邪没有等到贾咳子肯定的回答，他在犹豫，但是犹豫的理由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相信丁主管和小三爷二者中的任何一位，只是后者知道了吴生的存在，不论自己答应与否，都不清楚对方是否会有所行动，这笔交易太过被动了。
“我会想想的。”这是贾咳子最后的答卷。
吴生被保安叫出校门的时候，正在处理教授交给自己的课件资料。话语里的描述并不清楚，只形容了来找她的是一个胖子，等吴生走出校园，看到那个唯一符合特征的男人时，不禁皱了皱眉。
她从来不会对异性表现出自然而然的亲近，除了贾咳子。
“你就是吴生？”男人大踏步上前，看着烫了波浪卷的小姑娘后退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止住了脚步。“我们要不要到旁边聊聊？”
“就在这里谈好了。”吴生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习惯性地将垂至眼前的长发撩至耳后，不经意间露出了横跨眉峰的一道纹身，像是一柄认不出原型的剑，看得男人愣了愣，却也迅速找回了话题。“我觉得还是换一个地方谈比较好。”

“是关于贾咳子的。”
“你怎么认识他？”下一刻，吴生就将王胖子拉到了围墙旁的小巷里，手上用的力道直叫胖子在心里暗骂吴邪。“你个臭不要脸的，还跟我说是个小姑娘，这明明就是个母夜叉！”
“快点说，你怎么会认识他？”吴生眼见着胖子没回应，又重复了一句，殊不知对方早就在心底回了几百遍。
“我兄弟要你帮忙劝劝他。”瞧着女孩还是一副没理清现状的模样，王胖子叹了口气。“知道李加乐不？就那个长得像河豚的，也是十一仓的。”见着女孩点点头，胖子这才接着往下说。“他‘被自杀’了。”
吴生不傻，她知道贾咳子同李加乐的关系，自然而然也就猜出了一个大概，却还是不太明白。“那你怎么就能确定咳子也会遇害？还有，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咳子应当不会对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如果不是有人特意去查的话。”说到最后，吴生的语气带上了警惕，暗自往巷口挪了几步。
贾咳子很早就说过，他不愿吴生对外的档案中同自己扯上关系，于是双方默契地在一切公开的资料中抹去了对方的存在，至少在可查见的系统中，两人除了是一段时间的邻居，就再无交集。

“因为贾咳子在和李加乐做一样的事情。”胖子有些无奈，这小妮子可是难忽悠。“我承认，我们有私心，不想让他们妨碍我们的行动，但如果与他们的主管相比，我们至少能保证不伤害他们。”
“我们并不是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
胖子耗光了肚子里的墨水，吴生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只得丧气地转身离开，于是也就不知道，在他离去的几分钟后，吴生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这是他们在四年别离后的第一次通话。
男人接起电话的速度不慢，像是才洗完澡，声音有些闷闷的，嗓子里还带着水汽。“怎么了？”没有问这几年的经历，像是一直朝夕相处，昨日才分别的老友。
“咳子。”吴生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抖，她尽量压下了不知名情绪的扩散，却依旧带起了声线的波澜。“过得还好吗？”没等对方回话，她就自顾自地接了下一句。“等你有时间出仓了，来找我好不好？”
对面没了动静。

吴生知道贾咳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没说话，安静地将手机贴在耳侧，只剩下恢复平稳的呼吸。
“好。”终于，低哑的嗓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有些失真，辨不出情绪，于是吴生也就不知道另一侧的贾咳子正巧撞上了在拐角处的吴邪，差些一拳砸到了小三爷的脸上。
“好，我答应你。”
“你等我。”
但贾咳子也没想到，重逢的一天来得这么快。
十一仓在吴家小三爷的闹腾下终于闭了仓，贾咳子没回家，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索性跟着李加乐一起去工地混日子，却是还没干几天就被白昊天逮住了。二十岁的小姑娘一个人将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堵在墙角，如果忽略掉他们的对话，这场面倒是诡异得很。
“要不要赚外快？”白昊天笑着，眼里闪着光。
于是贾咳子和李加乐就成了队伍中被找来的“亡命之徒”，直到霍道夫发现需要的药材少了，打发他们去跑腿，这才卸下了这个称号。

毕竟亡命之徒可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群中。
李加乐从中药店中提着几个纸包出来，正准备叫贾咳子回车上，却见后者正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有些疑惑，正想开口，就被不知何时从车上下来的胖子兜住了肩膀。
“去吧。”胖子冲贾咳子使了个眼色。“至少要让她有个盼头。”
吴生本是跟自己隶属学生会的舍友一起出校采购的，后者却是一眨眼就没了踪影，她只好回到街上等着，而在意识到有只手已经搭在自己肩上时，差一些条件反射地甩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
这是贾咳子教给她的习惯，却没想到会被对方用到自己身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吴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却也只是眼睛更亮了些，没有过激的举动。一阵风吹起了她额前的卷发，带着贾咳子的目光落在了她眉间的纹身上。“好看吗？”
“好看。”是真话，贾咳子从来不会为了单纯地让吴生开心而哄骗她。女孩的眉眼过于温柔了，看着倒像是好欺负的模样，如今多了这一道纹身，添了些凌厉，倒是更贴近她本人。

半晌无话，却不是尴尬的沉寂。吴生静静地看向贾咳子的眼睛，似乎能穿透这几年的光阴来了解他的经历。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照的原因，吴生在贾咳子的瞳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像是被蒙上了一个光圈，微弱地闪着，像是一颗星星。
“我现在的老板是吴邪，我要跟着他走。”吴生听到贾咳子这样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她早就习惯了两人之间的别离。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只要能回来就好。
“等着我。”
吴生对着贾咳子笑了，逆着光，眼睛弯成了一道月。她多想说，别担心，八年我都等得起，还怕这短短几个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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