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Drunk//泥岩

*封面来源于lof 的sana老师
#微all博#
*ooc预警，是抽到泥岩姐姐的贺文
*博士自设源于<初代时间线>
博士从未想过，在难得的休憩期间，最先提出要带自己出门散心的会是刚加入罗德岛没多久的泥岩。
脱下了重装的萨卡兹干员有些局促地抱着怀中的铁锤，散落的白发掩住了五官的一角。
“很抱歉，我的工作量似乎并不允许假日的出行。”长时间未摄入过水分的嗓子有些干哑，被埋在文件堆中失了真。博士微微探出脑袋，防护镜后的暗金眼眸却是没聚焦在泥岩身上。“还是说你能说服阿米娅？”
“有一个正当理由，但还是需要你的同意，Doctor。”外表稚嫩的萨卡兹不经意地避开了博士探究的目光，明明只是再也寻常不过的打量，但是被博士做出来，莫名的便多出一种难言的压抑。“是别人的邀请。”

“那这位主人的宴请对象应该只有你，亲爱的。”博士很有自知之明，辨不出性别的装扮让她极少受到外人的欢迎，得到的只有意味不明的注视和窥探，再加上本身就给人以极度压迫感的态度，会有旧友愿意同她相见才是个意外。
“可是邀请函上确实是我们的姓名。”泥岩从厚重防护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纸，写信人的字迹有些潦草，却也是能看出寄者的用心，跟在“Mudrock”一词之后的便是扭曲的外文名。
但最令博士失态的还是信尾的落款。
“大鲍勃？！”差些破了音的声调从博士的喉咙里传出，夹带着萨弗拉一族特有的吐息。“是我知道的那个大鲍勃？”
“或许你会更愿意称呼他为萨坎先生，毕竟这个名字不论是对说者还是听者而言都更加悦耳。”
斯卡蒂和格拉尼的任务划分并没有被博士经手，凯尔希有权力直接越过指挥者对干员下达指令，毕竟虽然她们对外是上下级关系，但在罗德岛内部，二者互相牵制的行为是个公开的秘密。

博士让凯尔希更专注于她研究者的身份，凯尔希保证博士在不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远离偏激的决定。
大鲍勃的过往经历还是博士在格拉尼从医疗室出来后听说的，阿戈尔即使是面对相同阵营的同伴都不会手下留情，青紫的淤痕让当日值班的闪灵直皱眉，但性格里的温和沉稳又没能让她说出太重的责骂，只是摁下酒精棉的力道重了些。
博士隔着面罩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的动作在衣物的格挡下成了无用功。“那么，你决定什么时候出发呢？我要先让医疗室预先准备几天的药物。”
“随时都可以，Doctor。”泥岩平板的声线带上了些许笑意，或许是错觉，博士透过模糊的视野瞥见了萨卡兹嘴角不起眼的上扬。“不必担心，我们不会错过时限的，我的朋友们很乐意代为指路。”
两位包裹严实的异乡人在深秋的季节徒步走入和平的小镇难免引人注目，更何况其中一位还提着一看就分量不轻的铁锤，即使没流露出任何的侵略性，也难以使人安心。

直到那位刚搬入小镇不久的中年男人无奈地迎上了前，替两人挡住了四周探究的目光。
“我以为你们会换一身方便的外出服，毕竟这里不是罗德岛，或是与整合对峙的战场。”脱去了战斗服的前整合队员是意料之外的消瘦与温和，打理过的胡茬和浅棕色寸头即使再干净利落，也掩不住躯体衰老的痕迹，暴露在短衬之外的褐色肌肤有着过往留下的伤痕，其中不乏罗德岛的手笔。
博士不禁想起了被盔甲层层包裹住的爱国者，在那骇人外表之下的会不会也只是一具孱弱的残躯？
“你知道的，我有点......不习惯。”远离了人群聚集的闹市，泥岩这才脱下了头盔，蒸腾的水蒸气打湿了散落的发尾，博士没忍住，伸手替同伴理了理。
“那么Doctor呢？”猝不及防地被拉入了话题，博士有些愣神。同大鲍勃有接触的从来都是罗德岛的干员，至于博士，早就被整合运动私下的谈论塑造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缔造者，殊不知，本人只是一个在末世苟延残喘的弃神。但抛去曾经的阵营和现下的身份，大鲍勃确实对博士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同整合运动不一样，罗德岛吸纳干员似乎从来没有标准，曾经是敌人的伊桑、炎客和w就是实例，且都在一定程度上对博士下达的指令无条件执行，这若是将对象换成塔露拉，怕是早就找机会卸磨杀驴了。
“鲍......不，萨坎先生。”博士沐浴在男人不带恶意的目光下，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习惯了这副装扮。”
“但我听泥岩说，你对于烟酒有一些嗜好。”大鲍勃虽不比赫拉格年长，但几十年的阅历用来对付博士依旧足够，对症下药便是他的选择。“不自夸的说，我酿酒的手艺不算差。如此严实的服装，应该难以舒适地享用美食吧。”
博士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在触及泥岩的目光后收了声，干员的表情难得有了些波动，似乎是调侃，又或是期待，谁知道呢，毕竟在罗德岛内，想知道自己真面目的人员不在少数，倒是没想过始终平和沉稳的萨卡兹也会有此念想。

“好。”是意料之外的回应，泥岩不着痕迹地冲着大鲍勃眨眨眼，得到了后者一个骄傲的挑眉。
大鲍勃确实没有敷衍博士，男人酿出的酒液口感新奇，只是当博士知道原材料是源石虫后，表情古怪了好一阵。
“说实话，当泥岩将你的邀请告知我时，我还惊讶了好一会儿。”少女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深色的防护服已经换下，被酒馆里保守的长裙替代——大鲍勃经营着一座农场，酒馆便是其中衍生的产物——侍者的服装穿在博士的身上有些宽大，更衬出了女人本就孱弱的身躯，宽松的衣袖在抬手时落到了肘间，露出了臂上没有被绷带遮掩的源石块。
博士的样貌并不在泥岩的想象内——她有些过于年轻了，若是被合作者发现，怕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女孩能担起一整个制药公司的责任。
只是这印象很快便消失在干员的脑海中。

博士眉眼间不经意透出的压抑推翻了泥岩的所思所想。
没有了防护镜的格挡，泥岩这才真正辨清了博士的瞳色，是罕见的淡金，与罗德岛的那位将军有些相像，正盯着吧台内大鲍勃繁杂的手部动作。而这只是表面，若是再看细些便能发现，那瞳孔是失了焦的，似是透过眼前的这一幕望向不知所踪的过往——那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女会有的气息，而像是来自更古老的深渊，是将死之人对于现世的窥探。
“Doctor。”泥岩没忍住，轻声将博士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总有种错觉，眼前的少女只是个飘忽的虚影，总有一天会彻底消散于世间，一点痕迹都不留。“萨坎先生会做酒酿圆子，你要尝尝吗？”
博士办公室里的糖果从来都不会有断货的一天，或是来自乌萨斯孩子们的试验品，或是将军闲暇之余做的小点心。博士不吝啬于分享，毕竟在阿米娅和凯尔希的监督下，能在保质期内吃完这些甜的离谱的糕点是种奢望，但这也无法否认博士对于甜食的喜爱。

伊芙利特曾经说过，博士对于甜味的执著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路过的赫拉格听闻了只是摇摇头。
“这只是她给予希望的一种方式罢了。”黎博利并不在意小火龙到底听没听懂，用新出炉的乌萨斯传统点心堵上了小孩的嘴。
没有了凯尔希和阿米娅的束缚，博士手中的酒盏就没有空过，不同类别的传统果酒和自酿酒都流入了少女的喉间，却是没见到一丝醉态，只是眼尾染上了些许微红，朝正同吧台后的男人攀谈的泥岩瞥去一眼，直让后者觉着自己冒犯了神明，竟将往日里不苟言笑的指挥者拉下了高坛。
“你醉了。”还是大鲍勃先发现了博士的不对劲，那眼眸虽说也是恍惚的，却是真正的没有将任何事物框入瞳中，与方才惹人不安的发散可不一样。
如果说是在不清楚博士面貌之前遇见她醉酒的姿态，作为罗德岛的干员，泥岩至多是将她带回办公室，再根据实际情况考虑是否汇报给医疗室的那群实验狂魔，但是如今安静待在窗边的少女就像是被泰拉大陆现状困扰的普通人一般，在求生的夹缝里难得找到了喘息的机会，俨然成为了一座甘愿就地腐朽的雕塑。

泥岩眼尖地发现了博士夹杂在灰发的几缕淡金与苍白，像是两种时代的撞击。
“给她披上条毯子吧。”大鲍勃从吧台后取出了一张毛毯，有点起球，看起来似乎有了些年岁了。明明还未入冬，博士的指尖却是惊人的冷，似是刚从冷柜中搬出的躯体，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种说法也并无过错，博士确实才刚从石棺中被唤醒，满打满算才一年半。
“我实在是不愿相信，这样的女孩会是罗德岛的那位......‘Doctor’。”男人倚在桌旁，打量着博士的眉眼，从外表上来说，她当自己的女儿都已经足够。“更别说是传闻中的‘亡灵’。”
“Doctor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提起她的过往，当然，其中也有失忆的原因。”泥岩没有在意友人话语中的好奇与略带的不敬，萨卡兹骨子里的反叛是世代传承的，不仅是血脉的延续，也是环境的驱使，即使在同罗德岛的交往中收敛了煞气，也依旧无法消除与生俱来的逆骨。“我敢说，若不是这次的出行，我怕是再也找不到机会知道她的容貌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博士的面罩似乎并不是自愿戴上的，凯尔希的叮嘱与其说是建议，倒更像是不可否决的命令，但若不是本人的妥协，这道命令应该也不太可能会执行。
干员曾在不经意间闻见博士同助理的对话，彼时的她才刚刚进入罗德岛，还不足以成为让指挥官信赖的贴身者。沙哑的声线像是掐了一半在嗓子里，只留下了一点微弱的低吟。
“Doctor，若是感觉不适，就摘下面罩吧，我不会告诉凯尔希医生的。”是熟悉的沉稳声线，泥岩认出了这是代号为赫拉格的前乌萨斯士兵。
“您不清楚面罩对我的含义，将军。”博士本就低微的声音被掩在遮挡后。“这不仅仅是凯尔希对我的保护，也是对罗德岛指挥官的限制。”
“干员们认不得我的面孔，便不会在‘Doctor’以真面目出现时言听计从。罗德岛从来不是幻想中的乌托邦，您比我要清楚得多。”

泥岩有几次瞥见了在甲板的角落里偷偷放松的博士，细长的女士香烟夹在指缝中，燃了一半，抖落的烟灰被身旁的年长者眼疾手快地接走，随意抛撒在陆行舰外的空中，被凛冽的风带去了不愿追寻来处的后方。
“你真的觉得罗德岛是一个好去处吗？”大鲍勃猝不及防的提问唤回了泥岩发散的思绪，顺着男人搭在自己肩上骨节分明的手掌，干员仰起头，对上了友人的目光。男人已经老了，若是再让他同格拉尼干员打一架，别说势均力敌，能保住自己已经失去大半战斗技巧的躯体就着实不容易。
“那我还能去哪呢？回到整合？我可不想跳入火坑。”泥岩看得透彻，现下的世道，没有任何一方阵营能称得上是为所谓的“正义”而战，利益永远都是驱动战争的兵器。“至少罗德岛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
两人交谈的动静并不大，博士依旧沉默地靠在椅背上，散落的灰发遮住了半张脸，掩下了五官的颓丧。

“忘记她的样貌，记住她的身份吧。”泥岩的声音放轻了些，侧头从大鲍勃的视线中脱离开来，动了动被藏在防护服里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绕上了博士的发尾。“打盹的这位就是Doctor，她还会陪着我们走过很远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