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啤酒与猎物//空弦

*封面来源于lof的大地寂寂老师
#微 空弦x玛恩纳#
*ooc预警，是抽到空弦宝贝的贺文
*博士自设源于<二代时间线>
在席德佳的印象里，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罗德岛的博士。
巨大的陆行舰曾途径拉特兰，穿过这片被神明庇佑的领地向北行进。还是个孩子的修士被修道院的嬷嬷护在怀中，出神地仰望着那座同拉特兰中心的父神雕塑一般高的铁皮怪物，不绝的蒸汽从顶檐窜出，模糊了甲板上的风景。
席德佳隐约瞥见了一个倚靠在栏杆上的身影，宽大的外袍肆意敞开，显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其上不知全貌的纹身。蒸汽朦胧了他向舱内回应的话语，也带走了指尖几乎燃到尽头的烟嘴。嬷嬷不让她看这伤风败俗的景象，用布满老茧的手掌捂上了她的眼睛，却依旧能从指缝间瞧见那沉溺于烟尘中的黑色影子。

然后那道影子猝不及防地转过头，望向了这座修道院。
蒸腾的雾气中，他们本应是看不见对方的，但席德佳莫名便觉得对上了男人揶揄的视线。星点的火光晃了晃，他抚摸着不知何时跳上栏杆的黑猫，冲着立于庭院中的嬷嬷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初见礼。
那只猫好像有两条尾巴。
陆行舰行进的声响是与外表不相符的沉静，直到嬷嬷将手从席德佳的眼前摘了下来，她这才望向了已经散去烟雾的蓝空，脑中却已经不是前几刻刚背完的圣颂。
欧厄尔先生赠予的名片派上了用场，空弦步入了这个仿佛只存在于自己儿时梦境里的铁皮怪物中，将简历递交给了标记着“人事办公处”的桌前。着装干练的黎博利小姐接过了那叠相比起其他干员显得更加厚重的资料，却是没多看几眼，招呼一旁的瑞柏卡为女孩带路。
“就这样？”跟在斑点身后的空弦是掩饰不住的困惑。“我以为，你们对于入职的干员会有很严苛的选择。”

“你的出身就已经满足了所有的条件，小姐。”还穿着训练服的干员用毛绒绒的手掌擦去了额上的汗珠，带着新人拐了一个弯，顺带对着刚出医疗室的迷迭香点点头。“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你的加分项。”
“什么？”
“博士对于酒的喜爱是我们有目共睹的。”脚步猝不及防地停下，空弦猛地撞到了斑点的后背上，绒毛做了缓冲，她揉了揉额头，顺着被干员推开的门缝望进了室内。
那个曾在梦中倚靠于甲板上的男人正从身旁的助理手下直起腰，嘴里叼着烟斗，刹那的火光还未消逝，看模样像是炎国的款式，暗红的细长绳结从耳上垂下，衬得那双瞥来的眼眸更黑。
“今天好像有个新干员要来，似乎是拉特兰兰登修道院的修士。”已经被纳入罗德岛的玛恩纳从烟灰缸下拯救出又一张档案表，习惯性地想用腰间的丝巾抹去细碎的烟末，伸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任职于公司里的落魄贵族。往日过于合身的衬衣早就被罗德岛的制服所替代，经过柏喙的修改，倒是显得宽松了许多，更有利于这位临光家的骑士重拾起过去的剑术。

“是啊，代号空弦，虽然她也并不介意我们称呼自己的原名。”阿米娅堆积在办公桌上的业务在一刻钟前走向了终点，如今正在玛恩纳的手中进行着分类。博士没骨头似的瘫倒在椅子上，闭眼从抽屉中摸出了一只烟斗，是年在一月初送给他的。“来一根？”
“我可没有烟斗，只有维多利亚的细烟。”话是这么说，金发的干员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火柴盒——他坚信原生的物质总比加工品给人的感觉要好得多——点燃了自己指尖的烟，再触上斗中的烟草。
唇齿间流出的苦与涩渐渐笼罩了办公桌后的风景，玛恩纳咬破了烟嘴上的滤珠——运气不错，有着谢拉格的雪松气味——缓缓呼出一口，同烟斗处的雾缠绕在一起，冲上了洁白的屋顶，留下了一点点不那么引人注目的熏色。
小兔子应该又会教训你的。玛恩纳想对难得沉浸在嗜好中的博士提醒，先响起的却是屋门被推开的声音。同慵懒的神色姿态不同，博士猛地扭过头，盯住了越拉越大的门缝，也注视着门后的那对异色瞳。

像是冷血动物锁定猎物后的片刻喘息。
眼见着进来的是个小姑娘，玛恩纳掐灭了自己手中闪着红光的烟，刚想提醒自转椅前站起的博士，目光在触及对方身后摆动的长尾时噤了声，头顶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这不是玛恩纳本人的情绪泄露，而是库兰塔骨子里的畏缩与惧怕。
“初次见面，博士，我是来自拉特兰兰登修道院的修士，代号空弦。”黎博利的小姑娘将方才从斑点手中重新接过的简历递到博士面前，这才认真打量起罗德岛的指挥官。同多年前在修道院远远望见的不太一样，她曾以为博士会是一个不着边幅的洒脱人士，毕竟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说明了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不在意与不怜惜，但当她真的见到男人时，竟推翻了自己所做的一切猜测。
博士脸上交错纵横的伤疤就隐晦地说明了他的过去。
“怎么？对我很有兴趣？”博士的恶趣味只会迟到，不会缺席。男人翻着新到手的商业合约，饶有兴致地感受着女孩光明正大观察自己的视线，在对方沉浸于思考中的时候才骤然打断。

“没有人不会对您感到好奇的。”空弦歪了歪脑袋，摆出了一个营业式的微笑，金色的耳羽抖了抖，莫名的有些像那位乌萨斯的将军。“其实您也可以叫我的本名，至于代称，您可以当做是一种入乡随俗的礼仪？”
这句话倒是惹笑了博士，那双攻击性极强的眼睛眯了起来，趁着翻页的空挡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自己身侧的助理，意料之中地对上了后者无奈的目光。
“玛恩纳，你瞧瞧，什么时候也给自己取个代号吧。”
“你也太执着这件事了吧。”外表相比起博士更加年长些的男性干员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博士是为自己好，毕竟若是在战斗前被传出了真名，敌方就能循着这一丝线索去了解他过往的所有事迹，往好了说可能是挖墙脚，往坏了说，那就是紧抓着他自己可能都不知晓的弱点不放。
但那可是临光啊，卡西米尔的没落贵族，就算没有了以往的辉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能显示出他们与普通库兰塔的不平常，更别说临光一家都已经成为了罗德岛的干员，玛恩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成为自己的软肋。

依旧燃着的烟斗被暂且搁置在笔架上，玛恩纳抛去了脑中的思绪，伸手想将这在办公桌上较为碍眼的物件挪到置物架上，猝不及防地便触上了空弦的指尖，后者似乎也想看看这样貌奇特的旧时产物，刚想拾起，就被助理挡了个正着。
像是被火苗燎到了一般，男人的手臂猛地后缩，动作之大甚至撞到了自己身侧正细读合约的博士，换来了后者意味不明的一眼。
“啊！抱歉！您还好吗？”空弦看着眼前这个反应巨大的男人，惶恐又不解地眨了眨眼，她确信自己未曾见过这位库兰塔，就算是见过，常年作为修士的她也不可能让男人留下如此恐惧的印象。但是......玛恩纳？空弦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她似乎有从雪雏的口中听到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没事。”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玛恩纳压下了声调，将颤抖的手臂往身后藏了藏，能挡住新干员的目光，却是恰好落入了博士的眼中。在世间游荡许久的怪物安抚地点了点助理蜷起的掌心，一副静待解释的模样，脑中却是想起了曾在古籍中一扫而过的壁画。

凶狠的狮鹫将落单的马匹抵在墙上，沾染了血肉的尖喙从猎物的脖颈撕下了一片还带着经脉的肉，露出了其下森森的白骨。
总是勾着的唇角弯得更过分了些，博士瞧着正沉默听着修士有关作息规律才能养好身体的叮嘱，有些好笑。明明玛恩纳比空弦年长许多，但在血统恐惧的加持下，总是端着的得体姿态早就被消磨殆尽，倒像是一个在面对未知事物时感到惊惧又困惑的孩童。
好像跟当初的那只小狮鹫有点像。思绪飘远，博士回忆起罗德岛途径拉特兰时遇见的那个小修士，还没来得及看清陆行舰的全貌，小小的身躯就被嬷嬷护在怀里，后者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吃人的洪水猛兽——当然了，他本来就是。
“哦对了，听说博士您对于酒有独特的嗜好？兰登修道院的美酒应该能满足您的需求。”本就是抱着目的而来，空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还未等博士回应，就从背包里取出了两瓶淡金色的酒液，看起来倒跟维多利亚的香槟有些类似。

“玛恩纳先生也尝一尝？”助理下意识地接过了博士递来的高脚杯，等回过神来，小姑娘已经为他满上了半杯，也只好咽下了“现在还是工作时间”的推脱。虽说在面对欧厄尔先生的时候是一副独当一面的商业精英形象，但说到底，空弦也还是个少女，怎么也比不过在如今吃人的泰拉大陆浸淫半辈子，亦或是更久时间的两人，闪着光的异色眼眸紧盯着正摇着高脚杯的玛恩纳，把后者看得发了毛。
终于看够热闹的博士还是没忍住，轻咳了声，毕竟若是不点破这两人间诡异的氛围，天知道会不会传出博士助理和新干员不和的传闻。“空弦，你是黎博利一族的，但是为什么又会有阿斯兰一族的尾巴呢？”
小姑娘身后不断晃动的长尾顿了顿，甩得更起劲了些。“黎博利里也有分为各个小种族，就像是罗德岛的那位将军一样，他不是也有着库兰塔的蓬松尾巴吗？”

博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空弦对于兰登修道院的酿酒技术并没有丝毫夸大，入口的触感就像是奶制品，丝滑粘稠，但又不会过分甜腻，还有着麦田与稻草的醇香。“我曾在罗德岛的藏书室内读过古籍，在书中，将军的原型被称作骏鹰，而空弦小姐，你的原型便是狮鹫。”
“嗯，所以怎么了？”空弦歪了歪脑袋，她的年纪太小了，未曾了解过泰拉的过去，也从不知晓那些曾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幻象种，但若是谈论起父神的教诲，她倒是能吟诵个十天半个月。
“速度，灵巧，还有天生的利爪，这一切都让狮鹫成为了天生的狩猎者。”博士忍着笑意，他的助理已经清楚了自己的意图，掐在他肩膀上的力道愈发慑人，对于博士而言却是半点无用。“而古籍上记载，狮鹫最喜欢的猎物便是落单的食草动物，其中以马匹和鹰马兽最甚。”
空弦摆动的长尾猛地落了下来，恰到好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博士助理，只注意到了男人发红的耳朵根。

“抱......抱歉！我不知道！”小姑娘摆着手，连连后退，差些就要退出了大门，幸而被骤然出现在身后的巨斧轻轻兜了回来。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这是骨子里流淌的畏惧，跟你本人无关。”博士挥挥手，递给空弦一个安抚的笑容——虽然他时刻都在微笑着。“说真的，要是你遇上了将军，我不敢保证他也能抗住血脉的诉求。”
“这可不是什么安慰的好例子。”玛恩纳低吼着，咽下了口中的酒液，转而看向了在办公室中略显手足无措的新干员。“没事儿，只是一点小意外，一会儿阿米娅会带你回宿舍熟悉环境的。”
“......好，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小姑娘挠了挠翘起的耳羽，转头看向了玛恩纳，刻意忽视了后者一瞬间的僵直。“玛恩纳先生，临光家的骑士，相比起卡西米尔酒吧里的自酿酒，兰登修道院的金麦酒如何呢？”

舌尖还残留着湿润的甜意，先前雪松的苦涩早已被天然的麦香掩盖。玛恩纳舔了舔牙尖，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多谢款待，拉特兰的修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