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嗜甜//赫博

*是爷爷迟到的情人节文！
*女博自设源于<初代时间线>
*ooc预警，涉及第三人视角
阿加塔的糖果店是从父亲手中传承下来的，在去年的初春，还算不上年迈的老人最终败于源石病的折磨下，将自己锁在了无人的工作室中，安安静静地离开了这个家。
那是阿加塔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源石病的存在，在那之前，她以为这流传于大街小巷中的可怖绝症只会在乌萨斯之外的地域蔓延，因为帝国不容许境内有任何不可控因素的存在。
母亲死于难产，阿加塔是由父亲抚养长大，而在老人离开后，他所留下的全部财产都属于阿加塔，包括这家远近闻名的糖果店——乌萨斯的点心以甜出名，而阿加塔的父亲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帝国人，这一辈子都没能适应空气中弥漫的甜腻，于是自己开了一家手工糖果店，应顾客的要求定制不同样式口味的点心，阿加塔从小便在一旁耳濡目染，时间久了，也学到一些手艺。
摇起了门旁的百叶窗，风铃的轻响唤醒了这个清晨，带着新风搅动了室内粘稠的空气。阿加塔站在挂历前算着日期，划动的指尖一顿，定在了今天的爱心备注上。

“Valentine’s Day......”
怪不得呢，街道上的气氛那么特别。阿加塔看着已经提着手风琴站在人行道岔口的演艺人，脚旁还凌乱地摆上了几枝玫瑰，又收回了视线，打量着自己的这间朴素又温暖的小店。
“是不是也得稍稍装饰一下呢？”
奈何已经是节日当天，礼品店中的装饰物基本都已经售罄，阿加塔只来得及买回一些最基本的气球和彩带，勉强在墙上拼出了Valentine的英文字样，又用剩下的物件装点了门外的广告牌，在终于完工后叉着腰，歪头看向手艺有些敷衍，却依然满盛着制作者心思的招牌。
“看样子还不错。”
风铃响了，伴随着跨过门槛的脚步声，阿加塔放下手中的杂志，从柜台后站起，用一副再也标准不过的营业式微笑对上了来者。“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呢，先......小姐？”
辗转于舌尖的称呼被绕了几圈才说出口，进店的客人并没有在这个特殊的节日精心打扮，只是普通的衬衣和制服裤，领口松松地解开了几个纽扣，露出了纤细的身姿和锁骨，以及其上分布不均的黑色鳞片，就连及肩的灰发也只是象征性地系在了脑后，以至于阿加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辨认出对方的性别。

毕竟美型的少年在这个时代也不算少数。
“啊，我想要定制两款蛋糕，但具体是什么要求，我能过一会儿再跟你说吗？”
瑟珀特？嘶哑的嗓音中不难分辨出异族的吐息，阿加塔不着痕迹地掠过了客人的眼睛，金色的竖瞳在日常的穿着打扮下更加突出。“完全可以，小姐，您可以先在这边坐下休息。顺带一问，您不是乌萨斯人吧？”
“我确实不是。”客人笑了笑，走到了能被阳光照料到的窗边小座上，阿加塔这才发现，女人的肤色是病态的苍白，甚至能隐约瞥见皮下蠕动的筋脉与血管，她凝了凝神，将手中的红茶放到了桌上。“容我多嘴一句，小姐，过度沉溺于工作对身体可不太好。”
阿加塔理所当然地认为客人的状态是长期熬夜劳作的后果，自己的友人在接了一项繁重的工作后也曾是这种模样，但眼前的小姐至多也应该才二十岁，哪家企业会乐于压榨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呢？
客人愣了愣，也不知是因为阿加塔出口的那句善意提醒，还是后者溢于言表的谴责与担忧，半晌才眯了眯眼，勾起了唇角。“我当然知道过劳的坏处，但我总不能将工作丢给更年轻的孩子去做，不是吗？”一句话，既交代了缘由，也将阿加塔撇出了事件。阿加塔虽然不是人精，但也能看出女人对延展话题的抵触，于是再多的寒暄也戛然而止。“好吧，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小姐，我叫阿加塔。Happy Valentine。”

“Happy Valentine，叫我......R就好。”客人眨了眨眼，说出了一个明眼人都能瞧出的代号，见着阿加塔似乎有些疑惑，这才开口补充。“会有人用这个名字来找我的，辛苦你了，阿加塔。”
“我的荣幸。”阿加塔俯了俯身，在确定客人再无要求之后便退回了柜台内，重新拾起了被折起一角的书籍，眼角余光却还在悄然打量着那个身影。说不上是什么感觉，R小姐也跟一般在店内休息的客人没什么两样，撑着脸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近午的阳光映照在灰发上，镀出了一层金，显得周身的描摹更加温和。
感觉就像是古老童话中的人鱼公主，在无人察觉之时便会消散成泡沫，匿于无处不在的空气与微风中，抹去在现世中留下的所有痕迹。
既然是糖果店，在情人节这一天受欢迎的自然就是巧克力。记录下又一对顾客的订单，阿加塔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店面，微微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人？”常年光顾店铺的友人搭上了阿加塔的肩，顺手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男伴和盒饭。“要不要一起？”

“算了，我可不想打扰你们难得的相处时光。”阿加塔笑着摇摇头，那位男伴似乎是在军队任职，好不容易批下了假期来陪女朋友，她可不想没眼力见地去当那电灯泡。“但是盒饭倒是可以给我留一点。”
啊，确实，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了。阿加塔在习惯性出口的下一瞬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望向了依旧在窗边休憩的客人。R小姐的模样与周遭的环境太过格格不入了，但凡她有想要离开的举动，阿加塔都会注意到，但这几小时下来，别说起身，就连添水倒茶之类的要求都没提过。
“R......小姐，您要吃午餐吗？”礼貌性的询问，阿加塔自认为做到了店主及服务员的极致。正在翻书的手指顿了顿，客人抬起头，望向了发声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加塔似乎从她的眼中瞥见了一瞬的迷茫和恍惚。
“啊......不用，谢谢。”一刹那的难以适从从她的身上褪去，R小姐又变回了早晨那位疲于工作的职场女性，刚想结束客套性的对话，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延伸了话题。“哦对，你现在有空吗，我应该已经想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再好不过。”看着R小姐从座位上离开，阿加塔也回到了柜台后，冲着友人使了个眼色，后者施施然地退到了一旁。“您想订做什么样的点心呢？”
“翻糖蛋糕，行吗？不需要繁杂的花纹和样式，简单朴素的色彩搭配就可以，最好是黄白色。”随着R小姐提出的要求，阿加塔逐渐在便签上记下了雏形。“小姐，您需要在蛋糕上装饰图案和文字吗？因为按照您方才的要求，蛋糕的模样真的太简略了。”
阿加塔希望从自己手下做出的每一个订单都是艺术品，第一次见到这种要求过分简单又省时的客人，她有些难以适应。
“如果可以的话，就在蛋糕上加上一句‘我一直陪着您’吧。”
记录的动作顿了顿，阿加塔张了张嘴，带着可能是客人口误的想法问出了疑惑。“小姐，确定是‘вы（您）’，不是‘ты（你）’？”
“我确定。”回应的话语毫无波澜，阿加塔抬起头，正对上客人平和的目光，她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疲颓与懒散。“如果做好了能先帮我保存在冰柜吗？因为我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能来到这里。”

“当然。”阿加塔压下自己探究的欲望，在客人回到座位后重新整理起台子上的订单，顺手摁回了不知何时探头到身侧来的友人。“亲爱的，那是谁？好像不是你的熟客吧？”
“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不是乌萨斯人。”阿加塔自然知道友人在疑惑什么，乌萨斯的排外表现在各个层面，难得有不属于帝国的外来人，理所当然地会引起他人的注意，更何况这可是瑟珀特，常年定居在密林和沼泽中的神秘种族，他们的人同国家一样难以预测。
“还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她刚才要求留的字是‘您’？拜托，这可是情人节，难道她要送蛋糕给自己的老父亲吗？”友人摊开手，转身向自己的男伴寻求赞同，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对方的轻笑。
“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客人，我就要诚心为她服务，你们也别嚼舌根了。”阿加塔从友人手中接过盒饭，舀出一勺肉糜，终结了这个话题。
但是真的好好奇啊，蛋糕所属的主人会是谁呢？门外的风铃响个不停，坐在窗边的客人伸手将自己的碎发捋至耳后，不经意地露出了高领间隐约透出的绷带，继续埋首于辨不清是哪国外文的书籍中。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店中的客人们大多都是参观和休息的，早就已经离开。阿加塔收拾着空置下来的桌椅，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依旧在窗边等待的R小姐，但与这一整天下来的状态不同，她似乎兴奋了些，终于在确认了一次不属于乌萨斯制品的通讯器后向阿加塔转过了身，眼角眉心满是笑意。
“阿加塔，可以帮我把蛋糕取出来吗？”
“当然。”阿加塔刚想放下手头的事情，就见友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自己点了点头，于是也就放心地继续闭店前的收尾工作。
终于，风铃响了，却不是门外的，而是室内，挂于百叶窗旁的那一个。玻璃门被推动的声响在几乎无人的糖果店内异常清晰，阿加塔将扫帚靠在了身侧的墙上，冲着被R小姐等待了近一天的来客露出了标准的营业式微笑，却在瞥见男人的面孔之后差些失了声。
“欢迎光，临......”她怔愣着看着男人，就连在回答“R小姐在哪里”这一问题时也只是恍惚地指向了窗边，而后看着客人向她微微弯了弯腰，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女伴。

“我是在做梦吗？”阿加塔喃喃自语道，她从未忘记过被印在教科书上的旧照片，那时的她和友人还正值花季，而资料中俊朗的军官毫不意外地成为了女孩们的每日谈资,她们也曾幻想，当那道身影真正出现在眼前时，自己会是怎样的反应。憧憬？还是敬仰？于还在温室内的花朵而言，他就是在血雨尸海中依旧圣洁的神明。
直到帝国的驱逐与通缉令登上了报刊，照片中的不再是意气风发的将领，而是一身血污，对着警卫员挥刀的叛徒，或者说，是听信了恶魔谗言的堕神。
而现在，他到了凡间，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会笑，会皱眉，会对面前人的言语表现出无奈，就像是幼时的所有想法都在顷刻间化成了泡影。
阿加塔张了张嘴，看向了距离R小姐最近的友人和男伴，比自己更甚，他们的神情是毫不掩饰的震惊，而男伴似乎想冲上前问些什么，被友人死死按住。
也对，他可是个士兵啊。阿加塔扶额，退回了柜台后，不再参与这一出难以想象的戏剧。
“您迟到了好久，将军。”博士难得地卸下了身上的重担。褪下了面罩和制服，她就是一位再也普通不过的外来者，也不用再顾忌什么，可以放心大胆地为男伴挑选礼品。“为您选购的蛋糕，拆开来看看吧。”

“我被凯尔希医生留下来处理你未完成的事务，这次迟到可不能怪我，Doctor。”赫拉格苦笑着，习惯性地伸手触上了博士的指尖。“你的手很冷，是不是穿太少了？”
“将军，我可是瑟珀特，我的体温从来都不会变。”博士无奈地喟叹出声，赫拉格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种族特色，这种下意识的关心是他成为助理以来养成的习惯，其中也有着在阿撒兹勒照顾孩子的原因。“回到正题，打开来看看吧，将军，这里面有着我最想对您说出的话。”
正在拆蝴蝶结的手顿了顿，在缩回的那一刹那被对方牵住，明明没用上多少力，只是轻轻摩挲着他布满老茧的指节，也让赫拉格难以脱身。“Doctor，你明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离开了罗德岛，此时的博士似乎才真正有了女性的姿态，她冲着赫拉格眨眨眼，似乎并没有从男人的话语中听出任何未尽之意。“您并不知道我写的是什么，不是吗？”
“......是，我不知道。”
“那您又怎么能光凭自己的猜想便去判断一件事物的可行性呢？这可不应当是将军的所为。”博士加重了“将军”一词，但二人都知道，这并不是在揭露赫拉格千疮百孔的过去，而是在调侃男人以往的严谨作风。半晌的无言，赫拉格还是败下阵来，却是依旧用一只手牵着博士的掌心，粗糙的指腹在细嫩的肌肤上轻触着，一只手揭开了礼盒。

“我一直都在这里，我会陪着您的，将军，这就是我要说的话。”
传递到耳中的声音已经有些模糊了，赫拉格面对着精致的翻糖蛋糕，怔愣了片刻，想要抬手捂住脸，另一只手也被难得反应迅速的博士拦了下来。
“您是在哭吗，将军？”无来由的问话，倒是让难得陷入情绪的赫拉格有些哭笑不得。不理会正在被女人摆弄的指尖，他笑了笑。“倒不如说，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但这真的是你想与我说的话吗，Doctor？”
“是。”坚定而又迅速的确认，赫拉格诧异地望向了那双与自己相像的金瞳，想从里面看出一丝一毫的言不由衷，但很显然，他没有成功。“我不想您为难，将军。但您是我的灯塔，我的引路人，我希望您知道这一点。”
“很抱歉的是，我始终无法完全了解您的过去，但我希望能给予您一些我力所能及的甜味，以此来冲淡贯穿了您半生的苦难。如果冒犯了，我向您致歉。”
赫拉格张了张嘴，酸涩感从喉间涌上了鼻腔，他的喉结滚了滚，压低了嗓。“不，我很感谢你，Doctor。是我应该道歉，在这种节日里居然需要女性来先打破那一堵屏障。”

“如果你愿意等待的话，我保证会向你说出那一句你最想听到的话，我以军人的身份起誓。”
“但现在，请原谅我用另一句话来回应你。”
两双相似的眼眸撞在了一起，博士有些恍惚，她似乎从赫拉格的身上看到了男人从未表现出的情感，那样的炽热而浓烈，却又在迸发的那一刻包裹了起来，余下依旧灼人的温度。
“我是你的武器，你的后盾，你永远可以信任我，Doctor，我也会一直陪伴你，直到逝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