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乙女】假如使君有了七情六欲

*是单纯想到如果女使君成了活生生的人会造什么孽(不是)
*无史实根据,ooc预警
前些日子,因为意外而被小麒麟引进忘川的怨灵终于来得及被使君堵在城门外一举覆灭,只是在回身之际,依旧还存着一口气的残兵败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不知名的秘法打进了使君颈后,而后便一命呜呼,任由忘川的管辖者猝不及防地软下身子,倒在了前来接应的名士怀中。
“怎么样怎么样?使君她到底怎么了呀?”距离那次战斗已经过去了两周,往日坐在公案前专心处理事务的仙神还安静地躺在榻上,难得没嫌在一旁上蹿下跳的瑞兽聒噪。
“对于化形倒是没什么影响,也没有污染到本体。”应了呼唤到访的阎君撩开了垂落在使君额前的碎发,抬手覆上了她的双眸,皱了皱眉。“只是吧,似乎有一些副作用,具体是什么,还得等这小孩儿清醒了才知晓。”
忘川使君是由阎君点化而成,在后者眼里就同亲生的孩子并无两样。小麒麟没去在意话语里的倚老卖老,巴巴地将爪子搭在使君腕上,倒是与后院里的那些猫灵们相似极了。

“你说你这小兽,在这里干着急有什么用?真要出什么大事,不是还有我兜着吗?”阎君好笑地扒开小麒麟还想在自己袖上胡乱抓挠的肉掌,顺手一指门外。“倒不如先把那些‘三顾茅庐’的效仿者先给打发走,还小孩儿一份清静比较好。”
也不知是阎君的悉心照顾终于起效了,还是恢复清静的桃源居给予了使君一个难得好好休养的机会,在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周,名士们已经能在饕餮居里看见那道窈窕的身影了。只是不知为何,比起以往的偶遇攀谈,众名士见到使君的第一眼都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小麒麟,我且问你,使君所中的法术到底为何?”苏轼正给面前案板上的肉糜调味,余光时不时地瞥向在窗旁饮酒的身影。
“阎君大人也看不出来,只说了得等使君醒来才能知晓。”小麒麟在桌旁蜷着身子,脸颊两侧的须发顺着头的力道一点一点。“但我观察了这些日子,没觉着有哪里出错啊!依旧是早起处理公务,夜半熄灯入睡。东坡先生,您瞧瞧我这黑眼圈,可都是熬的啊!”
苏轼真就顺着瑞兽的意去看它那眼旁的青黑,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在后者怨念的眼神里伸手抚了抚冰凉光滑的脊背。“不就是想要奖励吗?我一会儿就做醋鱼给你,好不好?”安抚完好哄的小兽,苏轼便将目光移开,转回到那道身影上,盯着那握住酒盏的纤纤玉手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终于发现了不妥当。

“使君她,好像是冲我笑了?”
难得沉溺于酒香之中,使君抿去了唇上的水渍,正想再满上一杯,肩上就落了个重物,转头看去,意料之中的是循着味过来的明月仙。
“使君,你这酒,看起来不像是饕餮居的啊。”李白眨眨眼,话中满是未尽之意,本想着只是唤起使君谈话的兴致,到未曾想后者能面不改色地接上话题。
“是啊,这是我在桃源居的后院里挖出来的。”小姑娘大大方方地示意诗仙自对桌坐下,为他倒上了半盏酒,也没在意后者垂眸凝视着酒盏的神色诡异。“先生可要尝尝?”
“使君,这酒我倒是尝过无数遍了。”没有拒绝使君的好意,李白举起酒杯,冲着同伴抬手示意,继而一饮而尽,这才道出美酒的来处。“使君是何时得知我在那桃树下藏了酒的?”
“倒也并非是我找出来的。”使君眯了眯眼,难得表现出了人情味,悄声示意李白向苏轼身侧望去。“别忘了,我们可还有一只贪吃的小怪物要养着呢。”
使君说这话的时候,许是酒意上头,语调也上扬了许多。名士是习惯了使君平日里的清冷的,再怎么繁杂的事务自她的口中说出,似乎也就是抬手一瞬的小事,蓦然间竟也有些恍惚,愣是没来得及停下手中满杯的动作,任由溢出的酒液染上了随意铺在桌上的宽袖,这才猛然回神。

“太白先生这是怎了?”忙乱之下,放稳酒坛的动作也有些仓促,眼见着陶制的器皿踉跄地晃了几圈,正想伸手扶一把,带着凉意的掌心就覆上了自己的腕间。使君从顺如流地替李白摁下了还在原地打着转的杯盏,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帕巾,搭上了李白的指尖。
忘川的名士们都知晓,使君是仙神化身,皮囊乃身外之物,于是阎君也无意将她打造成与凡人极似的模样,倒不如说,她就是一阵清冽的风,若有人在来时手一挥,便散了,仅留下淡雅的香。
“看起来,先生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啊。”纤细的十指捻着帕巾,正细细擦去已经浸入宽袖的水痕,伸长的臂越过了酒桌,露出了一截洁白的腕,如玉一般光洁滑腻。
“与其说是我心神不宁,倒不如说,使君今日怎的这般奇怪?”李白笑着,微微低头,望进了那一双琥珀色的眸中,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不知缘由的笑意,这才觉出不对劲。“使君,你可有哪里不适?”
“若是想问我那次中术之后的副作用,直说也无妨。”似是觉得隔着这长桌擦拭得麻烦,使君索性起身,绕到了李白的身侧,不经意间抬手,将酒桌旁的长帘放了下来,若是不细看,倒还以为是风吹得绳结松动,让带着仙鹤花纹的轻纱掩住了两人的身形。

“如今的我,可有哪里不讨人喜欢吗?”
这话过于直白,直噎得平日里能言善语的诗仙半晌未作出回应,难得窘迫的模样惹得使君轻笑出声。她确是与从前不同了,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眸带上了长久的笑意,染上了烟火气,像是在人世间佳节时总飘在空中的那只最惹眼的风筝,终于落了地,让早就在一旁等待的人们抑制不住地想收入囊中。
两人早就丢去了往日里使君与名士该有的距离感,白色的长辫随着主人的动作垂下,恰恰落在李白的腿间,被轻柔敛进了手中,同常年握剑的掌心摩挲着,带起了罕见的满足感。
“先生,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在李白的点头示意下,使君才接着开口。“为何先生酿出的酒液都如此可口,让人欲罢不能?我也想学学。”
“使君学了作甚?”
“以前不懂佳酿的瘾,现在晓得了,应该还不算迟吧?”使君借着李白拢住自己发辫的动作凑近了些。“而且先生身上的气味也好闻极了,我心羡之。但若是先生不愿说,便也算我唐突了。”
“使君玩笑话,只是个酒酿法而已,哪里算得上是唐突呢?”李白意有所指,却也未曾移过身子,任由小姑娘将半身的力道压到了自己的肩上。“若是使君想学,我随时恭迎,不醉不归,如何?”

“我可记下先生这番话了。”自己的酒盏离得稍远了些,使君也懒得再起身去够那桌沿的器皿,就着李白的酒杯一饮而尽,再为后者添满,递到了诗仙的手中,不经意地勾上了那几道刻下时光痕迹的老茧。
无人知晓使君的酒量如何,更不知晓她醉后的模样,于是在始皇帝来到饕餮居时,见到便是隐在飘纱后静默的身影。
“她怎么了?”嬴政不嗜酒,难得来饕餮居也只是因为同韩非打赌赢了,后者为他在苏轼这备了一份新菜品。然而此时已近午夜,本应在宅邸审批公文的忘川使者却还在外,实在无法不让人起疑。
“使君下午便来这饮酒了,说起时间,也确实有点久了。”趴在桌案上的小麒麟早已睡熟,时不时还发出一阵鼾声,引得苏轼不禁顺着它的脊梁往下轻拍。话音刚落,便见一向寡言的祖龙朝着那薄纱后走去,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在围栏旁阖眼的小姑娘。
“使君。”嬴政轻唤一声,也没想过能得到回应,却见小姑娘缓缓睁开了眼,凝视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名士,似乎有些恍然。忘川的月色透过轻纱洒在了使君身上,本就洁白的发看起来愈是清透,就如同她这个人一般。

“陛下。”轻柔的声线自口中传出,没了以往的那般正经清冷。使君没有同始皇帝行礼,就只是依旧静静地靠在窗旁的软垫上,似是有些不确定一般,冲着眼前人伸出了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滞着,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月光似是能透过那节手臂倒映在面前的地上,半晌终是被虚虚抓住,继而被一股大力带起,想站稳,却是有心无力。
“朕送她回去吧。”嬴政看着正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使君,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冲着苏轼点点头,便将小姑娘带离了饕餮居,也没心思去管那无时无刻愿意跟在使君身旁的小兽在这里睡得有多昏天黑地。
忘川是有宵禁的,现下已接近设限的时刻,街上早就没了人。祖龙虚扶着怀中的小姑娘,掌心堪堪搭在她的肩上,却又没有落在实处,带着这尊宛如雕塑一般的醉酒人向前走着,只是未曾想过,仙神化身当真就没多少重量,微微一揽,便能带着走好几步。
“为何喝酒?”夜风吹来,祖龙将使君往身前拢了拢,让宽大的外袍能将她罩在其中。
“因为好喝。”使君在谈话间表现得完全不像是一个醉酒的人,一字一句语义清晰,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今日剩下的公务。

“陛下,凡人有七情六欲,我却没有。”使君抬了抬手肘,轻轻搭上祖龙环住自己肩膀的手,“但我现在想喝酒了,这算不算有了欲望?”
“算。”始皇帝瞥了一眼任由自己带路的乖巧小姑娘,见着对方的脚步没有之前那么虚浮,这才松了些带动她的力道。“除了喝酒,你还想做什么?”
“陛下这话的意思,是我若提出来了,便能帮我实现吗?”没有等到回应,使君稍稍抬头,好笑地望进了那双没有多少波澜的眼眸中,自顾自地接过了话题。“我想泛舟湖上,我想登高望远;我想见杨坊主跳的舞,想听嵇先生奏的乐;我还想趁这月色深沉去人世间看看,我想知道你们始终留恋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
“倒是贪心。”嬴政轻哼一声,没有点出使君的难得善语。“那你不想干什么?”
这话倒是问住了依旧在醉意状态下的小姑娘,她眨了眨眼,似是这样才能将那些抛于脑后的烦心事忆起,半晌才重新对上嬴政的视线,连语调都低了许多。
“如果我说,我今日不想再批公文了,陛下会有何想法?”
告诫的话语堵在了喉中,祖龙看向倏然间沉默的使君,还是喟叹出声。“只有这一次。”

“一次便好。”卸下了负担,使君终于毫无顾忌地扬起了唇角。酒意渲染的玫红染上了眼角眉梢,像是欲滴不落的花液,堪堪落入了脸旁的梨涡中,连带着扶着她肩侧的指尖也被溅上了色,现出了些许的粉。
从饕餮居往桃源居的路程并不远,在将使君轻轻放至榻上后,祖龙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公案前坐下,翻起了那一摞还未处理的公文。
“陛下这是要帮我?”颈后搭上了一只微凉的手,见着眼前人并无抵触,便有些肆无忌惮地玩弄起耳后未被发冠箍住的碎发,猝不及防地就被温热的手拽入了掌心。
“如若朕不帮你,明日你打算如何交差?”
得到的回应是一声轻笑,小巧的物件被骨节分明的手掌禁锢着,时不时还会动动指尖,不知不觉就没了声息。批文的始皇帝抽空向身后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去会周公的使君。
思虑片刻,他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搭在了小姑娘的身上,却没有松开掌中的葇荑。
女子等君归来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