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阴影本性//凯博

*ooc预警，私设如山，是屑博抽到太后的贺文
*男博自设源于<二代时间线>
博士是这条计划线之外的要素。
凯尔希早在发现斯卡蒂异常时就开始排兵布阵，将罗德岛医务室的事务分配给了几位常驻的医疗干员。但她没有想过，博士会跟上来，就像是隐藏在阴暗中的捕食者，顺着这根藤咬住了猎物的脖颈。
“谁？”
“您好，大审判官阁下。”
夹杂着风刃的子弹掠过身侧，凯尔希掸了掸被力道带起的衣摆，微微俯身。大审判官的失态既是预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伊比利亚的事态发展远比先遣干员递上来的资料要严重得多，但即便如此，身居高位的执法者也不应当如此就暴露出自己的急躁与警戒。
“我认得你，你是罗德岛的那位医生。”大审判官垂眸凝视着还驻足在岩石下的凯尔希，半晌才抬手揉了揉额间。“我为我方才的失礼道歉，但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我是为了罗德岛的干员而来，就像是您为伊比利亚的事件而来一样。但是阁下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激了？”凯尔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踏着岩石上的凹陷走上了高台，立足于大审判官的几步之外。
那股咸腥的气息并不是只出现了一刹那，但又与海边出现的那些怪物不同——后者多了点深海的潮湿与死气，在触及的一瞬便会引起生理上的厌恶。它跟随着眼前这位医师一路行来，像是她的阴影。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凯尔希医生。你的同行者似乎并不期待我们的谈话。”大审判官意有所指，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在场便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吐息，却像是自远古凶兽喉腔中发出的共鸣。
凯尔希似乎也未曾预料到现下的场景，怔愣了一瞬，便被骤然间搭在肩上的手掌安抚了下来。宛如深渊的黑眸微微眯着，博士并未对自己的举动有任何解释，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任由伊比利亚的执法者打量着自己。

隐约能判断出是冷血的种族，罗德岛的博士带给大审判官的观感却是慑人的炽热。他也听说过有关龙门的那只年兽的传说，博士与她相似，毫不收敛自己外放的攻击性，倒不如说，他甚至以此为乐。
但出乎意料的是，博士的面孔似乎曾出现于大审判官的过往之中。
“我放心不下罗德岛的干员，便自作主张地跟着来了。你远比我更清楚伊比利亚的现状，应该能理解我的担忧。”这是一个陈述句，博士明显不屑于同大审判官详细解释自己出现在伊比利亚的目的，但后者不这样认为，他长了张嘴，从面具后带出了绵长的吐息，像是遗憾，又或是释然。“我自然能理解，关心则乱，我也有一个搭档的徒弟。”
“那您更希望我同样喊您‘博士’，还是炎国语的‘老爷’呢？”
比起被山峦平原环绕的大陆，沿海的伊比利亚对于亲水的蛟而言更具吸引力。
微凉的细流从指缝间滑过，他捧起一勺晶莹的液体送至唇边，细长的分舌舔舐着带着咸味的海水，从中瞥见了身后教堂的倒影。

“先生，您是第一次来伊比利亚吗？”清爽的少年音，或许刚进入变声期，还有点喑哑。男人转过身，陌生的阿戈尔略有些局促地站在自己身侧，手中拿着纸板，上面是用不同语言写出的“雇佣向导”。
男孩在聚集于港口周围的求职向导中显得有些过于格格不入了，他应当是一个被家人赶出来锻炼能力的富家小公子，衣着打扮与前来伊比利亚旅行的贵族老爷们并无多少不同，甚至更夸张——男人随意一瞥，就发现了自胸前口袋中露出的怀表链，用维多利亚的通用货币换算出来也要六位数。
“你希望我雇用你。”是一个陈述句，男孩这才看清来客的模样，五官被斑驳的伤痕环绕着，应是炎国人，但那额上的断角又让男人看起来同东国人相似。他张了张嘴，抱紧手中的纸板点了点头。“但是先生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伊比利亚是禁止强买强卖的。”
“同行者也讲究一个眼缘。小公子，我倒是挺喜欢你的。”男人的阿戈尔语用得不错，甚至没有口音，像是一个在伊比利亚土生土长的水生物，虽说出口的称呼不是当地人的常用词。刻着教皇头像的银币被塞进了男孩的掌心，后者愣了愣，脱口而出一句问话。

“老爷？我是不是应当这样称呼您？就像炎国人那样？”
“......你随意吧，小公子。”男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问得顿了顿，半晌才好笑地长叹出声，大咧咧地将掌心按上了男孩的脑袋，明明是善意的表达，却愣是让小孩儿惊出了一身冷汗。
来客已经尽力掩藏了自己的攻击性，却依旧像是漏气的瓦斯管一般，时不时泄出一点慑人的凉意。男孩强装无事发生，为来客介绍着伊比利亚的教堂和殿堂，却没有从后者眼中瞥见任何属于游客的惊艳与新奇，倒更像是难得回归自由的憧憬与平静，或许还有骨子里带着的蔑视与高傲。
仿佛他已经亲身经历了世事变迁，眼前的一切都只是短暂的镜花水月罢了。
等回过神来时，一小叠纸钞已经进了口袋，其中还混着一些维多利亚或是哥伦比亚的外币，或许还有炎国？客人带着淡漠笑意的眼眸还印在自己的脑海中，浑浑噩噩地重回家门时，还未来得及同父亲问候，就被皱着眉的管家先生赶去了浴室。

那股咸腥的气息在不知不觉间浸入了衣物中，他辨不清其中到底混杂了哪些熟悉的味道，似乎隐约能闻见酒馆里常有的那种烈性酒精，又或是深海刺入骨髓的寒意。但只有一点是注定的，气息的主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游客，他是从血海中挣扎而出的幸存者，甚至是加害者。若是男孩有通感症，他敢笃定，同这股气息一起出现的必是悚然的红，与那位客人的发色一般，刻在了他的记忆断层中。
盐风城的海岸是沉寂的，博士与凯尔希并肩，任由后者用余光审视着自己。他没有兴趣与曾经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向导叙旧，而后者恰好也对自己敬而远之，不论是出于什么缘由，这都算不上是坏事。
“什么时候的事？”
“在我短暂逃离巴别塔之后，也就是你在给特蕾西娅的报告中所说的‘行踪不明’的那段时间。”博士轻笑了一声，连带着眼角的青黑鳞片都颤了颤。“如果那也能称作是‘逃离’的话。”

“恶灵”是独属于巴别塔的财产，博士虽然接受了萨卡兹王女的请求，却依旧斩不断与巴别塔藕断丝连的关系。怪物的本性使他不愿屈居人下，再加上与凯尔希的意见不合，博士索性杀掉了那些明面上是干员，实际则是被巴别塔派来监控他的研究者，化作原身潜入了深海，逃之夭夭。
但旧时代的凶兽远不知道卑鄙的研究者为了达到目的能有多不择手段，不知何时被埋入躯体的芯片迫使他又回到了罗德岛，而在那之后被救回陆行舰上的阿米娅则成为了博士于这艘舰船上的锚。
“你是罗德岛的博士，这样的行为至少不应当再在舰船上发生。”凯尔希及时捂住了小兔子的双眼，毫不留情地表现出自己对于男人的厌恶。眼前的怪物若无其事地笑出声，甚至双爪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肉，那双黑眸中是一如既往的讥讽与高傲。
“我有哪里做错了吗，医生？”他低声笑着，带出了深喉的共鸣，夹杂着现世被称作萨弗拉一族的独特吐息。几具辨不出原样的躯体被随意地丢在角落里，隐约还能看出被加害者划得支离破碎的胸膛。“自从他们将特蕾西娅的消息泄露给萨卡兹的那位暴君之后 ，他们就已经不再是罗德岛的干员了，我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问题吗？”

“博士，你并不是在处理叛徒，你是在发泄。”凯尔希拍了拍阿米娅的肩膀，后者乖乖地离开了这间已经染上了血腥味的房间，并小心翼翼地为两人掩上了门。医生并不避讳那些溅落在墙上的血滴与肉沫，与博士对立而站。“你只是在迁怒，就像是你先前杀掉那些医疗干员一样。”
“他们可不是罗德岛的干员，还是说，你也被巴别塔的那套骗鬼的话术说服了？”博士嗤笑一声，拢了拢身侧的利爪，往衣角上擦了擦。“至于迁怒？我承认，我就是看不惯这些高高在上的研究员，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控制住我？就凭那些一伸手就能捏碎的小薄片？”
“可恰好就是这些小薄片让你重新回到了特蕾西娅身边。”凯尔希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激怒了眼前的这尊大佛，四溢的杀意将她环绕着，似乎下一瞬就能将这位医生撕成碎片。
而博士也正好就是这么想的，红色的巨斧凭空闪现在凯尔希颈侧，伴着缠绕于其上的血线，随着后者的呼吸同步颤动着，贴近了脖颈上若隐若现的青色筋脉。

“是不是特蕾西娅的专宠让你忘了，你也是那些使我反胃的研究员之一？”皮靴的踏地声像是踩在凯尔希的心尖上，带着迫近的恶意。“医生，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那我们可以试试，是谁先杀了谁。”不明生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博士身后，漆黑的利角抵上了他的脊梁骨，而身前人的面色丝毫未变。
“或者还有一个选择，让那只小兔子在开门后看到两具同样毫无生机的躯体，这样的结局我也是能够接受的。”任由冰凉的尖利划开了后脊的皮肤，博士依旧笑着，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倒映出那对澄澈的绿宝石。
“......巴别塔的有一项评测倒是没错，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半晌的沉默，被医生称作Mon3tr的生物倏然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徒留已经被移回博士身后的巨斧依旧闪着暗色的血光。
昔日的凶器已经洗去了利刃上的血光，却依旧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压迫着靠近者的神经。博士站在凯尔希身后一步远的石块上，远眺着异常平静的海面，似乎对几乎损毁的教堂视若无睹。

“你想说什么？”不知何时显出原形的MON3TR用利角勾起了博士的衣摆，轻微的拉力并没有让博士回身。
“......你可真是变了太多了，博士。若是放在从前，那位大审判官的头颅估计已经成为了你的收藏品。”凯尔希向废墟的方向走了几步，她隐约能瞥见三道互相搀扶的身影，但此时还不应当是两人介入的最好时机。
指尖不自觉地往口袋中钻了钻，博士从来都知道自己没有化形的双爪有多锋利，但又刻意忽略了这点，让还算七成新的外套又多出了几道划痕。“趁着几位女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后盾，不妨说说你对我的印象变化，医生？”
凯尔希瞥了眼从怀中掏出烟斗的博士——那似乎是年送给他的初见礼，又经过了慑砂的一点小改造，外表同炎国人常用的烟斗并无什么两样，只是不再需要烟叶了——她稍稍皱起眉，这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凯尔希从不担心自己对于博士的评价会引起后者的反感，倒不如说，他们的观念从未重合过，就算是此刻于海边并立时也是如此。古老的血脉让博士无法舍弃杀戮与嗜血，而他与凯尔希最大的不同，即是杀人的动机。

医生是为了救人而杀人，而博士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与后者不同，前者还存有作为领导者难得的同理心。
“我依旧恨你，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你同样也是我的指挥官，我甘愿听取你的指令，这是我作为罗德岛干员应尽的职责。”三位深海猎人的身影逐渐清晰，凯尔希伸手掐灭了博士还含在口中的烟斗，后者自然地将物件收回怀中，转身立于医生的阴影中。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对我的高评价？”博士嗤笑一声，他从不认同凯尔希的观念，就像是凯尔希也从来将他当做真正的怪物一样，表面友好的假象早就在特蕾西娅逝去之后消失殆尽，维系着两人合作关系的只有罗德岛这一根细线，而这还是两人自己创造的结果。
“博士，抱怨可以，但至少不应当是现在。”凯尔希又端起了那副博士最讨厌的公式化笑容，对上了前来质问的大审判官，和他那位捧在心尖上的小徒弟——医生莫名从中看出了点博士和阿米娅的既视感。

“放心吧，医生，影子只是影子，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的。”
高大的博士立于凯尔希身后，属于野兽的竖瞳满怀恶意地打量着面前出乎茅庐的小执法者，像是自阴影中泄出的血光，拢住了替自己扛下一切的殉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