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怪物//鲸博

*ooc预警，私设if线剧情，角色死亡预警
*是屑博抽到浊心蒂蒂的贺文
*男博自设源于<二代时间线>
陆行舰外的天近乎黑色，相比起天灾降临前的鲜红，更像是末世的征兆。
凯尔希找不到斯卡蒂了，在她依照习惯向博士阐明情况时，后者正倚靠在甲板的围栏上，叼着一根燃尽了的细烟——这是玛恩纳作为助理时为他留下的最后一点存货。
罗德岛停泊在曾经的港口处，过往的潮汐和浪花都被侵蚀了的岩块所取代。博士没有对凯尔希的报告进行回应，而这已经是他们沟通的常态。这座感染者的庇护所在短短几年间逐渐变得名不副实——不是因为医疗干员对于患者的漠视，而正相反，他们几乎倾尽了全力，奈何无法逆天而行——真正的变故是在斯卡蒂从伊比利亚回归之后发生的。
昔日的深海猎人还是无法躲避自己的血脉命运，海嗣的一番话深深刻入了她的骨髓中，随着日夜增长，在思想渗透中生根发芽，而一切都在同伴的灭亡之后成了定数。

“阿米娅呢？”将手中的烟头扔到脚下，任由其被碾成细碎的灰黑，在甲板上留下了暗色的痕。博士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陪伴罗德岛至今的医师。
“她在控制室里，我正准备让她去找斯卡蒂。”
“......不用了，我去找她吧。”再多的解释却是被博士堵住，他对着凯尔希挥了挥手，不知何时已经立于围栏的边缘，只需后退一步，便能没入滚滚的黄沙中。
“......你已经不再是罗德岛的领导者了，你没有立场去劝回海嗣化的她。”凯尔希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博士伸展在半空的指尖，却是挥了个空。
“正因为我已经不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位‘博士’，我才更能理解她的存在。”他加重了“理解”一词，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医生不赞同的瞪视，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同现在的她差不了多少了，医生。”
“只有怪物才能与怪物对话，不是吗？”

红色的身影立于港口旁已经结块的浪花状岩石上，在一片灰色的地域中异常显眼。
博士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到底是何处，相比于高楼耸立的地界，眼前这一片稍显平坦的石原本应是城市的领导者费尽心力创造的人工湖，足以与伊比利亚的海岸媲美。而就是在这里，罗德岛享受了难得的夏日旅行，也为医疗部迎来了汐斯塔的大小姐。
“博士，美吗？”早已辨不出原样的武器随意地放在身侧，但博士知道，若是她想，下一秒便能用那柄酷似法杖的物件捅入自己腐朽的胸膛。
“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回答，就像我现在也不知晓，与我对话的到底是那位深海猎人斯卡蒂，还是海嗣了。”泛着血光的红斧陡然现于博士身后，其上的戾气与过去相比，是愈发的不加收敛，同它的主人并无两样。牵制凶兽的缰绳早就断了十有七八，博士从来没有变过，他嗜杀，残暴，是感染者口中的“恶灵”，他因同伴的离去而迁怒于斯卡蒂，更准确点说，是那具躯体中的海嗣，而熟悉的样貌又将他的暴怒禁锢于胸中。

斯卡蒂没有在意博士打的太极，目光恍惚地眺望着灰黑的海域，直到冰冷到慑人的触感贴到脖颈上，又或许是未曾预料到的炽热——她已经分不清二者的区别了。
“怎么？想大海了？想回去你的阿戈尔了？”博士的话里带刺，他同一个口不择言的疯子没什么两样。“现在哪还有什么阿戈尔，就像汐斯塔的这片人工湖一样，连半点过去的模样都不剩。”
“而这都是你的杰作，最后的深海猎人，最后的海嗣。浊心，你比我还怪物。”
恰到好处地戳痛处足以杀人诛心，博士将还未愈合的伤疤彻底揭开，恶趣味地想见见海嗣的情绪转变，而当他发现这一切都无法再激起阿戈尔的愤怒后，终于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就如同博士唤她的一般，她不再是斯卡蒂了。
握着斧柄的利爪难得颤抖，在刻满时光的炎国材质上留下了划痕。他也曾是善战的种族，指缝间再也洗不去的血痕印证着这一点，而如今，那把足以在顷刻间斩断敌人头颅和四肢的斧头却是被眼前的对象轻轻推离了颈侧，仿佛只是一片没有实感的羽毛。

“别这样，博士。我还是尊敬你的，我们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类，不是吗？”
斯卡蒂前进了几步，没有在意博士陡然绷紧的身躯，将手搭在了他坚硬的肩膀上——那处的鳞片早已不仅仅是以纹身的形式存在了，冰凉而又光滑触感几乎包裹了骨骼和皮肉，却挡不住他日益突显的人性，倒不如说，比起过去，现在的他才更适合担任罗德岛的博士。
“博士，你恨我，对吗？”微凉的指尖顺着臂膀滑下，带着深海的潮湿与咸腥——这股气息自她从伊比利亚回来之后就再未消失过——混杂着男人本身的血腥气，像是辨不出样貌的浓雾或是触手将两人笼进了特殊的界限中。“但很抱歉，我已然体会不到这种情绪了，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是就算将对方千刀万剐也解不了心中愤恨的苦。”博士神色复杂地打量着斯卡蒂的脸，他无法说明自己是否还真正认得这位曾经的深海猎人，就像是他也不知晓，自己到底是不是她所认定的那位博士了。像是又回到了旧时代的那段混乱时光，他不清楚自己是谁，也不知晓自己面对的人到底同自己是何关系，只有渗透于骨血中的杀意与戾气依旧将他系于这世上，而这又是危险的，只要一个不慎，他又会变回那个在深不见底的沟壑中苟且偷生的怪物。

“长期维持着这样复杂的情感，你不累吗？”
“怎么，你怕了？”博士挑了挑眉，带着横跨了半张脸的疤痕跳动了一瞬。
“怎么会呢？倒不如说，我希望你能一直对我保持着这样的态度，直到支撑不下去的那一天。”斯卡蒂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又被话语的尾音隐了去。她的声线比起从前更显空灵而没有攻击性，轻飘飘的如随风而去的绸带一般，拢住了这个罩上模糊屏障的昔日干员。“你总会累的，博士。而等到你愿意抛下这些繁文缛节的时候，便向我走近一步吧，只要一步便好。”
“你很适合成为我的血亲，博士。”
最后一词像是从唇齿间漏出的一缕气，带着蛊惑，却愣是将博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是见过哪些所谓的“血亲”到底是何模样的，不可名状的藤蔓或是触手紧密地包裹住了他们的面部，不留一丝空隙，白花自血肉中钻出，沾染上了艳丽的粉与红，甚至还在微微颤动着，似乎它们才是这具身躯生存下去的气口。

斯卡蒂并没有对罗德岛的阿戈尔干员动手，奈何血脉中的诉求是不可被忽略的，他们已然被划进了海嗣庇护的领域内。棘刺在最后一场支援伊比利亚的作战中被海嗣的血亲所伤，看似并不严重的皮外伤没有被他所重视，直到不知何时寄生于其中的触手自他的颈间钻出了一个洞。
博士从凯尔希手中得到探视棘刺的许可时，后者似乎已经在医疗室内的角落中扎根生长，他犹豫了半晌，才对上了还未被藤蔓遮蔽完全的那双眼睛。
昔日在战场上大放光彩的干员已然成为了罗德岛的拖累——这是棘刺的原话，他的意识是意料之外的清醒，而这也说明，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蜕变的折磨——他请求博士送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我是很自私的，博士，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我不希望成为医疗干员研究的样本，即使这样可能有利于他们减轻其他阿戈尔干员海嗣化的程度。”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或许是手吧，博士无法从交缠的枝条中辨出他的躯干——轻轻触上了博士的衣摆。

那是棘刺第一次对博士提出乞求，也是最后一次。
最终，锋利的斧刃穿透了他的胸膛，暴露出其下已经被搅弄得不堪入目的脏器。
“你不逃吗，博士？”斯卡蒂的问话唤回了博士再次沉沦于过往的思绪，他眨了眨眼睛，无光的黑瞳毫不退避地映入了面前人的眼眸中，只是其中似乎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我还能逃到哪里去呢？你是罗德岛的干员，我是罗德岛的博士，谁都无法离开。”博士喟叹出一口气，他似乎瞥见了虚空中挥舞的幻形触须，那些被自己所厌恶的东西终于肆无忌惮地绕上了他的腰际。
“我以为，你不会愿意让我再回去。毕竟我跟w不同，我是一个结局注定的定时炸弹。”斯卡蒂愣了愣，弯身拾起了一直放置在岩块上的长杖，又朝博士走近了几步——他们现下的距离还不足一米。
随着干员的走近，那些长须愈发兴奋，卷住博士腰腹处的力道猛然锁紧，挤压着其中的脏器。恍惚中，他似乎在斯卡蒂身后瞥见了白色的花，混杂着艳丽的红，同自己的发色一般，灼烧着眼球。

白花绽放，露出了粉嫩的芯，博士的双瞳猛然一缩，他从本应是花蕊的地方清晰地看见了不规整的尖利齿锋。
“你在哭吗，博士？”斯卡蒂凑近了，那股深海的腥气野蛮地侵入了博士的领域，就像是腰间的那根触须一般，惹得他血气上头。血丝充斥在眼眶中，逼出了几滴泪，他张了张嘴，想一如既往地嘲讽些什么，却只吐出了深喉中的喘息。
斯卡蒂，不，是浊心，她在笑，她在笑什么？博士确认了，他眯眼打量着昔日同自己并肩作战的干员，想从中寻找到对方依旧能令自己信任的些许影子，直到视野模糊，被暗红笼住。
“博士！”阿米娅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几乎在同一时刻，腰间的禁锢骤然松开，博士猛地吐出一口气，让鲜凉的空气重新灌入自己的躯体内，呼吸之快以至于喉间开始发麻，泛酸。而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半跪在地，而是用力撑着膝盖，身子弯成了弓形。

浊心早已退回了一米之外，安静地执着长杖，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但这终究只是自欺欺人。
博士微抬起头，用泛红的上目线瞟着干员恰到好处的笑容，那里面充斥着最纯真的恶意。
是连主人自己都不知晓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