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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切】小姓 33(补档)

2023-04-09阴阳师 来源:句子图

【光切】小姓 33(补档)


三十三、心怀鬼胎
冬日结束、春季大驾的时日若要确切地指出在哪一天,那一定是春樱盛开的那一日。
这日的空中漫天都是樱色,预兆着严冬已逝,萨摩城的街道上重新聚满行人,作为与丧葬之冬挥手作别的象征——冬日里死的人总是比其他季节都要多,人从冬天里活过来,本身就是新的希望。
在这样人来人往的日子里,一座八抬大轿一点点地推开了人流。
人们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大轿,城里娶了好些个,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浩浩荡荡,前面走着持刀武士,后头跟着女官与黑金色如笼状的轿,最后跟着举灯的武士。
一道列队的长度代表了嫁妆的多少,这道列队比以往那些都要阔绰,单是抬大物件的,便有二十余人。透过一道竹帘,越过一串同心结的流苏,就能瞧见里头坐着的红衣娘子,步摇插满头,要去见她的夫君。
人们都猜测,这是京都来的轿子。
他们确实没猜错,临近午时,这八抬大轿便进了萨摩城内城,停在天守阁前,那乘着红轿身着红色十二单嫁衣远嫁他乡的公家女子,待她从轿子里出来,就要成为萨摩藩中大名唯一的正室。
鬼切坐在城楼上,等了一上午的送亲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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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京都的正室,他心情是复杂的,他知道为了大业源赖光不得不娶,知道这位作为政治牺牲品的女子生来就是悲剧,知道她将来也是要进入奥御殿,成为殿中又一位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家主光临、时不时还要提防她人心怀鬼胎的可怜女子……
但他仍旧会不安,仍旧会嫉妒。
这位新来的大江院会成为源赖光的唯一正室,侧室可有多,正室却只一人,一生一世,都只一人。将来公家施加压力,与主人也要迫不得已与她同房,为京都天皇生下与幕府夺权的又一个政治牺牲品。
他已经说过不会介意,不会嫉妒,如今倒是自己先抛之脑后,开始耿耿于怀了。
贱的。
他幻想着公家正室的模样,在那样富贵的环境下成长,大约也是个身姿窈窕腹中经纶的大家闺秀,就怕比他、比天定院都好看。
他已经仗着圣宠,将醋意发作过——对着棋盘连着研究了几天,昨晚突发奇想要再找源赖光下棋,却被以“没心情”为由拒绝,被拒绝过后不哭不闹不上吊,跪坐在床边,以为是自己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恼了主人。
源赖光告诉他自己是真的有些乏,越发临近要前往参觐交代的水无月,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处理。家臣团还在持续择优选取,钱庄一事未得到处理,有消息称土佐方面拉拢了数十个藩国已经准备威胁江户政权,诸多事宜堆积在一起,实在焦头烂额,没心思哄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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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切听完立马悔恨交加,五体投地,甘愿受罚。
源赖光抚摸他的喉结,似乎有那么点儿于心不忍,问他,就那么想要么。
鬼切久久没有作答,他天生就不敢、不愿去回答这种妖言惑众的问题,实在顶不住主人审视的目光,他秉承着为人臣子的赤胆,说,一点也不。
源赖光便让他将蹩脚的遮遮掩掩的目光收回去。
他钻进布团之中,闭上眼,却觉得身边的一举一动愈发清晰,整个人埋到被褥里,才觉得好上一些。
主人体恤他,知道这是醋劲四溢的老毛病又犯了,明日正室进门,脾性尚且不得而知,指不定奥御殿中又要怎么折腾,办茶会办晚宴,女子们争风吃醋,这醋就必然少不了他的一碗。
源赖光说,给你个机会,试试看讨不讨得到。
他装作没听到,气氛凝固了好一会,他下意识地钻出被褥,对上源赖光写满不耐烦的双眼,火从尾椎烧到后脑勺,几乎是一瞬间就放弃了挣扎。他学着主人当时抚慰他的样子照葫芦画瓢,逐渐感觉到手里的东西火热起来,源赖光捉住他披散、缠绕在肩颈的头发,淡淡丢来两个字:用嘴。
头一回做口活,大多在于摸索,比如要尽量以唇包裹牙齿,比如法子其实与舔弄手指差不多,比如真的不能强行吞得太深,若不是深知自己面对的是主人,他随时都能哽咽到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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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炙热最后贯入了他的体内,被顶弄到脚趾也蜷在一起,他终于餍足了。
他迷迷糊糊地缠着主人入睡,梦见新来的正室顶着两坨又白又圆的雪球,天没亮就给吓醒了。
“鬼切,你在想何事?”
源赖光一袭白衣,正襟危坐,意气风发,叫人挪不开眼,可每当穿上这般隆重华贵的衣服时,总要发生些在鬼切看来不太愉快的事。他靠在窗台上坐了许久,才发现源赖光在看他,无论何时,这张脸还是笑着的,眼里写着寡淡。
鬼切平稳地回道,在想公家的女子是什么样,藤山院的端庄、平心院的才气、天定院的样貌与专情吗。
源赖光笑说,怎么不提恭长局?
鬼切仔细想了想,严肃认真:“因为藩中不能再出现一个叛徒。”
大话说在前头,可要亲自瞧着那轿子进城,又是另一番滋味。
送亲队比预计时间来得要晚,反而是花鸟卷先到,她按照奥御殿中的规制送来新染好的布料,其中还有一套新制的衣物,专门为新来的正室定制。为了恭祝新婚,也为了些暗地里的勾当。
她已经不是城中的女官,鬼切去接她,她也不隐瞒,全盘托出——她隔几日就来一趟,借着送布料的由头,顺道向源赖光汇报钱庄的动向。经过近一月的明察暗访,她已经摸透钱庄的行事作风,并且威逼利诱钱庄第三把手,承诺只要敢于投诚、事成之后萨摩藩将亲自扶持其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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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江户送钱还是要继续送,只不过以后钱的数额,要由源赖光来定。
倒了第二无关痛痒,倒了第一还有第二,第三把手没理由不借外力一口气除去前面两个,只在乎名分,并不真正效忠于远在天边的江户幕府,这样的人最值得利用。
鬼切听得不是滋味。
他固然知道花鸟卷是奥御殿中少数值得信任、又不目光短浅的女子,源赖光选中她合情合理,更何况自花鸟卷被送出奥御殿后,再次见到他先说的就是对让他背黑锅的歉意,只是……
想到主人深信不疑的还有他人,他就要反思,自己仍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花鸟卷对他的想法毫不知情,同他唠嗑:“传闻这位正室,是因为长得太高了才嫁不出去的。”
“为什么?”
“呀,你不会真以为大名都跟你主人一样高吧。”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就连马匹的选择,也都是最高的。这或许又是一种天命,她死了未婚丈夫,因为身材高挑而被大多数大名拒绝,最后不远万里来到萨摩藩,遇见一百个错的只为遇见一个对的,多么美好一个爱情故事。
鬼切酸溜溜地说:“主人很相信你。”
花鸟卷叹了叹:“那肯定呀,我是被一纸契约赠到萨摩城来的,也是贤平院夫人留给大人的女官嘛。虽然总是被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你需要帮助,就给予你帮助,钱庄那边缺眼线,就去成为那眼线,累是累,但这样的生活,阿卷感觉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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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花鸟卷其实,本身就是,主人派来,帮他在,奥御殿里,立足的?
所以才一直,尽心尽力地帮他。
教他奥御殿中的内斗,帮他查案,帮他梳理逻辑,分明自己也羞得不成样,但还是教他如何行房……
“赖光大人没告诉你么?”她古怪又后知后觉,捧住脸:“呀,那那那就当阿卷什么也没说吧,啦啦啦。”
轿子摆在殿中央,闲杂人等如数退下,鬼切与花鸟卷也只能远远地站着,轿中的人却迟迟未出来。花鸟卷叹了一声,“这么大排场,以后大约是不太好相与了。”鬼切没有附和,直觉告诉他,总有哪里,有着令他产生不安的违和感。
源赖光不得不亲自去开启小轿,鬼切的胃隐隐作痛,情不自禁撇开目光,却听见好一阵寂静过后,源赖光叫了他的名字。
他走上前。
轿子里,确实坐着一位身着红色华服的女子,梳着传说中的“京都头”。
——只不过她四肢泛软,心跳全无。
已经死透了,但才没死多久,按时间来算,该是今日清晨时出的意外。
鬼切与花鸟卷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源赖光,又从一样僵硬的面色看出自家主人毫不知情,发觉事情有点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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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家来的女子名叫大江院,生前曾被家中安排嫁予越后藩藩主,结果人正式出嫁头一天,那头便传来消息说人没了,轿子又行回京都,风声飘着飘着就成了克夫,加之不够娇小,一直没有合适的夫婿人选。
花鸟卷比划比划,这“不够娇小”的形容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好家伙,比她还高出一个头。
源赖光的神情远比看上去复杂。
人死了,怎么死的,谁下的手?江户幕府方面毋庸置疑是第一怀疑对象,破坏公武联姻能很大程度削弱地方实力,也能让天皇势力计划泡汤。其次,是越后方面,虽然已然政治倒台,家底却还在,不能接受女子在丧夫一年内改嫁,要保全自己的颜面。
怎么都说得过去。
但最重要的是,大江院一死,恭长局必不能留。
她不知出何缘由为京都做事,迟早该除掉,大江院的死,只是导致了它不得不被提前,在利用关系结束前,不能让公家知道大江院死于非命的消息,否则拉拢公家的计划必将功亏一篑。
然而恭长局就在奥御殿与二之丸中来回奔波,一是接待使节,二是负责安排人将京都带来的行李放置到屋内,随时等待着迎接正室入住新院。
送亲队离开城中前,她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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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
花鸟卷将带来献给正室夫人的衣物扔了一地,从里到外林林总总十五件,繁贵复杂,厚实归厚实,但有时候厚实,也有它的好处。
站在她边上的鬼切比她高了一个半头,要说差不多,也真差不多。
她说,就你了,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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