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切】小姓 15(补档)
2023-04-09阴阳师 来源:句子图

* 架空,宫斗宅斗戏码
* 各种预警写在第一章,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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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不攻自破
鬼切一早上心神不宁。
那位女子的面貌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没能看清楚那女子的去向,是天守阁还是二之丸,还是奥御殿……源赖光唤他,他便不得不暂且将事情放下,再到空闲时,庭院中已经只剩下了日常看守,哪还有什么“美娇娘”。
大清早的出现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中午时奥御殿传来消息,说是藤山院摆了宴席,问家主是否愿意赏脸。
源赖光沉默了一阵,然后搁下看了一上午的收成汇报,起身。鬼切也跟着要站起,却被源赖光以食指点了点脑门,说,你不必跟。
平心院辞世后,奥御殿俨然成了恭长局与藤山院争权夺利的舞台,二人势均力敌,如今奥御殿中来了第三个人,必定要打破这个平衡。源赖光在途中遇到了恭长局,恭长局的脸色不怎么好,深深鞠躬,说“日子或许,要过得不太平了”。源赖光不置可否,只回答“似乎就没太平过”。

恭长局则意味深长:“您很快就会知道的。”
关于新来的女子,源赖光知晓的,与奥御殿中的说法不同。刚从江户回来、被藤山院请往奥御殿的那一日,不为别的,藤山院关心了旅途几句,还有别的话同他说。藤山院问,她的母家日渐落魄已是定局,谁也就不回来,但她的表妹不能居无定所、为人鱼肉,能不能把人接过来。
源赖光迟疑片刻,没有拒绝。
藤山院又试探他,可否接到奥御殿里,与妾身同住?
源赖光若有所思地看她,他知道事情远没有说上去那么简单,但他无法拒绝——二之丸确实住着人,但多是男性警卫,自然不可能接到二之丸去,天守阁是他日常办公的地方,怎么想,奥御殿都是“最合适的”。
他俯视新来女子的脸,理解了恭长局的言外之意。
女子顺从地伏在地上,他说抬头我看看,便顺从地仰头。
这张脸,与他的小姓,近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说哪里不同,只能说没长那颗近乎是灵魂所在的泪痣,怎么看都缺了点意思。

藤山院替她作介绍,她的姐妹改名换姓,现在叫“天定院”。源赖光微蹙着眉问她,名字是谁取的。藤山院的回答却挑不出毛病:“是浅草寺里求的,住持说她命中有佛缘,便向她提了‘天定’二字。”
源赖光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奥御殿中信息流通分帮结派,往往不甚流通,但天定院的消息宛如一颗重磅炸弹,人人摸不着头脑、人人自危,是个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天定院与鬼切生得极像,赖光大人若是哪日倦了男色,她必然首当其冲地要受宠。
谁也瞒不过谁,不出一日便传了开。
传话的人里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嗤之以鼻的,也有夸大其词的。
流言传到鬼切耳朵里的时候,这话就变成了“赖光大人因其美貌,对那新来的夫人爱不释手,直接赐了她新名天定院,便是天定,天注定”。
鬼切往窗外探,还能瞧见二之丸里的优昙婆罗,想起源赖光说的“天命”。
气得魂不附体。
鬼切坐不住了,不等向源赖光请命,顶着西落夕阳出了城。

他找到那间搜查出“偷情证据”的和果铺,想把腹中的疑惑问清楚,却怎么也无法再敲开那扇门。他在门口踱步,想抓个路人问个明白,是人搬走了还是怎么回事,行人却早已在他提着刀、带着一身凛然杀意来时就退得一干二净。
终于有一个路过的,被刀威胁着,颤抖着说“那老太啊,前几天被人发现死家里了,还好是冬天,不然尸臭整条街都能闻到,多吓人啊”。
鬼切愣了神,追问道:“尸体呢?”
“早埋了,武士大人,您也不用去挖,这街坊邻居都知道,人是毒死的,手脚口唇青黑,死状可凄凉了。”
“什么时候死的?”
“霜月末尾。”
鬼切松开人,一脚将门踹开,结果却和数十双眼睛来了个面面相觑——都是东边来的难民,见他腰上带着三把刀,吓得眼珠翻白。他不是来查强占民房,直接无视了这些眼睛,肆意在老太卧房里翻找。
一无所获,他就回到门厅,问难民是否对老太的死知情。
难民是师走月才来的,白日里见人把尸体从这屋里抬出去,晚上就偷偷摸了进来,也不图别的,就是冬日里住大街上冷得发抖,那些寺庙里也早已缩满了人,这种紧要关头也没人嫌弃房子晦气,东西都没动,就翻走了屋里一点钱。

鬼切问具体是多少钱。
难民们哆嗦着,东一点西一点的,谁还记得……大概能换两百石米吧,谁能想到个死人还深藏巨款呐!
鬼切又问钱去了哪,难民说都花了,鬼切疑惑,两百石不是小数目,即便难民汇集、米价大幅上涨,在如此短时间内花完这笔巨款也属实离奇。难民只好告诉他,有一天夜里来了几个黑衣人,鬼知道是如何得知他们这帮随时都要命丧黄泉的难民手里有钱的,进来就要抢钱,虽然他们难民人数够多,把人打跑了,却也不敢再把钱留着,隔天全数拿去兑了米,一点也没剩下。
鬼切从和果铺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他吹着西南来的风,由肤及骨地寒。
这叫过河拆桥、杀人灭口,以钱收买还不够,嫌她知道得太多、迟早要成祸害,在他察觉到和果铺的存在后,曾威逼利诱过她的人,亲自下了毒手。
过了一阵,又担忧钱的来源被他质疑,企图将钱如数劫回。
等等,真的是这样吗?鬼切站在大街上,一点回萨摩城中避风的想法也没有,他沉浸在思考之中,与天定院较劲、与源赖光较劲、与他自己较劲——他完全可以像主公那样,因为细枝末节一点线索,就把事情看得透彻,但他一直相信着主公的判断决不会出错,很长时间里他都没有独立思考过。

首先,死因是毒药。
这年头,如果具备砍杀能力,很少人会依赖毒杀。一是砍杀经常会被官府认作番方武士新官上任前的练习,从而放弃审查——番方武士都要砍几个流浪汉或罪人的头为刀开刃,虽鲜有砍杀女子的,但毕竟是一个死了儿子、成日以泪洗面,生不如死的老妇,理解为“送她上路”也未尝不可;二是毒杀容易死不透,坏事做绝,最忌留下活口。
其次,什么人下杀手,只能毒杀而不是砍杀呢?
手中无长刀的人,如此一来便不是浪客,也不是武士。事情牵扯到萨摩城中的藩主侧室的离奇死亡,涉案数额庞大,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也没有可能。
剩下的,就只有因为年龄或是性别无法配刀的达官贵人与商贾。
可这些人,又为什么要花重金收买老太?还是说,那钱收买的,不只是老太,还有那名乡士,这也恰巧能印证源赖光的猜测。
鬼切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倘若,“他会自告奋勇来和果铺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在加害者的计划上呢?
——倘若,加害者是故意在“他见过老太,向她求证过字迹出自本人”后,才毒害老太呢?

后宫女子的纷争令他焦头烂额,死的那个还没弄清楚,现在又来个新的活的,看排场也不像源赖光在他睡梦时提到的那个“公家女子”,公家少说也要八抬大轿、让女儿风风光光地嫁进来,难道真只是在他不在时一时兴起,敲了敲肩膀把人收了?
“天命”难道不是对他说的吗?什么优昙婆罗,果大又圆的……
怎么转眼,天命就成了别人。
他千防万防,防住一个阿染,还是要有人进门。
不止一个,还会有的,公家京都腔的女子,不知是否更加温婉贤淑,还是嚣张跋扈,过来作正室,藤山院也得意不了多久,算计都打了水漂,她会暗自神伤,还是不折不挠?那他呢,主公“众道”的传言,是否要不攻自破了呢?
鬼切回到萨摩城中,看门的守卫压底嗓子与他搭话。
“赖光大人找你一晚上了,好像动了怒,你快上去!”
边上另一位守卫对他比了个划脖子的手势,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鬼切回来得确实比他自己预想中的要晚了些,愈凉快愈清醒,他在夜风里站了很长时间,但顶多就是麻烦代班的仲居再多代一次,也有一定程度的可能,她连班都不需要代,主公根本不会回来用膳。

鬼切没有因为守卫的危言耸听就蹑手蹑脚,如往常一样,他跪在书房外,等候传令。
源赖光说,进来。
他起身,进了屋却发现,书桌上的晚膳完好地摆放,压根没人动过。
他的脚步变得迟疑,渐渐缓下来,直到一只手提起了他的衣领,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刻,将他推出老远。
他背朝地,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吃痛地抬头,对上源赖光的眼睛,那双常年带笑的眼睛此时此刻不笑了,眼里掺杂着太多太多他看不明白、拎不清的东西——像是怒不可遏,却又没那么怒,像是悲从中来,却又没那么悲,看得他不介意死得其所,却又舍不得去死。
源赖光向鬼切走来。
鬼切双臂之下的叠席发出尖叫,腹与胸腔的热度在嚎啕,唯一能说话的嘴巴反倒失了声。
源赖光以扇子抵住他错愕到合不拢的下巴,面无表情地审视他的错愕。
他的下巴被扇子抬起,源赖光凑近了,对着他的脸端详半天,目光里的色彩赤裸裸,坦荡荡,是欲望。而后目光落在他眼睑上那道细小的疤,疤已经结痂落痂多年,却因为他没好好保养爱护,至今也没有一丝一毫减淡的迹象。

两对唇,近在咫尺。
这时候若是接吻,主公的吻,会强制更多一些,还是温柔与甜腻并存?
源赖光松开了他。
没说什么。
只是说:别再私自外出。
说完就走了,摔上门,纸门扑棱棱,险些就要散架。
危险雨收云散,鬼切却呆坐在原地,满头大汗,可耻到了极致就是不知廉耻,他硬了。
tbc
预告:
“一个男人,不自量力。”
备注:
* 霜月、师走:霜月=11月,师走=12月。
* 『貨幣なぜなぜ質問箱』(大蔵省印刷局 1999)(cited 山梨県立図書館):
江戸時代の貨幣価値を現在のものに換算するのは大変困難である。…米価は1両=約4万円、賃金で1両=30~40万円、そば代金では1両=12~13万円になる。また、米価から換算した1両の価値は、江戸時代の各時期において差があり、初期の頃で10万円、中~後期で3~5万円、幕末頃は3~4千円になる。架空时间轴应该在江户幕府前中期forever,虽然不是很懂,但设定上,兵荒马乱,米价必定上涨,可能与江户初期差不多,二百石(的米)绝对是非常大的钱了。

工作搭档配合默契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