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华】心跳

床边骤然凹陷的感觉让约翰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在满室的黑暗里看到夏洛克高大的身影,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袍,面色阴暗看不分明。
“怎么了,夏洛克?”约翰困意朦胧地掀开了被子,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给自己男朋友让开位置。夏洛克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像一只沮丧的黑豹。
他水一样顺滑的睡袍散发夜色的冰冷,让约翰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我睡不着。”懊恼地叹了口气,夏洛克忍不住把约翰搂得更紧,柔软的发丝隔着薄薄的衣物撒娇一样轻蹭着约翰的胸口。
夏洛克搂着他的姿势太靠下了,紧紧压制住约翰的小腿,像藤蔓一样把他缠紧——纵容夏洛克孩子气的举动,约翰无奈地轻叹一声,低头在男人发顶落下一个轻吻,然后从被子里拿出自己暖呼呼的左手,缓缓落上男人紧绷的脸颊。

那散发着惺忪睡意的舒适温度让夏洛克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到我这儿来就会好点吗?”约翰笑着问他,声音轻飘飘的像根徐徐下落的羽毛,让人心头发痒,但夏洛克只是弯起了嘴角,没有回答。
约翰是他身上发生过最好的事情。
他小巧,结实,温暖,又可靠,闻起来就像是家——轻轻把头倚靠在约翰胸口上,夏洛克听着男人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二十四根肋骨构成胸腔,约翰的心脏也就只有拳头大小,四个房室,它运行良好的跳动,血液从左心室的主动脉泵向全身四处,和其他人并无不同。所以这不该,不该会产生那种效果——

整个世界慢慢变得安静。像是水中漂浮着的杂质颗粒在阳光下一点点下落,他认出了每一块杂乱琐碎的无用信息,它们被隔离,降解,清除,一切都如此的分明。寂静的听着,夏洛克感觉自己的心跳也仿佛跟约翰的逐渐融为一体。他的思维宫殿停止了晃动,稳固,暂停。世界无比的清澈,空旷,静谧——只有约翰,约翰在他怀里,温柔的手一无所知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心脏稳稳地跳动着,呼唤着他,是微弱明亮的声音。
那个念头突然让夏洛克感到窒息。
修长的四肢蜷缩得更紧,他感觉身体里某个地方正在膨胀着发疼。闭上眼,夏洛克安静去听。

他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入睡。
***
约翰比从前更黏他。
像是被抛弃后重新认主的猫咪,他经常在自以为夏洛克不会发现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凝望着他,偷偷的,欲盖弥彰的,蓝眼睛像波光粼粼的大海一样,闪烁而压抑。
他会做噩梦。这从不稀奇。毕竟这些年约翰的噩梦就没怎么停息。从最开始血肉横飞的战场,变成和夏洛克息息相关的内容,各种荒诞事情在他身上交错发生——耳朵尖红红的站在楼梯口,约翰咬住下唇,有些难堪的开口,“如果你听到了也请假装没有听到好吗,因为——”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而夏洛克知道是为什么。

真好笑,眼前这一幕跟约翰多年前刚搬进221B的时候如出一辙,最开始他们合租约翰就是这样提醒他的,只是那时候他们不像现在这样,尴尬、微妙又生涩。回忆的痛楚让夏洛克百感交集,苦涩地点了点头,他什么也没说。
但每当听到从楼上传来的、约翰被噩梦侵扰时辗转反侧小声啜泣的声音时,夏洛克已经不能像曾经那样,努力闭上眼假装充耳不闻,或者在楼下的房间里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这样就能用视线直接穿透屏蔽走上前去拥抱上他似的——他只是不能。
约翰,他的约翰。
痛苦在身体里发酵。
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才重新熟悉彼此,约翰终于躺回他的怀里——那让他身体里最痛最深的一块缺口仿佛也被修复。安静地闭上眼,约翰倚靠在他的胸口,浅金色的长睫毛温柔又脆弱地颤动着。明明结结实实地压着自己的,夏洛克却感觉身上的重量轻得像一只营养不良的流浪猫,好像随时都会飞走。

叹了口气,夏洛克的大手环绕上约翰的腰。他瘦了好多,腰臀间都不比之前柔软了,他一只手就能把他完全握住。眷恋地蹭了蹭身下的男人,约翰在夏洛克怀里蜷缩得更深,小心调整着姿势用左耳去捕捉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夏洛克的心跳无比有力,每一声都重重砸在他心上。他知道夏洛克是真的,但只是身体知道,心依然命令手指轻扫过男人的手腕。夏洛克的皮肤一如既往的苍白,薄薄的结缔组织下青色的血管有力而紧绷,但——谢天谢地,他在那里触碰到了脉搏的温热。
脸上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约翰感觉胸口的巨石沉沉落地。
如释重负的闭上眼睛,他躺在夏洛克怀里,任由困意侵袭。

孩子坚持跳舞的励志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