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华】Perfect Match04

那晚约翰难得的没有做噩梦。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他心满意足的睁开眼,发现金狼蜷缩在他的小床上,像一团厚重温暖的毛毯。“起床啦。”他心情大好地摸了摸它的头,狼愉快地竖起了耳朵,从喉咙里发出两声舒服的咕噜。约翰笑了下,下了床,于是狼睁开金色的眼睛,趴在那静静地盯着他,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大狗。
“所以昨晚的夜巡怎么样?”自从回到伦敦之后,约翰不再有战场,狼失去了可以肆意奔跑的地方,于是它转变策略,每晚在约翰睡着后开始夜巡伦敦。(我也想跟你一块,约翰眨巴眨巴眼,但我晚上得睡觉,白天得上班——狼委屈地转过了身。)坐在餐桌上,一边嚼着嘴里的吐司面包,约翰一边含混的对自己的金狼说话。四下无人时,他偶尔会那样做。

约翰曾经对他的狼感到愧疚。它一定很无聊,约翰想,毕竟他从没见过任何一个、除了他的狼之外的精神体,而且似乎也从未有任何人看见过它。狼的世界里只有他,而它明明是一只野兽——可后来,约翰才慢慢意识到,狼的孤独并非因为它不被发现,它孤独是因为他本身。潜藏在人群里,它收起锋利的兽爪,趴在花园里昏昏欲睡。
狼渴望冒险,奔跑,流血,这几乎就是它的天性,约翰的身体里就有这样一只狼。
还不错。轻盈地从床上跳了下来,金狼甩着美丽蓬松的尾巴,缓缓走到餐桌旁。稍微一跳,它规规整整地坐上约翰身旁的椅子上,侧过脸来看他,眼神似有笑意。

“还不错?”这答案可不同于往常,约翰惊异地挑起了眉头,喝了口杯中的牛奶,想伸手揉揉金狼的头,结果对方却缩了回去,虚张声势一样冲着他呲了下牙,那让约翰忍不住笑了出来。放下杯子,他嘴唇虚虚地蘸上一圈牛奶渍,“发现了些有意思的?”
非常有趣。狼眨眨眼,而这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约翰正欲询问,它却不愿配合的跳到窗户旁边。叛徒,约翰笑了下,在心底小声地抱怨,狼翘起耳朵,漫不经心地咕噜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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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夏洛克结束了语速飞快的发言,然后看向对方,雷斯垂德皱紧了眉头,银发看起来更白了几分。

捏紧了手里的咖啡,雷斯垂德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迟疑地问,“为什么昨晚你不直接告诉我们,他就在楼下?”
夏洛克嗤笑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们那时候正忙着在我房间缉毒。”说到最后两个单词的时候,他故意夸张地在空气里比划了两下手,做出一个双引号的姿势,“而且,那时候他还直接上来给我来了一针,我怎么给你打电话——”脚底的黑豹笑了起来,忍不住朝他露出一个赞许的眼神,那让夏洛克也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稍微翘了下嘴角。
挑不出毛病的探长只能接受这一切,“所以昨晚,你确实没做任何事,他就这样脑动脉瘤破裂了。”

“是的。”夏洛克屈尊点了点头,但多少有点心虚,事实上,他在陈述过程中完全忽略掉了关于金狼的内容。短信提示音响起,夏洛克眼睛一亮,低下头,一边查看手机一边询问,“所以那个司机怎么样了?”
低头嘬了口咖啡,雷斯垂德在升腾的热气中缓缓开口,“感谢你的电话——”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一下夏洛克,男人玻璃珠一样透明的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无比的专注,像高速运转的机器正在快速扫描着什么内容。但尽管如此,他在听到雷斯垂德的肯定时还是勾了下嘴角,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傲慢又低沉的闷哼,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抢救的很及时,现在在巴茨医院里,我找了几个警察守着——”
“嗯。”夏洛克冷淡地回应,与此同时快速地按动着手机,响亮的按键音让雷斯垂德多少有点尴尬,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变成了某个局外人。
今天早上,他去找了自己的流浪汉情报网。“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用手一撑,灵巧的侧身翻过了栏杆,来到小孩的身边,“以这条街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我需要你帮我观察一下某些人。”
河边风很大,夏洛克的卷发被吹乱。闭上眼睛,他在大脑里快速闪现了昨晚的画面。那只金狼一闪而过,左前肢有一个伤痕——“他左肩受过枪伤。”猛地睁开眼,夏洛克定定地看向比自己矮上很多的年轻人,一字一顿的说着,眼神专注又敏锐,甚至带着几分兽性,“金发。三十来岁。从战场上回来没多久,腿脚有点不便。独居。”

往小孩掌心里塞过一张纸币,他强调,“尽快。”
“所以,”雷斯垂德眨眨眼,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指向夏洛克的手机,“你有新的委托?”
“不,只是我的私人事务。”夏洛克心不在焉地低着头答着,一边转身离开,黑色风衣的衣角随着逐渐加快的迈步飞扬起来,“我会抽时间去医院看看,看能不能发现点新的内容——”没等雷斯垂德回答,玻璃门已经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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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诊所没什么人,上午只来了两位病人,感冒和胃炎。狼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毛茸茸的耳朵软踏踏地耷拉了下去,你之前明明是在战场上抢救伤员的,约翰——

闭嘴。约翰无奈地看向自己的精神体,放下了手中的笔。
狼委委屈屈地呜咽了一声,跳上了窗户,那让约翰忍不住看着它的背影,发出一声轻叹,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得工作,得吃饭。
那你的博客呢,你会写吗?狼跳了下来,落在他电脑桌上,尾巴堪堪擦过他的面前。
那句提醒让约翰下意识地看了下自己的日历。低头懊恼地呻吟了一声,他像只心烦意乱的小狗一样深深地低下了头。于是狼小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想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对不对,转眼又到了下一个心理医生的预约。
但我真的没什么好写。抬起头,约翰和自己的狼四目相对,无辜的眨眨眼,狼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表情玩味地绕着他的电脑转了一圈,它舔了下自己的獠牙,当真如此吗?

你是说……约翰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狼,他微微地蹙起眉,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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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在进门前就发现了异常。
烟灰蓝色的瞳孔猛然睁大,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手机急忙的塞进了大衣口袋,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去。男人在氧气罩下痛苦的抽搐着,口吐白沫,心跳监测仪上的线条已经无限接近于零,空旷的病房里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医生!医生!”夏洛克大声呼唤着,与此同时用力拍打着病床旁边的呼叫按钮。
但医护人员赶到时已经太晚,他们已经不能再做什么了。
愤愤地咬住下牙床,夏洛克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走廊里传来一阵隐约的嬉笑声,那脚步越来越近,是安德森和另一位小警察——手里拿着刚买的咖啡和三明治,他们结伴而归,在看到屋内面色阴沉的夏洛克时仓皇的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眨了下眼,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

打量了一下病床,再打量了一下医生,他们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小警察脸色一白,手里的咖啡骤然掉到了地上。
“他是被毒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夏洛克咬牙切齿的闭上眼,强忍住心中的烦躁,沉声地说,“这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约翰!约翰·华生!”
下班了,约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从诊所出来,路过公园,准备去搭地铁,恍惚间听到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他错愕地回头,看到一张热情的圆脸,“斯坦福!麦克·斯坦佛。你在巴兹医学院的同学。”

男人戴着一副圆圆的小眼睛,冲他热情的微笑着,红润的脸颊看起来亲切无比。约翰眨眨眼,好一会儿才把他跟记忆中的人对上号。
那只散发着湿乎乎热度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是的,抱歉。”仓皇的笑着,约翰把拐杖换了只手,回握对方,“麦克,你好。”
“我知道自己胖了。”斯坦福并没有生气,反而热络的开着玩笑,那让约翰也笑了起来,“没有的事儿。”他说这话纯属客套,因为斯坦福说的是对的,天,他记得当时迈克跟自己身型差不多,他还借过对方的皮夹克——
“我听说你出国了,还中了枪。”斯坦福把一杯热乎乎的咖啡放到了约翰手中,他们并排着在长椅上坐下,“怎么回事儿,你还好吗?”

约翰眨了眨眼,干巴巴的说着,“我就是中枪了。”金狼呜咽了一声,跳到了他的膝盖上,像一条暖和和的毯子温柔的包裹上他隐隐刺痛的腿。意识到他情绪异常的斯坦福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但约翰能感觉到他的真诚,他是真的关心自己,并不是伪装——酸涩的暖意让他忍不住低下了头,掩饰情绪般喝了口咖啡。
“所以,你还在巴兹吗?”清了清喉咙,约翰抛出个话柄,斯坦福急忙接上,“没错,现在教书了。年轻人聪明的很,就像当年的我们。”他看着约翰,厚厚的眼镜底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上帝啊,我烦死他们了。”

“那你呢?恢复之前一直这样呆着?”斯坦福是示意自己的腿,但约翰知道,自己受伤的其实是左肩。轻轻地叹了口气,约翰笑着向身后的长椅靠去,侧过脸看着斯坦福,蓝眼睛清澈又无奈,“我现在在一家小诊所工作。只靠军队抚恤金可无法在伦敦生活。”
“小诊所?以你的履历,有点屈才。”约翰闷哼着笑了下,算表示认同,斯坦福舔了下嘴唇,看着低头啜隐咖啡的约翰,建议道,“不如考虑下回巴茨?正好最近在招外科医生。”
“这么巧?”约翰眨眨眼。
“我知道,现在看起来这个职位似乎就是为你而准备的。”斯坦福笑了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两天跟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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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苏格兰场在病房外拉起了警戒线。
“像他们这种人经常会有仇人。”看着不远处病床上的尸体,雷斯垂德心里多少有点感慨。这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昨晚才从死亡线上挣扎了上来,今天就被毒害,人世间真是无常。
“不。”夏洛克回头看着他,表情无比冷静,“他有个赞助人。”
“什么?”
“我原以为他要死了,所以愤世骇俗。脑动脉瘤——”夏洛克说到这的时候闷哼了一声,眼珠向上翻起,手指懒懒地指了下自己的头,示意对方,“每一口气都可能是最后一息,所以杀了四个人,没有比这更能让人开心的了,瞧瞧,你们甚至活不过我——但,不。凶手能混进这里,相当专业,而且所用药物和的哥谋杀别人时完全一致,为什么?苏格兰场从未公开过毒物的信息,唯一的解释,他有个赞助人,他策划了一切,甚至没想隐藏自己,为什么?”

雷斯垂德被夏洛克的推论惊呆了,快速的眨了两下眼,他错愕地追问,“谁会赞助连环杀手?”
“还不清楚。本来还有机会问到,现在完全没有了可能。”厌恶地叹了口气,夏洛克俊逸的眉头悄然蹙起,“愤懑是种麻醉剂,更危险的动机是爱……”眼睛快速地在房间里打量了两圈,他修长的十指在下巴上轻轻合拢,“调查他的账户,我怀疑他每取一条命,孩子们就会拿到钱。他是将死之人,被毒死或动脉瘤爆裂而死本质上没有差别。”
幕后黑手想让他知道他的存在,却又觉得自己能继续潜藏在黑暗里做那个操控一切的蜘蛛,有趣——跳跃的思绪被短信提示音打断,夏洛克掏出手机,点开短信:我看到一个人,挺符合你的要求,但不太确定,拉塞尔广场附近的小公园。

快速浏览完了信息,夏洛克的眼睛如野兽般眯起。手机丢回口袋里,他猛地一紧大衣,“我得走了。”然后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
黑豹兴奋得眼睛闪闪发亮,带着暗纹的尾巴下意识地摇动起来,会是他吗?
不确定,夏洛克走着走着,慢慢奔跑了起来,黑色风衣的衣角在医院走廊里戏剧化的飞舞,他心跳加快,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但我希望是的。
华丽转身的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