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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华】Perfect Match·序

2023-04-09神探夏洛克福华HW欧美圈 来源:句子图

【福华】Perfect Match·序


十岁那年,约翰·华生第一次梦到“它”。
我们不能指望一个从小在普通环境里长大的小孩懂得什么叫“哨兵向导”,什么又是“精神图景”——所以,不,他当然一无所知,年少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个怪“梦”。这种“怪”并非“不好”的那种,事实上,或许是太好了。
那是一种全然的、近乎凝固式的安静,仿佛某种神奇的力量化作了大手,给世界骤然按下了暂停。外部的喧嚣被全然忘记,再无笑语欢言,再无车水马龙,再无嘈杂纷争。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约翰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哦,原来他是在做梦。
因为此时此刻,站在那座熟悉的小花园前,约翰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外祖母(毕竟她才是每日照顾花草的那个)。她爱着自己的小花园,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即使冬天也要去摆弄一下(据说是为了保持土壤肥沃,但约翰当时还太小,还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总之,在那个“怪异”的梦中,他推门,全凭着直觉前行。
在他身后,老旧的木头发出悠悠的吱嘎声,在空旷的寂静中听起来莫名像极了小提琴调音时怪异的响动。指尖划过木门时,粗糙边缘摩擦着皮肤的微刺感真实得让他心跳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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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眼前是被矮矮篱笆围成的小片玫瑰花园,成片的规模看起来蔚为壮观。映衬着白色的木篱,它们红得格外鲜艳,像刚被浇过似的在阳光下根根挺立,每片花瓣浓烈得都能滴出血来。它们美得高傲,美得嚣张跋扈,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连同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刺都无比锋利迷人。
约翰被迷住了。
头晕目眩、无知无觉地向前走着,他怔怔地盯着那片玫瑰。所有他走过的地方,小石子在脚底被踩出细碎的爆裂声,这些平日里听起来极其微弱的声响在此刻却如同刀刻斧凿般清晰。这感觉……很怪,真实与虚幻全然交错:微风吹拂时,仿佛每束玫瑰都在轻微地颤动,透明水珠滴落的瞬间凝成了某种电影慢镜头。他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轻盈的歌声,某种细碎的温柔的低语,像极了某种隐晦的暗示,一种微妙的频率。其中有男性,也有女性,他们窸窸窣窣地说着话,声音几乎微不可察。约翰完全被震住了。噢,他再次恍惚地告诉自己,这绝对是个梦。
被矮矮的白色木篱笆围起来的一片小花园里,除却旁边的玫瑰,中间只有条石子铺成的小路,以及一个漂亮的小藤椅(而约翰眨眨眼,不认为自己曾经在哪见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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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犹豫了片刻,约翰就决定坐上那藤椅——如此自然地完成了由“客”到“主”的转变。在阳光下,他眯起眼看向那片花海,像只餍足的猫一样张开四肢,舒服地晒着太阳。
天气实在是太好,好得不像话。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一块巨大的彩色果冻当中,心也软乎甜蜜了起来。
耳畔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花的歌唱。那声音像是咒语,带出了某种漫游仙境般的薄雾。满足地叹了口气,约翰感觉困意逐渐来袭,于是他放松神经,沉沉睡去——
直到闹钟把他叫醒。
闭着眼,约翰熟练地伸手去够那个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被窝里冒出一头凌乱的金发。
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欢那个小花园,因此一点也不奇怪它会跑到自己梦里来。
但怪异的是从“那”之后,这梦境经常发生,它出现的频率如此之高,以至于约翰感觉自己真的拥有了一片花园——在这儿,花朵永远不会衰败,阳光永远温暖迷人,即使那仅存在于思维之中。
他试着跟别人分享他的“梦”,以一种紧张又羞怯的心情,可惜的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哈利是第一个对象,被寄予众望的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在约翰的倾诉后怔住片刻,她直直地看向他(而那让约翰眨巴眨巴眼,小小的心高高地悬起,下意识地期待起长姐的下一个表情),紧接着咧开嘴,发出了响亮的、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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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无疑一盆冷水,浇得约翰透心凉。强烈的自尊心让他立刻绷紧了嘴唇。
而哈利的心思却并不在他身上。右胳膊肘杵在桌子上,哈利用脸颊和肩头夹着电话,继续保持着这种滑稽又浪荡的姿势笑嘻嘻地聊着电话。
他试图再说点什么,但哈利决定不再去听了。“为什么我们不等会再谈呢,约翰?”稍微侧过脸来,哈利笑着望向他,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看起来戏谑又漫不经心,而约翰几乎是立刻决定自己讨厌那个表情了。
哈利的笑容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就滑向了一旁,她叽叽喳喳地打着电话,看起来活跃又快乐,但这份感情却不是面向他的——约翰讨厌哈利对待他的这种感觉,好像他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只会颠颠地跟在她身后,在摔跤后哇哇大哭。拳头握紧再放松,约翰从未感觉自己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清醒过,于是他眉头微蹙地转过身,决定让那成为自己的秘密。
这不算什么,年轻人总有秘密,只是他的或许更特别点了。躺在藤椅上,约翰咬着笔杆,双脚朝上翘起。看向自己的玫瑰花园,约翰突然想到,如果这只存在于想象,那他是否可以再种些别的花?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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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试探着种了百合——其实那不能说是播种,只能是一个念头,他想象着自己拥有了百合。于是下一次,当约翰再次来到花园时,他真的看见了自己的百合。
经过反复的试验,约翰发现,有时候无需是梦,只要他足够专注——这意味着消耗精神力——也可以凭借意念下沉到自己的花园中。而且越专注,这个精神图景似乎越与现实脱离。他的花园不能无限制的扩大,任何巨大的改变都会受到限制(约翰曾经尝试一口气种七种花,结果导致头痛欲裂,接连好几天都像一株霜打的茄子似的)。随着年龄的增加,它在一点点扩大,这似乎是不可逆的进程,而他无需做出太多努力。这里花会自行开放,四季也并不分明,只是照顾会使它们盛开得更加美丽。
与此同时,他似乎获得了额外的天赋——他比之前更加擅于安抚人心。他把那归咎于花园的力量。每当看到母亲或者哈利大哭时,照顾的本能让他靠近(即使理智有时并不认同他的做法。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着:天啊,约翰,一次又一次,你能改变什么呢?),但修复的欲望如此强烈,他小心地拥抱住她们,在那些笨拙的肢体触碰中抚慰着对方(或许他应该成为一位医生,在小声劝慰着对方的时候,约翰这样想,毕竟他很擅长治愈)。当他安慰他人时,虽然那些话语十分普通——毕竟他不是个巧舌如簧的人——但神奇的是,那总是有效。每一次。被需要的感觉让他感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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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行为让他满足,尽管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副作用——他的精神力在不断被消耗,偏头痛一点点追上了他。约翰慢慢意识到了那种怪圈:他从精神世界里汲取力量,再回到现实世界中治愈他人,再疲惫地回到“花园”中疗伤。周而复始,如此反复。
事情一直这样持续到约翰十六岁。父母的争吵愈演愈烈,他衣服下的淤青也渐渐无法遮掩,哈利已经从天真彻底过渡为叛逆,她愤怒地摔着东西,和父亲如出一辙,用尖叫着表达她的怨恨和不满——过载的情绪要把他击垮,约翰忘记了他的花园了。其实不能说是忘记,他躲藏。在人群当中,约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普通,再普通些。他想逃离他的家。只要努力,努力逃出这些不就会好了吗?不是吗?他已经竭尽全力照顾着母亲了但他又改变得了什么?眼泪是懦弱的选择,但安慰就能粘合父母之间的伤口吗?
花园的玫瑰开始凋零,阳光一点点下坠,约翰抿紧了嘴唇,眼神变得愈加坚硬、沉静。
在动物园的铁笼里,他看见了狼。
囚禁在冰冷的禁锢后,狼被夺走了自由,但它眼神冷静,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神态并不凶狠,甚至是在探究。他几乎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它和所有的野兽都不同(野兽也有智慧吗?约翰下意识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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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的四肢肌肉紧绷,狼沉重而粗糙的呼吸着,但并不焦躁。与约翰四目相对时,它厚实的狼爪沉沉地拍打着地面,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虽然近在咫尺,他却没有伸手去摸。当然,这也毫无必要。因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约翰仿佛已经触碰到了金狼温暖又柔顺的毛皮,带着热度的鼻息湿润润地擦过他的手掌。
你也感到孤独吗?
狼看着他,懒洋洋地张开嘴,像在打哈欠一样,犬齿锋利如刀。
但约翰没有被吓到,他的心在胸口里砰砰直跳。
那天回家的时候,狼跟在他身后。
这是幻觉。约翰闭了下眼睛,十指向掌心收拢。他很普通——强装镇定地往前走,他从胸口里深深地呼出口气,像在安慰自己一样拼命想着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因为那不是真的——
狼不气也不恼。沉着又轻巧地甩了甩尾巴,它从容地漫步在他身后。阳光下,狼的金色的皮毛微微的发着亮,强壮,美丽,肉垫踩在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他们走了很久,直到约翰意识到没有人看见它,没有,而它似乎也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于是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如果他没疯,或许他的确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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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它大笑。
你能听到我?一个想法一闪而过,约翰错愕地回头,下意识地捏紧了他的书包带。他没有真的说出来,他当然不能——然而狼已经跳上了台阶(看起来如此灵动,约翰这才注意到了它或许有多么危险),站得比自己高得多。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狼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芒,它没有真的开口,但约翰却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是你。狼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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