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华】拿出你的肋骨变成伴侣02

02：蛇与引诱
一人一蛇面面相觑。
夏洛克眯起烟灰蓝色的眼睛，静静的凝视着地上的生物。蛇被他看的有点心虚，欲盖弥彰的支棱起身子，龇牙咧嘴地吐出殷红的蛇信，试图吓退对方——但，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可是夏洛克啊！男人微微歪了歪头，表情明显变得愈加玩味了，那让蛇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它冲着地面拍了两下尾巴，希望自己的怯场不要被发现。
“你为什么在这儿。”夏洛克居高临下地望着蛇，表情探究。他黑发凌乱卷翘，坦荡的裸露着苍白结实的胸口，蛇毕竟只是一条蛇，再怎么支棱气势还是远输了一头。
“引诱你。”蛇于是结结巴巴的说。
夏洛克的眉毛立刻挑得老高，“引诱谁？”他眨了两下眼，那个表情看起来非常接近于笑了，而蛇并没有感觉好点，该死，一定是阳光过于强烈——它头脑昏昏，偃旗息鼓一样停止了支棱。有些哀伤的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多少感觉到了来者不善，“你知道，引诱你？”它的尾音上翘，明显在试图讨好对方。

“如果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类，你能引诱我做点什么？”夏洛克提出一个非常具有逻辑的问题，蛇听了以后大惊，差点流汗（如果它真的能这样做的话），说实在的，它没想过这个问题，反正它早晚都得引诱夏洛克做点坏坏的事就是了，哪怕不是现在。
“我明白了。”夏洛克屈尊点了点头，他眼里的兴致消失了，看起来重新变得百无聊赖。于是蛇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猛烈的不安，它立刻想反驳，不不不，你没明白，但那显然已经太晚。
夏洛克谋杀了蛇，解剖——临死前，蛇怀疑自己究竟是来干嘛的，所以就是为了给夏洛克做实验的吗？看在上帝，不，是撒旦的份上，夏洛克根本不需要引诱，他做事绝顶出格。

“所以，”夜风里，大树下，约翰一脸忧愁的看着不远处被晒干了的蛇，轻声地说，“这就是你解剖它的原因吗？当你发现它的存在毫无理由？”
夏洛克还在失去肋骨的低烧里挣扎，他迷迷糊糊的听着约翰的声音，勾起了唇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傲慢又低沉的笑，“不完全是，我确实更好奇它的构造。”
约翰点点头，嘴唇因为思考而微微嘟起，夏洛克在漆黑的夜色里模糊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想约翰一定没有意识到这个表情有多诱人，因为他之前没有见过别的人类，自然，也没人告诉他那点，而他决定自己不会说的。头顶的艳阳变成了星空，浩瀚无垠的星空如巨大的幕布悬挂在天边，那让每颗星星都垂手可得，夏洛克轻轻靠在约翰肩头，任由夜风吹干他头上细密的汗水，蒸发后皮肤的微凉让他的心也安静了许多。

“但我不得不说，你的解剖手法可太业余了。”约翰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突兀的说。那真的有点不合时宜，约翰不该在此时逗他笑的，毕竟他还疼得厉害。
“所以上帝把你给了我，为了教我如何更好的解剖？”他顺着约翰的话开着玩笑，漆黑细长的睫毛因为愉快的笑意而轻轻颤抖，约翰为此笑得更加厉害了，肩膀压抑着小幅度的晃动，那让靠在他肩膀上闭目养神的夏洛克的卷发也开始抖动。
约翰好一会儿才严肃地点点头，说，“那也很有道理。”然后接着又笑了起来。夏洛克睁开眼睛看向约翰，看向他在月色和星光里可爱无比的挺翘鼻头，突然明白了蛇存在的意义，或许他最终还是被引诱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而约翰还没意识到这个，他的思绪还在满天漂浮着，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深蓝色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道光，那让夏洛克想起他曾经看过的流星，如果约翰那时候也在就好了，他希望约翰也能看到那个，他想他一定会喜欢的——侧过脸来看向夏洛克，他的的蓝眼睛看起来异常活泼，顽皮又光芒四射，“说真的， 不如我们把它埋起来，这样就能当苹果树的养料了？”
夏洛克在疼痛中大笑。
星空下，两个依偎的身影传来微弱的对话声。
“然后呢，就能更好的偷食禁果？”夏洛克试探着约翰，并对他的回答无比期待。而约翰永远不会让他失望，当然，“不然呢？否则上帝为什么要留下那个树？”他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个手势，眨眨眼，看向倚靠在自己身边的黑发男人，蓝眼睛无比果敢。

“如果它的存在只是为了禁止？那意义在哪呢？”
夏洛克止不住的开始赞叹，“你真的相当叛逆，约翰，这是我所未曾预见的。”要是他没有这样疼，夏洛克发誓，自己一定会在这样一个被夜风、星空包裹着的美丽夜晚对约翰做一些露天席地的小事。但即使是对话，即使只有对话，这一切似乎也足够完美了。
“胡说。”约翰看向夏洛克，嘴角上扬，看起来像极了一只骄傲而愉悦的小动物，“我是你的肋骨，你早就知道了。”
这多像一个撒娇啊，夏洛克在此刻发现英语消亡，他难以用贫瘠的语言去描述心底这份感受。于是他愣住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然后扶上自己受伤的肋骨。他真希望自己能忍住嘴角隐隐的抽动，但，天啊——他不能，因为那实在太美好了。

也许那只蛇确实有用，毕竟他最终还是被引诱了，但它已经死了，约翰勤劳的把它埋进泥土，“它会成为腐殖质，”约翰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脏兮兮的泥土，“漂亮的植物生长肥料。”转过头来时，夏洛克发现约翰的脸上蹭了灰，那他一无所知的走上前去，来到夏洛克身边，蓝眼睛柔和灵动，金发在日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我希望那苹果会很甜的。”某些情感让夏洛克突然感到脆弱，弯下腰搂住自己的肋骨，他把下巴占有欲十足的嵌入约翰的肩头。约翰不明所以，在原地愣愣的承受着那个拥抱，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伸手回抱住夏洛克。他们依偎在一起，就像生来如此。
而约翰眨眨眼，轻声应着，“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