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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融09

2023-04-09神探夏洛克福华HW欧美圈 来源:句子图

消融09


“你应该放手。”
对方倦怠地说着,身形修长,居高临下,夏洛克因而看到对方棱角分明的下巴。去你的,你懂什么?身体里的恨意几乎是条件反射。拖着沉重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起,夏洛克强忍住头晕目眩的恶心,抡起拳头一拳砸了过去。对方没有闪也没有躲,好像就在等待着这个,又好像行将就木,对所有事情无动于衷。
面颊因为撞击而向侧面偏离,那个陌生人在背后强烈的白色光束中倒下,他因而看到对方扬起的发丝,打着柔软的小卷,记忆回笼的瞬间让夏洛克开始心脏狂跳,头皮发麻。
指关节和面部骨骼相撞时的疼痛慢了半拍才钻进了大脑皮层,像负伤的野狼般沉重地呼吸着,夏洛克空空地握紧了拳头。而倒在地上的他意识到了他的苏醒,开始大笑,“但这不就是你在做的吗?情圣。你觉得那对彼此都好——”
下一秒,另一双眼睛戏剧化地逼近,夏洛克才看清那是另一个自己。“更好?在哪一方面?”对方在他面前骤然停住,表情阴暗而狂乱,那些视线如透过衣服扎进他心脏的X光线。
没人能忍受自己剖析自己的感觉,夏洛克眉头蹙起地瞪了回去——而恶魔总是如此善于察言观色——他立马意识到了对方皮肤上流淌的、那阵令人愉悦的厌恶,掩饰意味着真实,那几乎是被召唤般的、条件反射式的回应:自私,自私才是人类的本能,而他不想被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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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于自己所看到的,对方放声大笑,表情和倒在地上的他如出一辙。“但你不是真的圣人,夏洛克。”他们的声音凝结成一股包裹住他的浓重黑色,“为什么要欺骗自己,难道你真的要忍受?”不是三天,也不是三年,在余生的每一天每一秒每个瞬间,约翰不再属于你,像被刮刀小心地剔着藕断丝连的骨头——
“够了!”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黑雾骤散,变成了浓稠单一的黑色。他茫然四顾,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叹,宛如死水中冒出的气泡,飘上水面,“啪”的一声。“你一定要让自己这么糟吗?”那声音很轻,语气带着令人熟悉的厌恶。会用这种傲慢语气跟他说话的只有一人。夏洛克不用去想,就直接一声,“滚。”而那声音像被浸泡在深水,自上而下带着混响。
眼前荒诞的影像变得错乱又模糊,幻境随之打破——强忍住喉头里翻滚着的呕吐欲,夏洛克冰冷地撑开眼,冷笑着望向来人。
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麦考夫居高临下地抬起了手中的黑伞——这倒真的有些像他梦中作为假想敌的自己了,夏洛克无不嘲讽地想到——一点轻微的推动力使得那根用过的注射器在地板上慢慢滚动,透明的液体顺着翻滚的针头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歪曲的点状路。静静地看着它远离,夏洛克的心跳慢慢飙升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但骄傲却让他无法伸手。闭上眼,他像伤口被撒盐般沉重地粗喘着,最终歪过头,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平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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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考夫歪了歪头,望向夏洛克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的身躯。一个人在狼狈成这样时还在竭力表现着自尊,这本身就是一件相当滑稽的事情,更何况那人还是他骄傲到骨头里的弟弟。
“你知道这不会有任何帮助。”
他竭力温和地说着,试图让自己更像一个普通的兄长,然而却因为疏于练习而显得亲切又滑腻,像极了一条吐着蛇芯游走在地面的蛇。
如果是在伪装,说真的,麦考夫绝对擅长,可就是关键时刻他难得的选择了真情实感,而这不是福尔摩斯家的作风。联想到此情此景的夏洛克多少有点想笑,但药物反应抽走了他的所有力量,于是他好像想要回嘴,但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绷紧嘴唇,鼻息沉重地吐出一句,“与你无关。”
但麦考夫如果能这么轻易被打发也就不是麦考夫·福尔摩斯了。
“当你第一次遇上好医生时,我就知道,”他转变了一个话题,然后果不其然看到夏洛克在听到与约翰相关内容时下意识绷紧的肩膀,“他要么使你变得更好,要么让你一塌糊涂。”
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夏洛克倏地转过脸来,眼睛眯起,声音低沉而危险。
“别在我面前评价他。”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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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麦考夫兴致盎然地看着他,表情轻松,身形摇晃,“就因为他是你眼中的珍宝?”他语气中不屑的嘲讽让夏洛克的呼吸愈加沉重。
慢慢打量了夏洛克好一会儿之后,麦考夫才缓慢地开口。“你从前可不是这样。”他轻声说着,这次虚与委蛇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一丝冰山融化后真诚的失望。歪着头看着夏洛克,麦考夫的表情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贵族,一个目睹昔日同伴挥霍无度散尽家财而成为流浪汉的贵族,无奈、费解、心痛又惋惜,他嘴上说出来的内容听起来更像“他毁灭了你”,毫无疑问的指责,那种荒谬感让夏洛克反而缓缓笑了起来。
“你什么都不懂。”喉结迟钝地滚动了下,夏洛克闭着眼,轻声说道。他蓦然觉得自己在这场和麦考夫的斗争当中无形的胜出了,如果说这就是情感,他能明白为何有人恐惧有人渴求,它比所有化学式都要危险,并且从不会有既定答案。
“为什么你觉得自己可以评价那些从未了解的东西?”再睁开眼时,夏洛克静静地望向他的兄长,表情冰冷而嘲讽,而麦考夫却不气也不恼,只是依旧维持着一贯的优雅,“而你真不该就这样守着过去。”
空气里骤然安静。像胸口被谁重重捅了一刀,夏洛克死死地瞪着麦考夫,眼圈开始慢慢变得鲜红,好像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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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张照片。”两年前,麦考夫在凌晨的办公室收到那条短信,名词前缺少定语,但他们对于对象显然心知肚明。
“那恐怕不是个好主意。”他阅读,思考,回复。短信发送的提示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叮咚一响,眉头微蹙地注视着泛着莹莹微光的手机屏,他等待,但持续十秒的静谧如同石沉大海,所以这和往日一样,只是个无聊的抱怨。麦考夫的眉头松弛下来,手指微微张开,手机被重新放回桌面。
但两分三十七秒之后,短信提示音重新响了起来——这实属罕见。划开手机屏,他看到那条短信,“丹麦的问题被解决,我需要奖励。”
“奖励”?这个词让麦考夫没忍住挑起了眉,“那并不在规划之中。”
福尔摩斯家族渗透了自私的基因,他等待着讨价还价,或者一条辛辣的讽刺,可那着实出人意料——夏洛克的第二条短信只有简短的一个单词:“Please.”
麦考夫眉头一皱。
夏洛克跟他示弱的情况屈指可数,那必然是到了情况极其紧要的时刻。他思索着可能存在的情况,每一种都更加糟糕。夏洛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否则我会买下当地所有的古柯碱,我说到做到。”他的第三条短信追了回来,语气幼稚得让麦考夫深深叹了口气,认真的吗,夏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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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图像,我需要确认他依然安全。”
“理由不够充分。你知道他一定安全。”他试图用逻辑击败对手,但他幼弟的固执无人能及,“背影就好,”他开始让步,“你知道我的要求并不过分。”
而那正是问题的关键。
夏洛克的要求并不过分,但麦考夫不确定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是否会感到愉快。
他打开相册,调出那张照片,他早已准备好的那张。他知道一定会有这天,夏洛克会软磨硬泡的要到它,再看一眼“他的”约翰(可惜不再是了)。近乎黑白的低像素里一个熟悉而瘦削的背影,取自他回家路上的监控,边缘的马赛克刻意隐藏地点信息,但他相信夏洛克也一定能看得出来,看出他瘦了几磅,何时搬离的221B,以及后颈上模糊而刺眼的结合印记。
隐藏不会有好结果,公开显然也不。即使他再如何遮掩,都不能改变既定结果。叹了口气,麦考夫点击发送。
对面沉默的时间超出了预计,长得已经足够令他担忧。
“是否存在阴谋的可能?”夏洛克最后问,而麦考夫宁愿相信这是出于谨慎,而不是某种脆弱的、毫无意义的希冀和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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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她只是个想尝试普通人生活的退役特工。”他实话实说,明知这有多残忍。
“她能保护的了他,当你不在的时候。”他回复过去,而对方陷入沉默,他理所应当的视此为接受。
时间回到此刻,看着眼前的夏洛克,看着他那些无谓的困兽之斗,麦考夫突然感到悲哀,这就是为什么他总说感情是无用因素,“我知道你还不想放手,夏洛克,即使理性已经告诉你那是正确的选择了,但你的心在抗议。”
对方轻柔的声音像一把慢慢插进心脏的刀子,夏洛克僵在原地,有种慢慢看着刀刃刺入血肉的感觉,但是却一动都动弹不得。
“但是,夏洛克,约翰已经向前看了,你我都心知肚明——”他得说他期待过,尽管他从不看好这段感情,但他的确期待过,也许约翰会等到夏洛克回来,毕竟他是个那样忠诚的士兵。但现实是约翰很快走了出来,不仅找到了新任伴侣,还甚至与之有了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他不想说这是错的,因为他知道夏洛克希望约翰幸福,只是自私终究是人类的基因,只要夏洛克活着回来,他绝对会为此发疯。
时间和死亡,哪一样都足够残忍,更何况二者叠加后催化的产物。当夏洛克选择假死时,他们几乎已经踏入了一场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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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麦考夫!”痛苦如尖刀直插大脑,夏洛克止不住的开始颤栗,恨恨地望向自己的兄长,他的眼神里开始有了杀意。但他知道的。可笑的是,他早就知道了——罗莎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闭上眼,约翰后颈处那个模糊的咬痕一闪而过,他努力不要让自己嫉妒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当他在医院里等待着约翰苏醒时,当他努力跟约翰解释自己的假死时,但现实是他每多看一眼都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他试图安慰自己约翰和戴文没有什么,约翰还是爱着他的——但那个结论从何而来?从那些冰冷痛苦的眼神,还是那些针锋相对的争论?所有的信息突然一股脑的冲向大脑,几乎要冲垮夏洛克最后的理性:也许约翰没有那么爱他;也许一切早已无可挽回;也许事实就是那样显而易见,不容置喙:约翰已经向前,而他依然停留在过去。身体持续流浪,心却一直没能成长,希冀着只要回家就可能让一切恢复原状。
***
小黑车上,冰袋贴近伤口引发刺痛,麦考夫的倒吸气让安西娅条件反射的停下了动作。“抱歉,老板。”她用口型无声地说着,麦考夫悻悻地看她一眼,重新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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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犹豫再三,他最后还是编辑了那条短信。
“我知道我承诺过不再打扰你的生活,约翰,但是夏洛克现在的情况很糟。MH”
他按下发送,几秒种后,坐在办公室里的约翰听到了手机的短信提示音。点亮屏幕,约翰看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从“那”之后,约翰就删掉了麦考夫的联系方式,就连上次收到对方短信可能也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尽管心里有些抵触,但约翰猜到了麦考夫能联系他的唯一原因——夏洛克·福尔摩斯。于是轻叹口气,他点开短信,阅读,然后心头骤然一跳。
他下意识地想拨电话回去,却又想到如果到了那种程度,麦考夫一定会打电话给他,或者直接安排直升机到门口吧。苦笑一下,约翰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写下,“发生了什么?”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221B已经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正午时分,麦考夫回想起那张照片引发的一切,最后在care后加上了一个d。
“去看看他吧,如果你真的在乎过(cared)。MH”
约翰的瞳孔收紧,心在那条短信里缩成又小又痛的一团。
“Where?”他回复,慌乱得甚至忘记了署名。短信发送成功之后是等待,等待,等待,直到那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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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街221B,当然,一如既往。 M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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