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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华】消融01

2023-04-09神探夏洛克福华HW欧美圈 来源:句子图

【福华】消融01


“互助会?”约翰坐在沙发上,一脸迟疑地看着哈莉一本正色的吐出那个单词。
“互助会。”哈莉认真严肃地点点头,如果无视掉她裹着的陈年浴袍和凌乱纠成一团的发型,约翰头一次觉得她看起来这么像个姐姐。
从前在伦敦,约翰只听说过它的名字,事实上,当时他也用不着——那是个为“特殊”单身群体们牵线搭桥的大型相亲组织。总而言之,用哈莉的话来说,就是“销路不佳的人内部消化,明码标价,各取所需”。其实倒也没什么,参与与否全凭自愿,结合与否也只看心情。这里“特殊”是广义的、模糊的、充满流动性的,他们欢迎一切劣迹斑斑的瘾君子,自暴自弃的酒鬼(哈莉做着鬼脸指向自己),以及像他这种,未婚先孕的、绝望的Omega。
然后,就有了现在。
公园,长椅,两个人。不远处一对跑步的情侣,一两声清脆的鸟鸣。
“所以。”
解决完了最后一口咖啡,Alpha满足的叹了口气。稍一用力,她把白色的纸杯摁扁在手心,然后爽利地回头看他,笑着扬了下眉头。
“你就是那位约翰·华生?”
那个“the”像薄而锋利的刀片一样定定地滑进了他的心肌,堵得他一时间心血凝滞。约翰颤抖了一下,紧了紧手里的咖啡,无言地牵了牵嘴角。那表情想必是尴尬的要命,不然也不会换来对方立刻略带歉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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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天谢地,她只是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稍一扬手,她的空纸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低低的抛物线,“呯”地一声闷响,百分百完美地坠入远处的垃圾桶中。
不近的距离,足够令人印象深刻。
Alpha重新回过头来望着他,绿眼睛里噙着友善的笑,几缕深红色的长发随动作垂落到脸颊旁。在对视中,约翰意识飘忽的注意到了她眼角旁细细的纹路,一点岁月的痕迹。但春寒料峭,她身着灰白帽衫,看起来干练又随性,因此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的多。
而他自己——那反差真是要命,坐在她身旁防备得简直像是个缩成了团的刺猬。
约翰知道,自己现在看着一定很糟。那些……痛苦(他紧紧阖上了眼,假装那股热流没有再度涌上眼睑)把他由内而外的烧成了灰。他的体重在这几个月里跌到了最低,也许还会再瘦下去,胳膊跟麻杆似的虚弱,肩胛骨连往日的衣服都撑不起,只有他的小腹——
低垂着眼,约翰不自觉地望向自己棕色的格子纹衫,努力提醒着自己,它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明显,但将手覆上去的欲望是那么的强烈,沉沉的下坠感就像是一直以来随时凝结在他喉头间的钝痛。(他以前也是保护欲这么强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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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她耸了耸肩,眼神柔和而幽默,“哪个没点故事的人会到这里?毕竟这里又不是什么大学毕业舞会,我们也不是什么天真可爱的小年轻。”说着,她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着的那个“互助会”丑兮兮的粉色塑胶名卡——玛丽·摩斯坦,还有他的——约翰·华生。
气氛在玩笑中稍显缓和,但约翰没有真的笑起来。他已经很久没笑了,肌肉像是已经忘记了那个动作。
老实讲——约翰叹了口气——这也没那么难。他现在甚至都有点感激哈莉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从没想到她能给出这么靠谱的点子。
艰难地把一口苦涩的黑咖嚼碎了沉到胃底,他如枯井般的胃底终于泛起了暖意。
“我知道。”
喉结上下滚动,约翰没有看她,只是兀自地清了清干哑的嗓子,借着咖啡的热乎气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
“这正是我来这儿的原因。”
他试图让自己不要听起来那么绝望,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是个待价而沽的Omega,还没结合就被一发入魂的那种。要知道结合之后才能怀孕,这是常识,未结合状态下怀孕的概率简直小于万分之一,夸张一点来说,他能上新闻了,还是科学与发现的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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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旧事,没问题——我的意思是——那正好,省得我胡说八道了。”那个Alpha——玛丽——笑了下,像猫一样伸了伸腰,把头自在地枕在身后的长椅上,眯起眼来看向别的地方。
她看起来太过于轻松,以至于约翰都怀疑起他们是否在参加着同一个活动。
“你看,冬天快过去了。”她扬了扬下巴,约翰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大片的灰已经开始褪去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晨雾散尽,萧瑟已久的树在阳光下试探着抽出了些许新枝,而他们并肩坐着,阳光洒在约翰的脸上,他却冷得只想把脸埋到自己靛蓝色的围巾中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约翰。”玛丽转过头来,拍了拍他的手背。但陌生人的触碰只能让他无所适从。
约翰干笑了一声,努力开了个玩笑,“你是在试图安慰我吗?”
“嗯哼,真聪明,”玛丽白了个眼,有所感知似的把手缩回了自己的口袋,那让他紧绷的脊背终于感到了些放松。
“我是在向你示好,你知道,普通人不都这样吗?”
熟悉的遣词造句如沉石痛击死水,约翰一时间只能疼得闭上眼睛,努力平息住胸口翻搅起的猛烈痛意。“恕我直言,”他并没有看向她,只是皱紧了眉,像病人一样小心地倒吸气,缓慢调整着呼吸,“作为一个互助会的成员,你看起来过于的……正常。”拐弯抹角地用了个比较温和的词,约翰还是没忍住把那从看到玛丽第一眼就产生的疑惑诉诸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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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愣住了,约翰等了两秒,才听到她在大笑中开口。
“相信我,亲爱的,你不会想知道的。”
“为什么?”他胸中的沉痛尚未散尽,却被点燃了一点好奇心。
绿眼睛露出狡黠的笑意,玛丽转过脸来看他,半真半假地说,“事关国家机密。”
“华生先生?”
“华生先生。”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近,像透过遥远的水。
“噢,抱歉。”
约翰终于回过神来,持续的低烧让他反应有些迟钝。眨了眨眼,他捏紧了手中的笔。
笔头外一圈软皮套有些斑驳了,约翰下意识地用指腹来回摩挲着,眨巴眨巴了眼,蓝眼睛望着眼前的纸张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在做什么。
隔着窗,外面是爆裂般急促的雨。喉间的痒意让他忍不住开始轻咳。
再次试图阅读合同中的条文,约翰才发现自己头疼得厉害。往日里那些简单单词密密麻麻连接在一起时宛如会跳舞的小人,东拉西扯的在他视线中模糊成一团。强忍住身体的不适,约翰烦躁地移开眼,转而望向最低端的一大行空白,指着那里问道,“签这里就好吗?”
“没错。”律师点了点头,一身笔挺的职业装,面目拘谨地在他面前端坐。记忆里玛丽从未有过类似的装束,可能是之前被束缚的多了吧,退休之后跟一把火把正装烧了个精光似的,从来都穿的无比随意。但她真扮起来,想必也会这么像样的。毕竟那是个只要一瞪眼就能显得气势蓬勃的人,天生的红发像是随时能烧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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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约翰露出了一个极小的微笑,但在停笔抬头时转瞬即逝。
因为他敏感地捕捉到了律师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在一贯的疏离官方平生了几分歉意,那让他猛地感受到了被割裂的痛感。人总是很怪,悲伤时受不得安慰,条件反射地蜷成了刺猬,哪怕有那么一分、一秒钟的时间,他以为,或者他假装自己把一切都忘了,终于想起了点什么愉快的回忆,只销别人一眼,那些善良歉疚眼神中的怜悯就能立刻把他推回地狱。他们反复提醒着,以沉默或语言的方式:约翰,对你的失去我感到十分抱歉。他又能怎么样呢?只能干巴巴地抽动下嘴角,努力摆出一个笑容。
把签好字的合同推给了对方,约翰什么也没说。
空气里的缄默让他感觉疼痛。
罗莎也难得的没有哭。在一旁的婴儿车搂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她睡得很香,看上去像天使一样。还在襁褓中的女孩不需要面对这些,不需要和一个陌生人面对面坐着处理玛丽的死讯。她永远是被庇护着的,对世界的变动一无所知。
约翰很羡慕她。
那天晚上,约翰梦到了夏洛克。
他已经很久没梦到夏洛克了,说真的,他曾经一度怀疑自己失去了这种能力,但还好,现在他终于见到他了——和男人肩并肩在公园里坐着,约翰无意间伸出了手指,触碰到了身下的长椅,那种冰冷又粗糙的木头质感真实得让他感觉心悸。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约翰恍然发觉这看起来很像他和玛丽第一次见面的公园,鸟叫,风向,温度,乃至于路边的树,一切都惊人的相像,只不过这次在他身边的人变成了夏洛克,而他们的手中也没有握着咖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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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挺符合逻辑,毕竟约翰也不能想象出夏洛克去喝自动贩售机里面那些便宜货,然后捏着那个纸杯?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眉头肯定皱得能夹死苍蝇。
约翰想自己肯定是笑了,因为夏洛克望着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他看起来和从前一样。仰头看着对方,约翰下意识地想。他总被打理的规规整整的卷发,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偶尔柔和的神情,眼睛里明亮智慧的灰蓝色——虽然心底有个声音悄然说着:他当然会和从前一样,毕竟他就停留在了那个时刻。那个念头像一把慢慢没入心口的刀,他看着泛起白光的利刃一点点深入血肉,痛苦逐渐堵住了喉头。
像今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他那样,约翰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夏洛克,直到眼前渐渐模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奇怪的水雾。困惑地眨眨眼,他以为是低烧的缘故,结果一低头才发现居然有水滴在往下落。
被挤出的大颗眼泪猝不及防地落到夏洛克黑色大衣上,迅速渗透。
夏洛克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他的肩头。
从善如流地把脸埋进对方的怀中,约翰眷恋地嗅着他身上独特的烟草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气息,感受着那厚厚的羊毛织物被压在脸颊下方时粗糙的暖意——这一切都真实得令他心碎。连针织物的触感都是如此熟悉,用脸颊去蹭,会刺得他像猫爪似的微微发痒,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像是血液里一直隐藏着的东西终于因为接触咒语而苏醒,约翰下意识地抓住了夏洛克的衣角,已经开始害怕梦醒时分会如何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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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滚动了两下,约翰闭上眼,轻声问道,“你见到玛丽了吗?”他猜死后的人都会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还没。”轻抚着他的后背,夏洛克的声音低沉又柔软。
“谢天谢地。”约翰眼睛弯了起来,抬起头来看向夏洛克,他表情自若地开着玩笑,语气却是极不自然的轻飘,“你该高兴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她可是亲口跟我说过,如果见到你要狠狠地揍你一顿。”约翰省略了原话里“小混蛋”那部分内容,他猜夏洛克也不会想听到这个。事实上,他还记得玛丽当时的神情,一字一句的很是认真,只是她的事从来都半真半假,包括什么所谓的“国家机密”。
“我很感激她照顾你。”夏洛克吻了吻约翰的头顶,像是温柔的安慰。那让约翰心里瞬间紧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像缩在他怀里的小刺猬,胸口紧缩到只剩下了一颗沉沉跳动着的心,每一下都好疼。
“撒谎。”
泪水濡湿了约翰金色的睫毛,顺着他脸颊滑下。
“你不会嫉妒吗?”他把夏洛克搂紧,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半响才把那句话说出了口,“因为嫉妒,所以我很久没梦到你了。”
夏洛克什么也没说。约翰在他怀里,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觉得自己等了很久,久到寒气一点点从脚底上涌,那个绝望的念头开始顺着他的脊背上爬,像一条张牙舞爪、吐露毒芯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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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并不在乎,是吗?”他咧开嘴,微笑。胸口里的晕眩感让约翰觉得自己像极了溺水之人,逐渐被海水淹没。手指条件反射地在夏洛克的大衣上抓弄了一下,他最终还是在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刺骨冰冷中慢慢窒息,松手。
而夏洛克的声音在最后抓了住了他,“别犯傻。”他有些严厉地说。
他在流泪中大笑,心底却是一片空茫,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才是犯傻的那个。你留下了我。”
隐隐地,他听到罗莎在哭,那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
梦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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