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俞唱晚撒手尘世 胡宝珠意外再孕

话说金秋送爽的日子，俞美人正在躺椅上晒太阳。她原来是想荡秋千的，那架秋千刚打好她就怀孕了，嬷嬷说她不能坐秋千，在上面晃悠着太危险。她只能远远看着而无法使用，心中好不苦涩。
月份大了，她的肚子也没太吓人，唱晚还能走得动。想来该是个女孩儿，使得喜悦更添了几分。
小丫头啊，娘亲的小丫头，娘亲真想快快见你，抱抱你，亲亲你。你什么时候出来呢？唱晚顺着肚皮摸啊摸，愈发期待这个宝贝的降临。
不知是大人期待太过，还是小孩憋不住了，唱晚的小腹逐渐疼起来。
她瞪大眼睛直喘粗气，亲眼看到裙子被逐渐染红。
听到美人的呼救，嬷嬷们本靠着柱子打盹儿，现在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俞氏挪进里间，派宫女出去找太医。
唱晚谨记太医教授的法子，在床上大口呼吸着，保持冷静。她直觉预感这孩子今天必得出来，至于能不能顺利就不得而知了。
太医很快赶到，摸了一把脉就催稳婆接产，掏出两颗药丸让俞美人服下，以稳定胎像。
皇上也接到消息，丢下批了一半的折子往昭阳宫跑。宋贵人听说此事焦急如焚，站在院门口来回踱步。就连皇后亦派了两个宫女去帮忙。
俞美人试了吃奶的劲儿去生娃娃，可她力气太小，生不下来。一旁的稳婆替她顺肚子，那手劲大的差点把她直接疼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安静了。俞唱晚觉得房屋在不停旋转，视界又暗又模糊。她生产期间晕了三次，被拍打醒后下半身撕裂般的痛楚直冲大脑，而她活生生体会了三次。
她知道现在床边坐着的是皇上，但她没力气说话，只能动动手指头。可五指已被皇上捏紧，活动空间极小。
唱晚觉得脑袋沉重不堪，至于下身？已经麻木，感受不到其存在了。
“孩子呢？是女儿吗？”她问道。
这声音在外人听来仿佛轻如蚊哼。皇上凑近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
“是女儿，是女儿，已经抱到偏房喂奶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唱晚才放心。是女儿就好，平安就好。
“皇上，妾困了，妾想睡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
皇上一急，要阻止俞氏，却被一旁的张太医拉住。沉默片刻，皇上才对俞氏说：“唱晚辛苦了，快休息吧，睡醒了起来看看女儿。”
俞美人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马上阖上眼帘，隔绝开这片模糊的世界。
她睡着后，大家都没有离开，集体肃静良久，皇上将俞唱晚的手放回她身侧，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后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翌日，昭阳宫正式发出通告：俞美人俞唱晚及其腹中公主因早产不幸殁世。俞氏被追封正五品贵人，择日下葬妃陵。

没过多久，云婕妤和胡贵人先后诊出喜脉，也没人敢去道喜，各宫只打发人去送点小物件罢了。
胡贵人这胎怀得很不安稳。上回宋贵人小产，她怀上了，可惜中途出了事。这回俞氏连着女儿共殁，她又怀上了。怀龙胎当然令人高兴，可这怀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会不会又有什么东西作祟，不让她顺利生产？
胡宝珠始终想要孩子的。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她既不是为家族争光，也没做过什么长远计划，只是单纯喜爱幼儿。看到后宫别的女人有孩子，她也想要。可是第一胎猝然离她而去，使她产生了强烈的执念。她永远忘不掉那一夜的噩梦：一个满身是血的婴儿朝她爬过来，质问她为什么不仔细些，为什么保不住自己，为什么让它失去降生的机会。此后每次她都无比期待怀孕、哺育自己的骨血。她在深宫的目标已然变成生育，只要能生一个，让它安全长大，她便满足了。
等小孩长大的第一步是怀孕，第二步是生产，可她总卡在这一二中间，再往后连一都难遇。好不容易遇上一了，偏偏在这种无法被人祝福的时刻。这回还能踏进第二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