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棣贵嫔被挑衅大发雷霆 查婕妤气性高酿成祸端（下）

书接上回。某日中午，许如诗小憩醒来，觉得有些饿，便向膳房要了盘红豆糕吃。吃到第二块时她忽然腹痛难忍，颜凝见主子面色煞白，连忙去唤太医。
太医替如诗搭脉片刻，满脸的不可置信，复又搭一次。
“王太医，您说话呀！主子这是怎么啦？”如诗显然已经没力气开口，颜凝只好替她催促。
“这……恕在下无能，实在难以定夺，姑娘还是请张太医为贵嫔诊脉吧。”王太医随即速速退了出去。
颜凝气得要死，这一来一回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可没办法，她必须再跑一趟。等张太医赶到，小宫女跑出来禀报说主子已经昏过去了。
张太医不敢耽误，提着药箱就去里间，帕子一放手指一搭……他大惊失色：“坏了！贵嫔恐怕是中了龙雏散，这可难办了……”
颜凝问道：“那是什么？主子中毒了？”
“你去通知皇后娘娘，这事儿绝不简单。”张太医捏了一把汗，打开医药箱准备紧急针灸。
听到“通知皇后娘娘”几个字，颜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拔腿便跑向坤宁宫。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皇后很快到达广阳宫，问太医情况如何。张太医已经为如诗施针，汤药也在熬，“只是……”张太医摇摇头，“棣贵嫔以后若想怀孕……就不太可能了……”
瑞桃殿的云皎早已闻讯赶来，她比在场的人都清楚，一句不能怀孕对如诗的打击有多大，不过无论如何，如诗的命是保住了。

皇上亦听说此事，他到场时许如诗正悠悠转醒。
“龙雏散是什么东西？”皇上问道。
“回禀皇上，龙雏散是两朝以前出现过的毒物，若以极小的量加入药材，可以催血调经。然，用量过大则会导致终生不孕，严重者乃至死亡。因为曾经时有龙雏散用药不对的情况，害了不少人，已被禁了。没想到多年以后竟重现人世……”
也就是说一定有人从什么地方弄到这种毒药，然后蓄意谋害棣贵嫔。
“你说棣贵嫔是吃了红豆糕后发作的。”皇上对颜凝道。
“是，”颜凝回，“吃了一块半，剩余的都放在桌上。”她朝桌上一指，张太医会意去查。
“皇上，是红豆糕的问题。”张太医肯定道。
皇后紧锁眉头：“传膳房的人。”
膳房一帮厨师全都来了，他们均表示来拿糕点的是一个身量很苗条的宫女，而颜凝说她吩咐去拿糕点的那个宫女并不瘦。
这件事情折腾到晚上，终于查明白了——颜凝让广阳宫的一个宫女去拿糕点，但这宫女偷懒，半路遇到别宫的小宫女愿意替她拿，她就等着小宫女送来，自己再端去广阳宫。
这个小宫女不是别人，正是查婕妤手下的人。
皇上传查婕妤来，想不到她立刻承认了：“是妾做的手脚。”
“你为何要这样做？”皇后不解。
“棣贵嫔从一开始就不用正眼看人，妾看不惯她。之后她又罚妾致病，妾当然恨她。”查陵没有一丝一毫畏惧。

皇上质问她是否知罪，查陵也爽快地回答知罪且甘愿受罚。
她简直像赌气的孩童在不知轻重地做恶作剧，可查陵很清楚龙雏散的药性如何，也依然这么做了。
查陵是太子太保的女儿，皇上还是很敬重太保的。次日，他问太保该当如何，太保大为震撼，没想过女儿会是这副德性。他十分沉痛，表明如此歹毒之女不配做他女儿，要杀要剐任由皇上定夺。
于是查陵被贬为庶人，发落掖庭，两年后便疯傻落井已是后话了。
事后，许如诗与云皎相依在一处，如诗始终不语。
“如诗，你别急，我听说有种药能治不孕，我向爹爹问问，说不定他有头绪呢？”云皎生怕如诗憋出病来。
“不必了。”实际上如诗已经想了很久。她躺在床上时听说自己永远怀不上孩子，差点就崩溃了。但转念一想，或许就是没这份命吧。皇上对她很好，常常来看她，相比其余宫妃，她足够幸福了。无需再奢求什么，过好眼前日子就行罢。
“以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定把他们当作亲生对待。有八归和阿玑还不够么？善月不用担心我。”毕竟再哭闹也于事无补，许如诗是真没所谓了，她的眼神很真诚，很坚定。云皎明白用不着再安慰她，便点点头，只给她哼首儿歌，拥她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