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元贵人意外断指 胡婕妤突发临盆

上回书说太医的诊断使元贵人惊恐不已，这句话正是：“药石无医矣。”
元楚楚不可置信：“什么意思？我的手废了？”
太医叹气：“贵人被瓷片割伤，虎口处正是经脉连接的重要地方，如今这根筋断开了，还拖了一晚上，贵人怕是再无法活动拇指，也无法抓握东西了。”
主子脸色惨白，湉枝不比她好到哪去，两股战战，上下牙碰撞出“咯咯”的响声。她满脑子都是今天还能活下去吗？还能保住自己的屁股吗？
纸是包不住火的，很快全宫人都知道了元贵人断指的事情，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还念她可怜，给送去些慰问品。
皇上并没有因此厌弃元氏，反派聆安去了趟翠微宫，安抚元楚楚，并予了好些补品。本是该教训教训湉枝的，但元贵人极力替她开脱，皇上才饶过她，只罚了年例。
日子平静了许久，华初产下双生女元沁和元春，晋了贵嫔，接着皇后有喜。
五月中旬，胡婕妤坐在榻上一边绣花一边哼歌。她的肚皮又圆又硬，依太医所见，这两日就快生了。
自从诊出喜脉，元善都是不敢靠近母妃的。胡宝珠每日安生养胎，哪儿也不去。虽说这胎来之不易，宝珠却也没有年轻时那样紧张，该吃吃该喝喝，临产前按照医嘱常在院里走动走动，不怎么出门而已。
偶有妃嫔来探望她，她都接了礼物收进库里，和人说两句话便打发她们走。宝珠不和人深交，但情面上都是过得去的。

宝珠摸着肚子，哼的是一首江南小调。这首小调他们老家人都会唱，专哼给娃娃听的，据说娃娃听了就会安心睡觉。
元善趴在踏榻上的小案几另一侧看胡宝珠绣花。她时常这样歪着头观看，很安静，让宝珠确实有种母女之间的温馨感。
倏地，元善爬到窗纸边侧耳倾听，确认声音后跳下地去，跑着去迎接来人：“父皇！父皇来了！”
胡宝珠立马放下花样子，皇上进门后要给他行礼，被皇上一把扶住：“朕没让人通报，还说想给你个惊喜呢，谁知元善耳朵太尖，回回都是她先发现朕。”
“皇上该让人通报的，妾都没梳洗打扮。”宝珠有点不好意思，把脸撇到一边。
皇上伸手抚了抚她眼下，心疼道：“你若是梳洗打扮了朕反倒发现不了，看看这青黑的眼圈……昨晚上孩子又闹你了吧？”
宝珠摇摇头：“还好。只是身子太沉，妾腰疼，翻来覆去没睡着。”
“父皇！父皇！”元善在地上站着，高举双臂。
皇上将元善捞起来放在怀里颠：“元善乖乖的，没闹惹母妃不高兴吧？”
元善的头转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元善乖！”
这闺女被养得很好，只相貌与安答应近似，性格大不相同，还知道体贴母妃。
“元善就爱玩儿银花生，从这个盘子移到那个盘子，不晓得她在弄什么，但声音很小，不影响人休息。”宝珠笑道。

“如此便好。爱妃近期没有腹痛的症状了吧？”前些日子宝珠忽觉阵痛，稳婆以为是要早产，急得慌忙开始准备，结果太医来诊后说没到时间，果然，她痛了一阵便好了，约莫是假宫缩。虽然无碍，仍叫皇上挂心不已。
“没有。现在还算稳当，但也快到日子了，随时都可能痛……嘶……说着妾就觉得痛了……”胡宝珠捂住肚子，双眉紧锁。
皇上扶住她腰给她支撑：“是朕提起才感到痛的？那咱们换个话题吧？”
宝珠抓住皇上的小臂：“不行……愈发痛了。一阵一阵的，这回怕是真的……”
她说完这话，春晓机灵地跑出去喊太医，稳婆都在隔壁厢房歇着，听到动静马上赶过来。皇上又陪了胡好一阵，羊水果然破了，皇上无法再伴着她，只得出门去。想来没地方待，便进了萃卿居，虽和熙妃说了会儿话，他始终焦灼不安。宫里妃子很多，生产时他大都不在身边，最终听到顺利生子的消息会很高兴，但真要看到女人临产的痛苦模样或听到哭号，他根本没法平静下来，更多的不是期待看到孩子，而是担忧爱妃能否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