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 鱼胖妃研精究微 莲子米大有学问

皇上早从御书房回到养心殿，也换了一身衣服。等着鱼常在来时，聆安正给皇上剥莲子。
今年苏南进贡一批莲蓬，看着都水灵灵的。京城在北方，想吃到这个可不容易，聆安想，鱼常在今天却是有口福了。
“皇上，鱼常在来了。”门口的太监进来通报，得了令后将鱼氏接来。
鱼常在随着太监走进养心殿，规矩地给皇上请安。聆安见状放下手里的莲子退至一旁，这种伺候皇上的活儿当然要让后妃来干。
皇上见鱼棠杏始终低着头，心知她还是拘谨。这事儿急不来，硬要向人大喝“别害怕”，大抵没人能照做，可稀松平常地聊聊天，双方熟悉起来，逐渐就放松了。
“你这衣裳的颜色不错。”皇上开口道。这身儿浅红似乎在他记忆里出现过，但仿佛有那么一点出入，所以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谢皇上夸赞，”鱼棠杏的手微微哆嗦，她努力镇定，将莲蓬拿起来，“妾……妾来替皇上剥莲子。”
皇上挑起话题：“爱妃平常都做什么？”
“妾无甚爱好，在家里也就是研究吃食……”
“研究吃食？你喜欢下厨？”
“是。妾并不需要下厨，但还是爱自己动手做点儿。”
“做什么菜居多？”
“什么都做，熏鸡、烧鸭、卤鹅、卤猪、甜糕……能吃的都做。”
皇上哈哈大笑：“怪不得爱妃看起来珠圆玉润。”
鱼棠杏不好意思地笑了：“家母说能吃是福，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这倒是，”皇上点头，“相比那些弱不禁风的，还是爱妃这样的体型好，康健。”

鱼氏应和，将碗推过来。这个莲蓬在聆安手里已经去了一半，再经她手当然很快就剥完了。现在鱼棠杏两手空空无事可做，局促得慌。
皇上笑着喂了鱼氏几个莲子米，自己也吃了几个：“水乡的莲就是好。朕曾吃过水上摘的新鲜的，每一个莲子都饱满似珍珠，看着就叫人高兴。”
鱼棠杏却回：“皇……皇上，莲子不能太饱满，尤其是仲秋那时候是采莲尾声，莲子不嫩了，就要挑瘪一点的吃，那样才甜呢。饱满的莲子过硬，芯子都发苦了。”
皇上闻言，拿莲子的动作一滞：“你研究过这个？”
“是，妾有远房亲戚的老家在梁溪，逢年过节都去，回来时会带莲子分给亲友吃。”聊到现在，鱼棠杏放松一些了，她大着胆子瞄了一眼皇上，感觉皇上好像是在看她，但那个眼神太深远，她总觉得没落在自己身上。
“哦……是吗，”皇上试探性地问道，“爱妃觉得今天的莲子醉不醉呀？”
“醉？妾愚钝，不太明白皇上的意思……”是说莲子有酒味发酸了吗？她没察觉啊？鱼棠杏手足无措，她又偷偷看了一眼皇上，发现他的目光与先前不同，这回是实打实聚焦于她。
“没什么，爱妃辛苦了，你回宫吧。”皇上微笑道，把剩下的莲子一同赏鱼氏了。
鱼棠杏一头雾水，没被留晚膳便回了甘泉宫。孙全福叹口气，想着这丫头估计没戏了，就等着孤老深宫吧。谁承想晚上皇上还是传了鱼常在侍寝。许多人全然搞不懂皇上的做法，只有极少数猜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