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忧思过重龙胎不保 倏忽小产疾病缠身

十月廿一，大孟的皇后百里繁花正在椒房殿半卧着，雁清于一侧伺候她吃石榴。
十月还挺热闹，一是初三棣修媛的生辰，二是明儿皇后的生辰，三是三天后皇帝的生辰。
由于皇上和皇后的诞辰差不离，安鸿又尚俭，便把两人的生辰宴并在一块儿过，改作十月廿四“千秋万寿节”。操持这节日的不是皇后，却是钱昭容。皇上体恤皇后日夜忙于六宫，早先便与钱昭容谈妥，让她忙上两日，给皇后休沐。此后的每年皆是如此，当然，熙妃协理宫务后，也有她一份儿担子。所以千秋万寿节前后是皇后一年中最悠闲最快活的时间。
珍婕妤陪在皇后身边闲话家常，惠嫔原先也要来的，可她早起觉得身子不爽利，只好歇下。
一年中难得有这样的余暇，皇后娘娘却一点儿高兴不起来。倒不如说，自打有孕，她几乎没一天高兴过。从诊出脉象起，张太医就直言这胎很不稳当，须得过了头三月再看情况。皇后护胎不可谓不用心，凡是想吃的，只要太医不建议吃，她都为了孩子忍住。三月后张太医复言：“此胎难保，娘娘万事小心。”
到现在为止，皇后万事小心了八个月，没数十天就要生产，可她仍担忧不已。怀了孕没见人长胖，反倒消瘦不少。
“妹妹，你说这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吗？”皇后问向欧氏。她嘴里嚼着石榴，却食不知味。
“梓童别瞎想，当然能平安。”不知何时，皇上已经踏入坤宁宫，张太医跟在后面，是碰巧遇上请脉的时段。

欧棠芸见状，很知趣地找个由头回宫了。
皇上坐上榻，命张太医先诊着。张太医熟练地抽出锦帕盖于皇后腕处，手指一搭，听起脉来。不听不要紧，一听脉便叫人冷汗直冒，沉默良久，张太医权衡再三，还是颤悠悠开口道：“龙胎恐怕……不保……”
皇后恼了：“怎么不保呢？这都八个月了，产房已准备多时了！”
“娘娘忧思过重，对孩儿自是不利……”张太医额角的汗快流到地上了，他也不敢擦一下。若是只有皇后在这儿也罢，为何今天偏生遇着皇上啊！虽然说出实情是他的职责，可没人愿意听坏消息的。珍婕妤走的真是时候，他有点嫉妒了。
“忧思？什么忧思？”皇上发话。
“微臣二月便说胎像不稳，娘娘恐怕对此忧心太大，于是……”张太医的那滴汗终于落下来，融进地毯了，“即便生下孩子，他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皇后闻言，两眼一翻，不省人事。张太医此刻很想抽自己两耳光：说得那么直白作甚！这下娘娘晕了，锅必是他背。
他刚重新搭上皇后的手腕，雁清便大喊“见红了！”这下皇上也坐不住了，吩咐雁清快唤稳婆。
最终这孩子果然没保住。皇上知道张太医尽力了，并未怪罪。
皇后经历此次小产，加之数年前的头胎，身体更差了，休养了好一段时间仍是落下病根，往后的日子免不了要与药膳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