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糖不甜了

作为脑外科方向的研究生，樱井翔今天心情非常不爽，原因是中午时分在食堂点了一份荞麦面刚坐下来准备大快朵颐，石井教授一个电话打过来叫他立刻马上到大学附属医院病房，给一个新收的病人做检查。
樱井翔终于体会到了前辈们给石井教授起的“魔鬼导师”的称号实在是太贴切了。饿着肚子跟在教授身后，看着各种脑CT报告，讨论了一中午，教授一点没有放人的意思。
不由得腹诽，肚子饿的时候低糖元无法通过血液输送营养给大脑，大脑皮质层供血不足会引起记忆减退反应速度减慢，直接作用于我两眼发呆脑袋放空，教学效果并不好哇教授！

石井教授突然站起来，樱井翔以为终于可以回去吃荞麦面了，教授道：“我们去病房看看病人。”樱井垂了溜肩，给那碗面做了简单的告别式，跟着走向病房。
推开了病房门，刚被救醒的病人竟然坐在床上面对着窗外，手上还插着输液管，就那么迎着风坐着。窗户大敞着，窗外的樱花随风飘进来，落在地上、病床上、那个人的洁白的病服上。
教授看了看病历卡，叫了声“大野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病人缓缓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浮现青紫的淤血，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身体异常的单薄，病号服显得空空荡荡。最让人心疼的是，伤成这样他却面无表情，并没有开口说话，又将头转了回去。

根本无法沟通，樱井想，病人若不配合，治疗将会很难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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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翔在图书馆里翻着大部头的医学书籍，思绪却围绕着前天见的病人。听主治医生介绍，那个大野智是成治男高二年级生，家人不在这边，只把他自己送到男高读书，因为不爱说话又身体瘦弱经常遭到同学欺负，这次就是被同学推下三楼的窗台头部受创被送入院治疗。
樱井回想起昨天他去病房探病人，大野对他说的话：“樱井医生，糖不甜了。”
脑外是樱井研究的方向，他正在写相关论文，每天去拜访大野，为了第一手资料。大野对他说过那句话之后，樱井安排他做了一系列检查，今天出报告，结论是脑神经因外力原因受损导致的味觉障碍。

樱井带着结果去找大野智，男孩正盘腿坐在床上在速写本上画画，看见是他进来便眯起眼睛笑。然后从宽大的病服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朝樱井翔伸出手，“给你吃，樱井医生。”
“还这么客气，我以为我们很熟了呢。”樱井翔侧身坐在病床上，接过糖果剥开放进嘴巴。“智君，叫我翔君就好。”
回应他的是软软的带着笑意的一声“翔君”。
“在画什么？”
少年将本子翻转过来给他看，画的是炸虾便当，简直太写实了，橘红色油亮的炸虾铺在晶莹的米饭上，还点缀着鸡蛋卷和青豆，樱井翔差点要没出息地咽口水。

“你画的太好了！你学过画画？将来想做画家吗”樱井由衷赞叹。
“不是哦，没有学过呢。”听到夸奖少年缺乏血色的脸孔泛出一抹淡淡的粉红，有些羞赧地说“我是想做厨师。”
刚说完眼眸又流露出一丝忧愁，“但是翔君，我现在很不对劲，我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吃什么感觉都一样，还有糖，糖也不甜了。”
樱井翔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清澈了，让他看见了自己为难的脸色，藏也藏不住。
樱井翔不想再看了，他抓住少年的双肩带入自己的怀里，把脸藏在他柔软的颈窝，他听见大野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樱井轻柔地拍着他的背，过了一会才感觉怀中的身体放松下来。

“不管怎么样，我会陪着你。”他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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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智出院的那天，石井和樱井都来了。
拆掉纱布的大野智，刘海乖顺的落在前额上，白皙的面孔上淤血也已经散尽，提着简单的行李，笑的淡淡地和医生护士们告别。
樱井翔的论文已经完成，针对大野智病情的理论分析赢得了石井教授的赞赏。
理论终归是理论，目前为止医学还没有研究透人类的大脑，也即是说，尽管外伤都已经好的看不出来了，大野还是没有味觉。

大野智特意把自己喜欢的水果糖罐留给了樱井翔。
石井教授说：“翔君，看来你和智君相处的不错。不仅救死扶伤，还能兼顾病人的心理康复，你将来会是个好医生。”
樱井脸一红，鞠躬谢过教授。提过大野智的小包说：“我送送你智君。”
住院部楼外的樱花已经开满，一树芳菲也当春，随风摇曳的枝桠上缓缓飘落着花瓣。
“翔君，”大野智踮起脚尖伸手拂过樱井翔的发梢，“花瓣落上去了。”
樱井翔用空着的手捉住大野智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捏着，“智君，回学校好好上课，不用担心那些不良学生了，我已经报告给警 察和学校处理了。”

大野的手被捉着，脸又红了，“谢谢你，翔君。你是个好医生，也是我的好朋友。”
樱井翔看着他的唇说：“樱花瓣落上去了呢。”低头唇采了上去，用舌头卷住那瓣粉白的樱花，轻叩柔然的唇瓣，察觉微微开启便深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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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樱井翔一直不敢约大野智见面，也不敢去学校找他。
他像个刚和初恋爱人确定关系的毛头小子一样，怀着将关系更进一步的目的，又怕见面了被对方察觉出不良企图，所以只敢每天和大野智传邮件，谈论着看的电影，听的音乐，学业进展之类的日常琐事。

大野智也是每封必回，一般是简短的文字，有时候光是颜文字，看来不爱说话这个特质连传邮件也是如此。但樱井觉得刚刚好，他就是喜欢他的这份恬淡。
论文答辩的那天大野智一早发来邮件，打开是他的一张自拍，穿着夏季校服的白衬衫，粉嫩的唇角挂着淡淡微笑，比着胜利的小树杈。樱井握着手机跳了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大脑皮层活跃起来，完美地超水平发挥完成了答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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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君，我在医学院楼下。”接到大野智电话的樱井从实验室飞跑下楼，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

跑到楼下小花园，脚步减慢，长椅上少年背对自己坐着，用双手比着取景框对着樱树，晃着头左看右看。
走过去呼噜了一把柔软的头毛，坐在了白T恤牛仔裤的少年身边。
“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你呢？”
“还不错，石井教授让我直博，我也打算同意了。”
“太好了，我家翔君太优秀了，是博士呢。”
“是在读博士生。还有，你刚刚说什么？”
“我期末考的还不错，而且之前投稿的美食摄影作品被杂志刊登了呢，所以我觉得，将来做个美食摄影师也不错呢。”

“祝贺你但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明年打算考艺术大学的摄影专业你说好不好？”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刚刚的话智君~”
“我说我打算考艺术大学的摄影专业。”
“你知道我不是说的这句！”
“就是、就是~唔”
身体力行好了，堵住那张傲娇的小嘴。
你说出口了，我也确实听到了，那句话，甜度满分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