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海】吻平锋芒
2023-04-09赫海 来源:句子图

李赫宰年轻时下颌线极其锋利。某天李东海在吃饭时看到对面咀嚼食物的李赫宰,他最近有意增肌,脸变得圆润许多也纵容着去了,变得实在太过乖顺温柔,倒真的和普通的中年男人没有太大差别。 李东海就这样恍惚着想起过去,这道下颌线更像是李赫宰年少轻狂的见证。过去它锋利的如同波塞冬的三叉戟,大男孩绷紧下颚或咬着牙的样子,马上便会掀起滔天巨浪,引起风暴海啸,能使天地崩裂,又能将万物打得粉碎;它又有点像一块被削尖的骨头,顶着薄薄的一层皮,是李赫宰满载攻击性又极其慢热的凭证。他会高昂起头颅,阳光聚焦在尖端,变成反射出冷光的一根银针刺痛其他试图诋毁伤害自己的人。年轻时李赫宰带给人的距离通常是这样来的。 这道线让他看上去锋芒毕露,无所披靡,不惧怕挑战,不担心未来,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他高傲冷静、志在必得、野心勃勃,第一次相遇时令李东海惊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其实不会看面相,但李赫宰的下颌线就是美杜莎的眼睛,无声地警告着——有胆量和它对视,就要做好变成石头浑身僵硬的准备。
锐利、埋伏重重,也许能划破白纸、切开皮肤,这完全不奇怪。李东海从初见后就对李赫宰的下颌线产生了执念,又因此将他归划到“见过的长得最帅气的人”一列。 那可真是李赫宰脸上最惊为天人的构造呀,如同测谎仪上始终曲折蜿蜒的那条线不停跳动着,又好像弯折着的阴天下的枯树枝,上面站着落脚的乌鸦,只让人想到都觉得寒冷战栗;哪怕神像被打碎了一角,雕塑有一处未被复刻完美,也很难机缘巧合地制造出如此崎岖的线条不是吗?它为李赫宰平添了一份霸道和威严,如果你长时间盯着那一处看,唯一能让你联想到的或许是轰隆作响的闪电。 不过常人显然怕李赫宰怕得要命,并不像李东海那样,还喜欢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看。 “你不怕我吗?” 第一次在食堂吃饭,李东海坐在对面,悄悄打量着李赫宰脸侧起伏的线条。那条线又变了,像一把锯子,他也不是在吃食物,而是任由这把锯子来回肢解它们,以便喂饱自己。

他干脆不吃饭了,咬着勺子满脸好奇的模样,李赫宰抬起头被李东海这副异想天开的样子吓了一跳,更多的是无奈。 李东海回了神,听到问题后不解地眨眨眼,像是听到什么极其愚蠢的话题,随后他就笑开了:“我有希澈哥,有允浩,我才不怕你。” 我当然不怕啦。他在心里说。他们怎么可以因为你是长着神迹的人就恐惧你排挤你呢,玫瑰花虽然很漂亮,但看似脆弱但锋利坚韧的带刺的枝条却更耀眼啊。神明是不可以对凡人低下头颅的,不然他的光芒要去何处寻找呢,人们不都是那样说的吗,高高在上才是神的无上法则。 李赫宰当然没听出他的搪塞,他只当李东海是个思想单纯的小屁孩儿:“神气什么你,算了,吃饭吧,等下还得去训练呢。” “嗯嗯。”李东海埋头把碗里剩下的汤一口气干掉,“爸爸教过我,说人不能剩饭!” 出道之后又过了几年,炼狱的海棠终于历经重重试炼,开出了血泪的花苞。
李赫宰在27岁那年迎来了自己的巅峰,阴影的重量跌进水晶中反倒擦去了雾气,他闪着迷人的光,令人欲罢不能,像火焰中突然飞出的一颗颗星辰。李东海觉得他应该是褐色的,有石头和月亮的形状,而那道下颌线已经成了出鞘的利刃,姿态更加张扬狂妄;没错,茉莉花是那么的芬芳,月光如此皎洁明亮,但李赫宰的下颌线涵盖了一切,编织着爱情、战争和梦想。他就是来自神话的人。但他又很了解李赫宰,他是清泉,是萦绕着光影的歌声,是万籁俱寂时悄然开放的花朵,这才是他坚硬外表下的内里。于是自己的渴求又变得十分异常,就如同一个人看处女装婊子会可惜感叹,因为想和他做的下流事太多了。可是偏偏又是处女最会勾引人,引得荒原燃起野火,废墟长出鲜花,他站在白日梦的尽头,是你连吻都祈求不来的对象。处女是渴望和幻想,婊子是爱情症候群,可李东海还不断加码,把誓言统统变作亲吻砸在他身上。

李东海总喜欢环住他的脖子再从侧面吻上下颚,他喜欢那里,他就像被人拔去尖牙的毒蛇无比干渴,张开口希望李赫宰淬着毒闪着光的刀刃能垂帘他滴下几滴毒液,让自己饮尽寒霜冰露,彻彻底底融入进去。当李东海吻上去时,月亮和大海正牵着手散步。 他爱意盈怀。任何一个男人,错过他27岁之前的人生,尚且还有情可原。但从他27岁开始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眼含欲望的画面,都不应该再错过。那才是真正属于男人的青春,而立之年来临时最后的疯狂,一无所有的狂欢,像迸裂的焰火,直白的渴望。27岁的男人,是泡在荷尔蒙罐子里的爱神。李赫宰是猎隼,是猎豹,是一匹狼,是食物链中每一个位于顶端的生物,甚至可以是一条黑曼巴,征服者的血脉一脉相传。 他问李赫宰:“你被毒蛇的尖牙吻过对吗?” 李赫宰想回答,毒蛇不知道,倒是有被一只小野猫咬过。但他还是顺着回答道:
“没有,怎么这么说?” “你一定被那样吻过,所以才长成今天这样的罂粟。” “那你呢?”李赫宰突发奇想,“说说你自己是什么?” 李东海又吻了吻他的下颚:“你是水族馆,而我的眼睛,是绿色的鱼。” 我茹毛饮血,如饥似渴,暗无天日地冲撞,亲手将自己钉上十字架,妄图吞食你死去的身体,把你颈侧的玫瑰花瓣嚼碎,留下遍地鲜红。 你冷酷危险,漠不关心,用情欲抹黑一片光明,俯瞰我如同天神审判。你重新种起满园荆棘,汲取我的信仰做养分,在我心中播种臣服。 上帝死了。我的罪孽除了你,再不会有谁能看见了。 这是他们横冲直撞,由下颌线引起的二十七岁的青春。 一直过了这么久,他们携手步入平凡人生,李东海察觉不出自己年龄变化带来的影响,却在普通的一顿晚饭中感受到了年岁的增长为李赫宰带来了什么。他是艺人,艺人这辈子最应该做的是永远站在舞台上,对他最大的祝福,不光是长久火热,更是能永远做到怀着一份激情去跳舞。

李赫宰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上,不管这世上有没有蝴蝶效应,李东海都想让他永远盛开。可李赫宰也不年轻了,岁月不是什么也没在他的身上留下。他的腰伤、他的腿伤、年轻时高强度集中的训练和演出在他的膝盖、后背、脖子,甚至在肋骨上都留下了痕迹。那道下颌线失去了警惕,失去了他的狂野高傲,开始放下姿态,变得圆滑柔软。三十五岁的他依旧可以威慑别人,可以凶狠恶毒,但却直白到再也没有过去似有似无的诱惑勾引。 他直白、炽热而且一贯的热情,厌倦了暧昧,默化了挑逗,不光成熟,而且可靠。 他还不想这么早把李赫宰的气味还给他。它已经缠绕在李东海左右太久了,李赫宰的味道这么迷人,就像他产生的某种幻觉,这个味道在他的神经里挥之不去,它里面有李东海的痴迷,有他的渴望和爱恋。虽然他知道他必须让它回到李赫宰身边了,只是他仍然觉得不舍,带着味道的李赫宰好像大麻一样让他上瘾。
李东海这样爱他,从一条线开始,直到李赫宰的年少轻狂被岁月吻平。他爱着热白色的石灰,热爱蝼蛄刺耳的歌声,热爱口语,热爱赤裸的身体语言,热爱脆弱的嘴唇,没有华丽的辞藻,表现出灵魂和身体的第一需要——于是他也同样还爱着李赫宰,他在春天打着节拍,而李赫宰像鲜花或者野兽,绽放或奔跑着,在等待着他的人的手中。 “ 湖泊这个词语多适合你。”李东海等他吃完抬起头,前倾身子为李赫宰抹去嘴角的米粒。 将近二十年来李赫宰已经十分习惯李东海自由散漫的思绪,他由着李东海的动作,在米粒被拿下去后又抓过来轻轻在手指落下细碎缠绵的吻:“你又想到什么了。” 你不是大海,没有柔情蜜意波澜壮阔;不是一腔孤勇,好的坏的你都揽入怀抱,你只是本质纯粹、柔软放松、澄澈通透,即使温度冰凉,也不会如同汹涌海浪般拒人之千里。表面再冷漠,那又如何呢,总会让人想要臣服于你的温柔。

“还记得我那时和你说过的话吗?” “因为你的身体是水族馆,而我的眼睛,真的是绿色的鱼。”
平平淡淡最真实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