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V】别说圣诞快乐

＊写给邱的圣诞小甜饼，清水向 又一年平安夜。 刚加热送上来的咖啡又烫又苦，金泰亨烫得舌尖麻了，电话突然想起来—— “喂，硕珍哥，有事吗？” 电话那头似乎很混乱夹杂几声崩裂的闷响，金硕珍清了清嗓：“泰亨啊，平安夜快乐。” 空气又沉默了几秒。 咖啡上飘着淡淡的白烟，承载着金泰亨沉重的叹息：“他又没空吧？” “泰亨啊……” “让他忙去吧。” 金泰亨看着咖啡沫上无聊勾出的猫咪耳朵出神，水汪汪的眼睛已经失焦了，甚至凝起了水雾。 “我没关系的。” 金泰亨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快，挂断电话的速度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快，他在原地发呆了很久，直到咖啡彻底变凉，他向服务生买了单，出了门就直接往江边走，他今天穿的衣服很厚，江水早就结了厚厚一层冰，离远了看就是白茫茫一片，要不是漫天的雪花还在下，他真的以为时间早就静止了。
他把帽子戴到头上，帽沿镶了一圈毛茸茸的绒毛，挡住了部分招呼到他脸上的江风，成功保护住了自己的脸蛋和耳朵。 金泰亨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像大冷天在江边吹风散步这种事情闵玧其是明令禁止的，但是金泰亨已经觉得无所谓了——他打算在今天分手，就在圣诞节前的平安夜，跟闵玧其亲自提分手。 他已经在江边走着，从傍晚走到夜晚，地面铺满黄色柔和的灯光，金泰亨等了很久，手机上只有几条未接电话，有一条是金硕珍打来的，还有两个是前几天被系统标注着红字“骚扰电话”的陌生号码，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这种情况他早就预料到了，索性干脆关机，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又走了一阵子，金泰亨今天出门裤子穿得不太够保暖，约摸感觉膝盖有点冷得发疼，前面就是邱岛广场，他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个苹果，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人，给金泰亨挑了个最好最红的苹果还用礼带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广场的西面有一个大笨钟，时间快到零点了，金泰亨就选择了广场角落的一处长椅坐下，露在外面的双手冻得通红，他静静地双手捧着那颗圆润大颗的苹果，眼巴巴地看着大笨钟上秒针一步一步地走。 听说在平安夜和圣诞节交替共享的那一秒，咬一口苹果，再虔诚许个愿，那个愿望就会实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金泰亨已经习惯愿望落空的感觉了。 就当还差五分钟敲响钟声，不远处响起一道稚嫩的孩童声。 “妈妈，咬一口苹果，爸爸真的就可以从天上回来陪我们吗？”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温柔地摸了摸男孩脸颊的婴儿肥，点点头，声音也如温泉般清澈：“小时候，你爸爸看书告诉了妈妈这个秘密，每次平安夜的时候，你爸就偷偷用零花钱在外面买了一个苹果，妈妈咬一口，愿望马上就实现了。” 小男孩高兴地用力点点头，眼睛里有星星闪烁，他认真地盯着大笨钟，也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迎接着零点的到来。
五—— 四—— 三—— 二—— 一—— 咔嚓——苹果被咬下的脆响。 虔诚的人都在真诚地许愿，希望拜托大笨钟之神可以帮忙把愿望告诉给神明。 “妈妈，你可以告诉我，当年你和爸爸的愿望吗？” 女人认真的想了想：“嗯……我的愿望就是，两个人可以厮守终生，一生一世在一起。” 小男孩沮丧地低下头：“看来平安夜许愿是不灵的。” “怎么就不灵？” “爸爸没有和妈妈厮守终生。” “有的啊，只不过，他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我们身边。” 男孩懵懂地看向自己的妈妈。 “我们志勇摸摸自己的心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吗？” “那里面就是爸爸的血，还有妈妈的，所以志勇记住，以后不管妈妈在不在身边，摸摸自己心脏的位置，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边。” “还记得这个吗？” 男孩灿烂地笑了：“是爸爸的勋章！” “军人叔叔们说，这是爸爸用生命换来的功勋，很珍贵的，要好好保存起来！

” “现在我们把它带来了，爸爸就会认得是我们，现在正在天上跟我们打招呼呢，志勇看见了吗？” 男孩兴高采烈地冲乌黑的天空招招手：“爸爸！” “我是志勇啊！” “你放心！我每天都有在乖乖长大，有在好好的照顾妈妈，我画画又拿了一等奖，爸爸你看见了吗！” 金泰亨坐在长椅上默默听着，泪水早就沾湿衣领上的毛，嘴里咬下的苹果一口未动，连同积累下来的心酸都挤在咽喉，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 他在委屈，不知道到底是在替自己被伤害得体无完肤的心委屈还是在替站在上面的那对母子委屈，酸楚像是浸了水的海绵不断膨胀，堵塞着胸腔全部的位置，任由身体呼吸困难。 他真的好想大叫老天不公平，让那么多对如花美眷以伤痕累累的局面收场，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金硕珍那边有很吵的声音，可能是又在忙什么大事吧，反正闵玧其在干什么，永远都不会向金泰亨透露，就像那次好好的约会，因为一个电话急匆匆的就走了，回来连一个让人信服的解释都没有，就连花都没拿稳，直直摔进了浸着雨水的坑洼里。
电影院大银幕上正播放着男女主角深情的许下诺言的画面，身边的座位空空如也，但是坐垫上还有余温留在。 金泰亨和闵玧其的遇见是在三年前的一个春天，他带着素描本在公园里，突然一个人过来把他的画撞了一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走了，他们躲在一条巷子的拐角，闵玧其的衣领还有淡淡的薄荷香，像是毒品会上瘾一样，金泰亨从一开始就深陷其中了。 他们交往却从来没有做过爱，金泰亨很享受这种过程，困的时候可以在爱人的怀里睡着，虽然醒了之后肯定会人不见，但有他在就总是安心的。在家煮着东西，突然被人从身后抱紧，他会静静靠在自己背上充电，两个人都不需要说话，不过就算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闵玧其最喜欢的就是突然把金泰亨搂过来接吻，没来由的，气势汹汹，金泰亨经常被他强大的肺活量吻得头晕脑胀，松开之后只能躲在闵玧其怀里害羞好一阵。

他还喜欢时不时发骚，当金泰亨全神贯注地在电脑前工作的时候，总有一双不怀好意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来摸去的，金泰亨就会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挡回去，到最后便宜都被他占尽了，他倒好像被强盗豪绅玷污的良家妇女一样，苦着一张脸问自己该怎么办，他好想要了自己，一脸无辜地说着流氓才说的话。 有些时候金泰亨差点被他精湛的演技骗过去，好几次都差点上钩了，好在自己聪明识破了闵玧其的演技，毫不留情地让他自己去浴室解决，自己美滋滋地听着耳机里的歌，以用来隔绝闵玧其故意发出来引诱自己的声音。 在金泰亨心里，闵玧其基本上和流氓已经划上等号了，因为他总是能面不红心不跳地用正人君子的脸做无赖才干出的事情，金泰亨被他戏弄得欲罢不能，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交往两年金泰亨都没有向闵玧其说分手的原因。 闵玧其身上却是有一种魅力，他有足够的温柔留住自己，但只要他愿意，也可以兴风作浪，不允许自己这艘小船离开他掌握的航海区域，如此霸道又温柔的男朋友，确实很难让人能拒绝。
想着想着，金泰亨重新让手机开了机，他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左下角绿色话筒标志上红色圆圈里的数字，像是比赛一样马上点开音乐软件，他松了口气，风吹到他脸上的泪痕有些发凉，胡乱地抹了把脸，首页推送了他最爱的歌手V新发布的一首圣诞颂《Snow Flower》，他很喜欢这位歌手，每次听他的歌都能让心静下来，再也不想别的事。 一首歌刚听到一半就有电话打进来了。 “喂。” 金泰亨还是沉不住气，马上就接了，带着鼻音的声音黏糊糊的。 “在哪，为什么关机了？” “西城的邱岛广场，你完事了？” “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已经走了。” “……” “泰亨，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早过了，你自己看看今天几号了。”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 “圣诞——” “别跟我说圣诞快乐！” 金泰亨还是没能忍住，憋了一路的眼泪冲破神经最薄弱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吼过人，今天是他第一次不顾场合蹲下来痛哭，他已经没办法举起手机听闵玧其紧张的语气，大脑思绪已经没办法支撑着他恢复半点理智，他挂断了电话，被中断的音乐又重新响起。

Hey snow It"s coming today 全世界都因白色雪花让我们时间变得更加特别 在停止的时间里 悲伤的你微笑里花儿掉落 …… 我会一直守护你 一辈子和你一起迎接白雪 哭了很久，金泰亨的眼睛早就肿了，他抬起头看向刚才那对母子站着的地方，虽然那里早就没有人影，深刻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地滚动着。 他们虽然最终天人永隔，但他们好歹圆满过，他的丈夫是烈士，是这个国家的英雄，他有可爱的宝宝和美丽温柔的妻子，人家在圣诞节里甜甜蜜蜜，自己只能窝在广场的角落自怨自艾，也许他毕业之后就不应该在这个国家定居，这样就不会遇到闵玧其，自己也会少了很多烦恼。 哭着哭着腿就麻了，站起来还晃晃悠悠的，他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但这时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因为哭到缺氧头昏昏沉沉的。 “对不起。
” 闵玧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出现，跑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紧眼前哭得可怜兮兮的人，任由金泰亨怎么挣扎就是不松手。 “走开！”金泰亨用力地扭动身体，越挣扎就被束缚得越紧。 今天的闵玧其和以往不同，没有了骚话连篇，嘴里只重复着一句对不起，怎么样都不肯放手，就好像只要松懈一秒怀里就人就会飞走一样。 “除了对不起就没有别的话了吗，你平时不是很伶牙俐齿的吗？” “泰亨……”闵玧其吸了吸鼻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要走一个交代都不留，回来一句实话都没有，满嘴跑火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金泰亨越说越激动，眼泪也跟着越流越多。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家的狗吗，高兴就招来，不高兴就踢走！” “我没有……” “再不松手我就咬你了！” 金泰亨实在气不过，直接不客气地咬向闵玧其衣袖里露出的腕子，闵玧其就像没有痛觉神经一样，“嘶——”的一声，呼吸略带急促地将奶凶的炸毛小虎紧紧收回怀里，衣袖管子里鼓起一些缝隙，金泰亨从里面闻到了药膏淡淡的味道。

“呸，臭死了。” “咬完了，还气吗？” 金泰亨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乖，等我回家。” “你又要走！？”金泰亨嗓门提高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回头。 “嗯，有事。” “哦。” “等等，还有一件事。” “干嘛！” “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可以告诉你，这段时间我都干了什么。” 金泰亨却一脸瞧不上的表情：“用不着你告诉我，不就是去当卧底了吗。” 闵玧其一脸震惊地愣在原地，手上力道松了不少金泰亨轻而易举地挣脱了。 “而且我还知道——” “你——是——警——察。” 金泰亨一脸骄傲地向闵玧其扬了扬下巴。 闵玧其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啦，你跟我同居是因为那个小区非业主不能入住，所以才接近我的。” “……” “而且我还知道，唔——！” 闵玧其手扣住金泰亨的后脑勺，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唇瓣相接，缠绵悱恻，离开时中间还拉出一条银丝。
“有些事不能知道太多，今天的话对谁都不能说出口，知道吗。” “哼。” 金泰亨故意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想走，闵玧其直接上手捏住他的下巴，强制把脸转向他，金泰亨感觉自己的下巴骨头有些被捏得疼。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情很危险。” “那你会保护我吗？” 闵玧其沉默了一会，回答却很坚定。 “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 “哦。”金泰亨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了。” “没了！？”金泰亨瞪大眼睛看着他。 “嗯……诶，喂喂，你干什么啊，别乱翻。” 金泰亨从他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戒指。 “这是什么。”金泰亨举着戒指得意洋洋地质问闵玧其。 闵玧其眼睛看向别的地方，假装心不在焉的样子：“给我妈的。” 口是心非。 金泰亨并不打算戳穿他：“哦，正好，过几天我就要搬走了，你也收拾一下吧。

” “你要去哪？” “回家，订婚。” “那个姓朴的？” 金泰亨都能听出来闵玧其说出那话有多么咬牙切齿，感觉骨头都能咬碎了，心里在偷着乐。 “人家有名字的好吗，而且智旻和我从小长大，爸爸妈妈一直觉得我们俩会结婚。” 闵玧其抓住金泰亨手腕，简明意骇说了句：“走。” “去哪啊！” “结婚。” “我没带户口本。” “有身份证就行。” “喂！”金泰亨不满地嚷嚷，“没有戒指就结婚啊，真当我是什么便宜货吗！” “看看你自己左手。” 金泰亨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枚戒指已经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了。 金泰亨好想现在就扑上去亲他，吃醋的闵玧其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给你妈了？” 闵玧其挑眉，停下来问：“你想当我妈？”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没说过。” 得，果然还是那个撒谎不打草稿的闵玧其。 “那我也不跟你结婚。
” 闵玧其居然认真的想了想：“行，那我们回家。” “干嘛！？” “办正事。” “喂！我不回去！” “那不行啊。”闵玧其在金泰亨脸蛋上亲了一口，一脸狡黠奸诈，“反正你都要结婚了，就当是分手炮。” “滚！！！！！” 第二天金泰亨被一大早叫起来还腰酸背痛的，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都是老狐狸算计好的圈套，他根本不会放自己回去结婚，所谓“分手炮”只是他为了一己私欲的借口，次日清早就马上拉着他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所以他们以后的结婚纪念日就是圣诞节。 — Don"t say merry Christmas. Please marry me. 别说圣诞快乐，直接向我求婚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