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豹与狗

花豹是个妖，生活所迫，总是要去人类的村庄猎杀牲畜来填饱肚子。 狗是人类饲养用来守卫家畜的，花豹一来，他就会拼命的吠叫报警，花豹因此经常一无所获，有时还险些被人类用枪械打伤。 狗总是机警的守卫人类的财产。 但是家畜都是一些愚蠢的玩意，遇到危险要么四散奔逃，要么傻逼兮兮地挤作一团，任其宰割。 狗就很累，总是要帮人类追回那些瞎跑的畜生，或者驱赶它们回到改回去的地方。 狗不是什么健康的狗，刚出生时被暴烈的大狗咬断了一只前爪，命好遇到一个可怜他的主人，也算是被呵护着，跟着主人一颠一颠地从巴掌大的狗崽子跑成了牧犬。 只可惜他所护卫的都是傻逼白痴。 狗到底是少了一条腿，他做不到其他狗那样潇洒灵活，对于牲畜的驱赶自然是费力。 更何况，他也跑不过花豹。 主人顾得了牲畜，就顾不上他。 狗被花豹叼走了。 花豹咬着狗的后颈，拖着他进了林子，脑袋一甩，狗撞在树干上，呜咽了一声。
花豹化成人型，很不客气地踹了狗一脚，冷冷道:“变成人。” 狗看着花豹，花豹看着狗。 “我一定会杀了你。”化成人的狗愤恨地说。 “省省吧。”花豹嘲讽道，“没了人类，你他妈一个残废能顶个屁。” 狗就扑过去，张口要去妖花豹的脖子。 花豹很轻松地就将狗掀翻在地，他的手掌很大，五指张开能轻松地掐紧狗的脖子——尤其他化人之后，脖颈只能更加纤细。 利爪弹出，毫不留情地刺伤狗的皮肤。 他已经伤痕累累，但是那双眼睛却始终不屈地看着花豹，就像他是猎犬一样。 然而他只是他妈的一个残废的狗——残废的妖。 花豹觉得有意思，反正他也不饿，今天袭击村落只是他心血来潮，以及想确认下狗到底是不是妖。 结果很有意思。 花豹带有警告意味的掐着狗的脖子，抬起来一点，又狠狠地撞在老树凸起的树根上。 狗的脑袋被划伤了，血留下来。 “有意思，行吧，现在你是老子的狗了。

” 狗呸了一声，谁他妈稀罕。 花豹蹲下来，眼神充满玩味，他剐蹭着狗脸上的血:“我他妈乐意。” 狗留在了花豹身边，花豹会带着狗去打猎，强迫着他去狩猎人类的牲畜——或者带着他去。 狗总会向人类通风报信，那么花豹就会报复，咬伤狗，咬死狗的同类，或者，用人类来威胁狗。 狗会愤恨地看着花豹。 花豹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强迫狗吃下血淋淋的生肉。 “既然你是妖，为什么还待着人类身边?” 狗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嚼碎了药草，吐在伤口上，这种疗伤方法有的是他自己摸索的，更多的是花豹告诉他的。 “问你话呢！”花豹丢了根骨头过去，骨头敲在狗头上，又换来杀气腾腾的眼神。 “我乐意。”狗咬牙切齿地说。 “抖m啊你！” 狗懒得搭理花豹。 花豹虽说是狗的主人，也就是做事鬼畜了点，其实他对狗还算不错。 久而久之，狗好像也习惯了花豹，明白了他的变态。
“喂，”有那么一天，花豹和狗狩猎完毕，花豹主动叫他，“去看看你前主人?”他特意咬重“前”这个音。 狗死瞪花豹。 然而，他们还是去了，化形装人，悄咪咪地进村。 前主人的农场还在，而且似乎规模更大。 狗兜兜转转，看到了以前的窝。 水碗食碗还在，就好像他没有离开一样。 狗眼睛酸酸的。 什么都在，唯独他不在了。 “这里的”花豹指了指牲畜，“一样的傻逼。”他意味深长地舔舔嘴唇。 狗还没说话，突然听到吠叫声，从他曾经住过的窝里跑出狗来。 四肢健全，油光水滑的牧羊犬，它冲着狗和花豹大叫。 花豹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怕，然后他发从间的耳朵动了动，拽着狗领子拉着他跑:“有人来了！” 狗被他拽的一个咧却摔倒在地，子弹就这么擦着他的肩头射进他身前的土里。 狗抬起头，就楞楞地看着那个弹坑。 “傻逼看个几把！”花豹揪着狗的领子把他拖走了。

狗的目光一直呆呆的，由弹坑到远处，他气急败坏的主人。 主人骂爹骂娘，骂他这个残废。 那是曾经呵护着他的主人。 花豹把止血草涂在狗受伤的肩膀，“那人不知道是你。” “嗯。” “如果你是原型，搞不好他能认出来。” “嗯。” “不过看样子，他养了新的狗。” “嗯。” “比你强，比你壮，还不是残废。” “嗯。” “卧槽，你就会嗯是吧！” “嗯。” 花豹一脚把狗踹到在地。 狗就那么躺着，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花豹觉得不对劲，凑过去看，看见狗在哭。 花豹就一晚上没有再说一个字，窝都让给了狗。 不过狗没去。 他坐在林子边，默默地看着远处的村庄。 花豹在树梢，嘬着一根鸡骨头，很不以为然地看着月亮。 狗在这之后就对花豹很忠诚，让往东绝不往西。 花豹沾沾自喜，就说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狗你他麻痹的总算爱上我了。
狗翻白眼，妈的智障。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也有话说，装逼遭雷劈。 花豹他们这边不时兴渡劫一类的说法，花豹也没有遭雷劈。但他肯定是遭报应了。 花豹被人类打伤了。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逃进林子，远远地还能听见人类的叫喊和狗的声音。 不是他的狗。 花豹躲在一棵树后，有嘎拉拉的脚步声过来，踩着枯叶。 花豹就笑起来。 这才是他的狗。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狗是来要他命的。 狗来了，其他人类，猎犬的声音也不远了。 狗居高临下地看着花豹，眼神里除了轻蔑，还有入骨的恨意。 “你活不成了。” 花豹就想笑，去他妈的斯德哥尔摩。 花豹就哈哈大笑，笑完用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苦涩表情质问狗: “人类有那么重要吗?” 狗说:“他是我的主人。” 花豹咆哮:“我对你比他对你好！那逼人已经有了别的狗了！难道你就那么贱非他一个不可?” 狗很平静地说:“他是我的主人。

” “我他妈也是！” “你不是，你是我的猎物。” “你——” “或者说我是你的……猎物。” 人类的声音已经很近很近了，狗扭了扭头，像是回头看，又像是在听那个声音。 化成人型的狗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你放心，我会让你死的很痛快的。” “妈的，傻逼——” 花豹最后的话在一声枪响之后戛然而止。他倒在狗的面前，眼睛死死地瞪着狗，从嘴角流出的血很快就凝固成黑褐色的痕迹。 远处，人类带着成就感放下了猎枪。 可惜当人类走近目标地，他什么也没没看见，地上只留有一摊血迹，深红的，透过枯叶，渗进土里。 猎犬也没能追踪到猎物最后的痕迹，它们好像被有意隐藏了。 狗把花豹的尸骨埋在丛林边，那里能很清楚地看到人类的村庄，看到月亮，好像狗还在附近埋过骨头，具体位置记不得了。 狗在那土丘前坐下，坐了一会儿，他化回原型。 鲜血从他腰腹间汨汨流淌。
“……主人不要我了，我也已经没什么价值了，行了，我答应你，我也不会活着的。地狱见吧。” 他说着，把下巴垫在土堆上，闭上了眼睛。 西边，太阳渐渐沉了下去。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