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昱/平野美宇】大象-下篇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防走失,关于写这文的初衷:
一是,为了反驳一种习以为常的“女子本弱”论。(上篇开头也说过)
二是,在风靡西方的罪感文化和贯穿东方的乐感文化当中,我想找到一个平衡点,能讲个好的关于人的故事。
被抛入此在的人世,荒诞不经的遭遇里,
找那种不被大文化叙事所掩盖的丰沛人性,每一张脸,每一个笑容,每一次哭……从那浑浊的祭祀圣水中脱出,生动而诱人。
因此我笔下的少年少女们,不会有一个在意志上软弱、地位上从属、心态上依附……每个都坚强地活着,不负此生。
看着就开心。
*提醒:有同性暧昧情节,而且情节比较吓人,介意者慎点。
***
【王曼昱/平野美宇】大象-下篇
By Avaykn
***
乒乓球是一个历时性的项目,不是一发解决,不是一球定胜负。
从第一个球开始,一场球少则3局,多则7局,最高分一局可能到达20几分。

一个球要赢下来,一板过的很少,打相持,连拉几十板的也有。
选手带着赛前制定的一个战术上场,每局结束都有局间休息,比赛中途还有一次暂停的机会,教练还有改策略的机会。
一场比赛11分里面,两方比分经常是交替上升,因为运用的策略会随时发生变化。
在一段时间里,一方不停出招,另一方随即解题,再出新招,再解题。
也就是说,全场的局势,是个流动的雨云块群。
所以乒乓球选手大体,
天然适应着在一个较长时间内,波澜汹涌的局势变动。
当肌肤手指感受到那种微妙易逝的变化时,她们会马上机敏的做出回应。
那种如同非洲草原上食草动物在低头瞬间感受到草面泛过来的最轻微的一丝触动,
随即马上努起发达的前蹄和后腿肌肉,一个腾跃,迅速逃生。
只有这样,
不停的面对新的难题,不停的解题,不到最后一球绝不放松,

只有这样的强韧的意志力与耐力,才能赢到最后。
而她们总是努力在赢。
***
“HOTEL!!!”
王曼昱大喊一声!
声音划破夜空的雨幕与轰鸣的雷声!
两个人奔进酒店时,
三步并做两步的夸上宽阔而崭新的前庭。
夜深了,门口一个门童也没有,但是还好,里面是亮着灯的。
疫情阶段,酒店的员工数量缩减,前台只有一个人,
除了那人头顶上还在过度缤纷的顶灯直射而下,像站在剧场当中的小丑
剩下大堂吧、礼宾部、自助餐厅、会议中心、商务中心……都掩在暗处,过度旷舒的空间自地面平面无限延展,被黑暗死死按着,在崭新中却透露着衰颓;再加上旁边被长得诡异的螺旋形手扶楼梯一路被拉伸到视野都看不清的高处的二层、三层、四层……
酒店用了暗红色的窗帘,
人造光源照亮的部分,就是如身后追着的那个狂徒身上的枯萎红花一样的颜色

暗的部分,更像是被血浸染了之后干透了,被风卷动之下,像是什么死物活了过来。
这个10几层楼高的宾馆,
虽然外表看气势恢宏,其实内里看,华而不实,人烟稀少,摇摇欲坠。
但是好歹能够提供一个容身之处。
“你好,请问是住宿么,之前有预约么?”
前台站着一个面容阴郁的年轻男人,声音似乎都不从喉咙里发出,好像是从腹腔里有另外的发生机关,连同肚子里的木头螺旋机关一起咯哒咯哒的做响……
僵硬而礼貌的迎宾话说完,他开始上下打量站在面前的湿漉漉的狼狈的王曼昱和平野美宇二人。
视线像是带着腐蚀性的。
嗯……是住宿么?预约么?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应该怎么处理?
是个棘手的难题么?
跟这个人说自己被人追赶么?
他会信么?
他会帮忙么?
要让他帮忙报警么?
解释起来花的时间会把他们逃生的时间给浪费掉么?

就算是说了他会帮忙么?
这时候,
选择相信他么?
那是一种值得被相信的人的味道么?闻起来……安全么?
王曼昱脑子飞速运转。
几乎像是用上了最难打的比赛局末间关键分时所做的所有盘算,
下一球要怎么出,怎么出了之后对手会怎么回应,什么才是制胜的法宝?
快想!
王曼昱!
酒店大厅用了非常浓郁的黑兰花味,因为绝大部分空调都关着,整个空间里闷热更增加了味道,从还残存工作的新风系统的出风片里,不断有更多的味道浓郁的堆积在一起,像是被迫被积压在了一起。
是让人大脑都会短暂停歇的那种浓郁的窒息的香味……
而耳边似乎开始出现了踏踏踏踏的声音,被拉开的距离被死命的拉近,时间不多了!
“开一间房!”
飞快权衡之下,王曼昱果断掏出身份证,
飞快的办好了手续,

便伸手去够男人手里的房卡。
“等一下,同行人也要登记……”
抬手挡了一下,
并没有让王曼昱拿走房卡,
前台的男人这时候开始打量平野美宇。
她甜美的面孔上这时是惊魂未定的表情,染成栗色的短发这时有些贴在白嫩的脸颊上,有些还在滴水,每滴都透露着脆弱。
身上的白色T恤因为质地单薄又浸了水,浅浅透出肌肤原本的颜色,是那种很健康的白和粉的混合物,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能够感觉到温度和软糯的颜色。
他的眼神从平野美宇的脸上,走到身上,再走到腿上……
如同在狩猎的狂徒那样……
是那种随时随地会挑起杀戮的肆意……
平野美宇看到那眼神,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每个女孩子都知道。
像是地狱的牢房墙上,
那长着眼睛的魔鬼的壁画,
因为烈火焚烧,眼睛就活过来一样……

一边用身子挡在平野美宇和男人的眼神当中,
王曼昱一把夺过男人手里的门卡,
她手臂长,护台面积大,而且动作真的非常敏捷。
“我女朋友,跟我一起的。”
她拉起平野美宇的手,飞快的往电梯间冲去,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依稀看到那个男人从前台踱步走出来,又踟蹰而放弃的模样,逐渐在眼前越变越窄了,
男人脸上,应该是一种极度的厌恶,对同性恋的厌恶,好像从头到尾泼下来的硫酸,把他的五官都扭曲了那样,在画布上混杂得有种古怪的生气。
***
两个人在四面都是玻璃的电梯箱里并没有说话,
她们屏住呼吸的眼睛死死盯着不断增加的数字,
哪怕那个电梯里的四角灯都是超大流明,还点缀着人工制的多面体水晶,因为在电梯里发生的盲目而狂野的镜面反射而形成了一道让人目眩神迷的光线迷宫。
潘神的迷宫……

2层……3层……4层……
快点……快点……快点……
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把周遭的空气搅得更加不得安宁……
5层……6层……7层……
再快点……再快点……再快点……
叮!
——8层,到了。
毫无平仄的提示音用一种最温和最无害的女声响起,好奇她们为什么从来不用男人的声音报站、报广播、或者提示任何事情,就好像只有女人的声音才能承担得起这种舞台上的点缀一般。
8……
8016,8017……8023……
这个酒店的平面并不是正四边形,而是个椭圆形,在酒店的走廊往前奔的话,你是一下子看不到尽头的,走廊绕着椭圆形的楼梯蜿蜒迂回。
视野尽头是只有最远可以望到前面两间的样子,门都是一模一样的门,关的紧紧的,像是被封住了嘴巴,旅人、小兽、所有生物,都被困在了这个迷宫当中。

奔跑中,平野美宇还在怀疑,
门里会不会有人推门出来,
但是结果直到他们找到自己的房间之前,也没人出来。
门上也没有挂“请勿打扰”
看样子这层也没人住。
不过这种情况下,有没有人住,可能还真的没什么差别,或许,没人,还更好些?
他人即地狱,
此刻才发现,
这么真实,真实到惨烈。
过度压抑低暧的空气里,
别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两组脚步声,被恐惧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
咔。
关门。
咔咔。
上锁门链。
咔咔。
加上门锁。
还不放心,
王曼昱和平野美宇动手搬来了房间里的圆形脚蹬,上面又压了一个靠椅。
门把上上面,挂了一个玻璃杯——一旦有人摇晃门把手,杯子会掉在地上,给他们提醒。
8楼房间的窗外,

是埋在深夜里的成都新区,那些白天看上去森严而堂皇的工厂厂房与研发中心与办公楼,现在都在雨雾的掩盖下看不清楚,因此容貌模糊。
就她们所知的是,视野范围里,也并没有一个人。
一个人也没有。
或者说是一个正常的好人也没有。
那种人为打造起来的城市图景,白日里过度虚伪,
夜里锁不住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们,于是百鬼夜行,变成了一个吞进吐出的怪奇港口,一切可怖的荒唐的事情,就接着从地狱深井里爬出来,
木魅、天狗、幽谷响、山童、逆柱、精蝼蛄、猥裸……
人类写怪奇故事写志怪小说,把各种各样的不可解的事物命名,随后与之异化。
他们做了这么多鬼的名字,描述的天花乱坠,阴风阵阵,甚至在笔下描绘出他们的神形……
知不知道最可怕的,还是人,是人本身呢?……
***
平野美宇看王曼昱拿起电话。

拨110。
报警,正解。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
现在少女们,
还远远没有脱困。
她于是先去拿热水壶装了些饮用水,放在底座上开始烧。
接下来,她就坐在大床的床头,仰头看着还站着的浑身湿透的王曼昱在打电话。房间的灯惨白,有一个小射灯就在王曼昱的头顶,王曼昱的冷白皮这时还凝结着水珠,看上去像是被冰封起来的美人儿,没有一点血色,但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黑色T恤贴在她身上,显得那身体线条纤细脆弱,堪堪折断。
虽然听不懂,但是她能够凭借敏锐的感知力,感觉这通电话中的情绪变化。
——一开始是很冷静的在陈述,语速很稳,虽然王曼昱的嘴唇还在微微的颤抖,但是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很冷静,尽可能在冷静了。
——后来开始声音扬起来了,感觉语速也变快了,试图王曼昱的某些话,被电话对面的人打断,这反而增加了叙述流畅的困难,王曼昱的脸越憋越红,她的耳朵上现在染得爱娇而脆弱的红色,绒毛也看得更清楚了。

——后来王曼昱开始大声的质问,眼睛瞪得老圆!似乎是在不停的重复某些话,因为裹挟着愤怒的风浪和情绪,因为说了太多遍,因为那声音似乎从王曼昱全身倾泻而出那样……平野美宇似乎都听懂了的
“要等出了事情才能派人过来看么?!!!
非要等出事了么?!!!
等我们变成尸体的时候你们才来么?!!!!”
王曼昱最后是把电话摔在了座机上。
然后用手抱头,
深深缩在了膝盖上,肩膀痛苦的在颤抖。
像是为了全人类的遗失的人性和尊严,在哭干所有的泪水。
那是一个女孩子被放置在赤裸的人类恶意的围剿之下,毫无出路的绝望时刻。
不管是不是世界冠军,也不管是不是此刻身处何地……
***
平野美宇走过去,伸手圈住了王曼昱——她现在像只被遗弃了的淋湿了的小狗。
毛茸茸的,脆脆弱弱的,可可怜怜的,

不是那个在面对跟踪狂冷静的样子,不是那个面对前台男人挑衅时强硬的样子,她现在,整个人就是一团痛苦的情绪,像一团泛滥的洪水。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她说,
一面拍着王曼昱的后背,
纤细的后背上是平窄的蝴蝶骨。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Everything will be fine..
王曼昱抬起头来的时候,
两个人的脸颊离的不过几公分,
一呼一吸里,都是对方的气息和存在,再吸到自己的身体内。
“Go take a shower.”
平野美宇拉着王曼昱的左手臂,是很单薄的那一条,通常只用来发球。
“……ok.”
进浴室之前,
王曼昱用残存的手机电量给肖战拨去了电话,

没拨通,看着电量几乎是要关机的样子,于是她在微信上先留了言。
大部队现在都在熊猫基地要去参观的,
这地方离成都市区有几十公里,
而且现在凌晨2点了,他应该是在睡觉吧。
***
热气氤氲把毛孔里的每一丝倦怠和惊惧和污浊都冲刷了干净,
这时候突然松了劲儿下来,王曼昱感觉身上像是散了架那样,
把浴袍堪堪搭在身上,领口松松,内里空空,她也不习惯吹干头发,就湿着走出浴室。
衣服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这时候也没法穿了,
还好浴袍够大。
“Your turn.”
她对正在忙活着用酒店酒水吧里那并不丰盛的茶包和植脂末冲调热饮的平野美宇说,
紧接着接过递到手里那热气腾腾的一杯。
红茶是最普通的那种,植脂末常规来说口感也并不宜人,
但是这时候,像是一杯救命的汤,就从喉咙里顺着胃往全身送,四肢这时候不再僵了。

王曼昱感觉一些血气热度也回到了手脚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原来用这双手打了那么多场球,
现在用同样这双手,试图把自己挽救出困境。
感觉魂儿又回来了。
像是苦战不下,血糖急降,眼前昏暗,出路不明时,
一场久违的暂停。
***
啪嚓!
门把手上的玻璃杯,
掉在了地上!
随后!
门把手剧烈的摇晃起来!!!
有人在门外!!!
试图破门!!!!
一瞬间似乎是地狱的青铜门开了的样子,魑魅魍魉于是挣扎着要挤出窄窄的门,一下子有些被踩的血浆飞溅,惨叫声和咆哮声和奸笑声混杂在一起,门缝下面像是飘进来昏灰的迷雾的样子,还带着腥臭。
转经轮的声音!念经的声音!叫骂的声音!砸门的声音!
——你们吃了肉!!!!!
——你们该死!!!!

——你们下地狱!!!!
声音已经嘶哑了!
和砸门的那种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像是带着炙热的火舌直直冲击这个薄薄的门板!
前台那男人!
——王曼昱冲上去用身体抵住门上的椅子和加固的壁垒的时候,恨恨地想
那男人出卖了我们的房间号!!!!!
是想让这些人来惩罚吧!!
他不喜欢的,恶心的,厌恶的,唾弃的,让他丧失染指女人机会的!!!
同性恋!!
虽然她们并不是。
平野美宇冲到王曼昱身边的时候,身上也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奇怪的时虽然酒店的前厅用的是黑兰花的浓郁香味,和沐浴露是同一香系的。当少女用来沐浴之后,被水洗过之后,仅存在头发和身体上的那一点,绵密而悠长。宛如林间飘然的仙女们,轻衣薄纱,轻歌曼舞。
王曼昱不合时宜的走了个神,随后便又把注意力全神贯注的放在了几乎倾塌的门上。

现在!
这道门!
就是生死线!!
两个人一边抵住门上传来的惊天动地的震动和砸击,
一面也拿手拼命的砸门,想让这反抗通过门板传过去!
告诉你们!我们不会输的!直到最后一局的最后一球落地之前!我们永远不认输!有种你就跟我们死磕看看!绝不认输!绝不认输!!!!
王曼昱斗胆去趴在门镜上看,
上一秒看到的是男人几乎充血爆裂的眼球……
下一秒看到的是男人干嚎之下红的渗血的牙龈……
再下一秒眼前闪过一团红,什么也看不清,是那男人身上挂着的枯萎红花……
遭遇战,
距离,
只有复合材料的门板,这个30厘米的厚度!!!
也不知道这样轰鸣而荒谬的对抗进行了多久,
总之不是因为外面有什么其他人干预了,或者是惹到住户了,或者是警察上门了什么的原因……
外面的人,似乎是走了。

两个人不敢放松,
仍旧趴着门镜上看了很久。
久到似乎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已经忘记了下落那样……
这时才能明确,
她们的确,
活了下来。
***
少女相拥着入眠。
她们睡在一张大床上,棉被一直盖到下巴下面,紧紧裹住自己。
棉被下,她们的手臂贴着手臂,胸膛靠着胸膛,腿交叠着。
像子宫里连着一条脐带的双生子二人,蜷缩着,脸对着脸,分享着互相给与对方的,在那昏暗的全是水的小空间里,从骨子里,从诞生前,即给与对方的爱与信念。
平野美宇在梦境里交织的怪奇的际遇、
和面孔、和声音都混杂在一起,
一会是这样的怪物的脸孔发着人类的声音,一会是那样人类的身形长着山羊的蹄子和覆着皮膜蜷缩的翼翅,张开嘴时喉咙深处发出的一会是女人的悲戚的哭声,一会又是警笛的轰鸣……
平野美宇哽咽了一声。

王曼昱于是把她搂得更紧,像是细心的把她塞进哆啦A梦的四维口袋空间里,小心护着。
受惊的孩童,回归安稳好梦。
***
再醒来时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时大脑还在判断这个清凛的声音里面的吉凶,眼里直冲冲涌入的是温暖的光
——惊魂夜总不会久长。
海水没有沸腾,日头不会掉落。
成都,
又一个天亮。
“曼昱,醒着没?”
是肖爸的声音。
王曼昱掀开被子冲下床去,先挪走门边靠着的椅子矮脚凳什么的,然后还因为过分焦急都手忙脚乱的把几层门锁开了又关上。
“慢点慢点不急……”
肖爸的身影在门缝里能看见了,于是那个属于人类群体的独有温暖也顺着缝里传递了过来。
“别!别抱!汤撒了!”
下一秒肖爸喊出了声。
王曼昱扑到了他身上。
***

肖爸带了两份抄手。
刚煮好的,飘着葱花的,热腾腾的,带汤的。
就像每个父母都会给夜里被梦魇吓破了胆的小孩,在第二天清晨打的那个糖心荷包蛋。
看两个小孩吸溜吸溜在吞咽的时候,
肖战起身给她们俩递了餐巾纸
——“你昨天报警的时候,为啥不说自己是王曼昱,那些警察肯定马上就重视了……”
“不想啊……”
王曼昱吞了一口抄手,拼命咽了咽。
她不是个口壮的孩子,平时吃饭也拖拖拉拉不积极,这时候吃起抄手,却努力而拼命,像是在给劫后余生的自己,补充什么活下去的养分。
“如果是因为我是王曼昱才能得救,那剩下的女孩子怎么办……”
如果是只有靠自己的身份才能死里逃生,
如果这个所谓的防护原本就是透过势利眼在看人,
如果受苦的女孩子还要根据出身、成绩、相貌来分个三六九等,然后根据级别享受援手……

世界是不是就没救了?
“太犟了……”
肖爸苦笑一声,
拧开两瓶矿泉水递给两个人。
***
等肖爸带着两个少女离开这个宾馆时,
她们去看前台,
自然是换了一个人。
两个少女对视一笑。
世界的恶意试图对他们围剿,
却被少女的机敏与强韧的纵深迂回,几番交手下来,无功而返。
她们得以从地道逃生。
热力学第二定律,不可能把热量从低温物体传向高温物体而不引起其它变化。
——熵,产生出于必然,而且不可逆
一旦传递,就会发生,就会增加,越来越大。
不该给我们滋养的,不该给我们传授一点生存突围的技能,不该让我们知道一点荒谬世间真相的——她们想——
因为我们,不断扩增成一个无法被掌控的熵,以你们瞠目结舌的速度,吞掉所有荒谬的燥热,改变原来动荡的平衡。

在这一切分化的初始端口,
她们站在起点。
女孩子不弱,女孩子很强。
为什么狗不能像大象一样大呢?
因为它如果跟大象一样大,
那它就是大象了。
-END-
平平淡淡最真实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