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昱/胖鱼】Jack-O-Lantern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应景，写两行。
让我们胖胖和鱼限定复合一哈子。
宝子们万圣节耍得愉快啊。
***
【东昱/胖鱼】Jack-O-Lantern
By Avaykn
***
满眼都是黑黄黑黄的，
黑是真黑，
黄是以南瓜为主打的黄。
南瓜的黄在日光下和夜里吊在头顶的白炽灯下，
那个黄也是不一样的，
那个黄，感觉是能够融化所有原本挺刮的边缘的，因而具有一些浓郁的腐蚀性，像加了很多黄油所以甚至还带着浓郁的奶香。
绕过一大串的蝙蝠、鬼脸、骷髅装饰，
逆着穿成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装扮的万圣节Parade行人，
猫头鹰在我左，老僵尸在我右，光怪陆离，魑魅魍魉，鬼话连篇。
王曼昱鞋带也没系，
差点被路过的女巫扫帚一下子给拐得光了脚丫子，

于是缩起脖子她就闷着头往前冲。
目的地，
酒店门口，广场之前，人群之中，20米开外，
那个大型水果批发超市。
***
看店的是百无聊赖的老头，约莫60来岁的样子，因为他脸上的风霜与衰颓这样说着。
他一边用长着长长黑泥指甲的手，在手机上玩消消乐，
一边略带嫌弃的看着外面过度喧闹的人群。
——一看就是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王曼昱心里想，
还是三步两步跨上台阶，走进这个又宽敞又明媚，散发着甜到微醺的水果清香，那一堆堆红的绿色黄的粉的紫的斑驳的都明亮的耀眼，于是和整个万圣节都格格不入的店铺里。
“香蕉怎么卖？”
她问，
她平时宅，在宾馆坚决不出门，这时候却禁不住想吃个香蕉。
于是一万零一次做足了自己的思想工作，
手机一揣，心一横，就出门了。

办酒店入住时，她伸头打量过酒店周围这个距离不远的水果店，心里已经默默踩好了点。
“一串25，两串40。”
老头似乎连头也不愿意抬的样子，
伸手指了指靠近沿街那边的货架上，一大串一大串像孔雀开屏一样的黄橙橙香蕉。
“大爷，我能只买一根么？”
那一串大概也就20来跟吧，
香蕉上面一排，下面一排，凑的密密麻麻，
挤得密不透风，感觉只有死亡可以把它们分开。
Too much,
王曼昱心里想，
and too many……
“不能买一根。一串25，两串40。”
“那我买两根？”
“一串25，两串40。”
王曼昱陷入了绝境。
这时候她感觉身后有人戳他。
一回头，
是身着简装卫衣运动裤，抱着一串香蕉，一脸看热闹的樊振东。

他手里拿了根香蕉，
举成手枪的形状，
这个凶器，就是刚才用来戳王曼昱肋巴骨的那个。
“你别较劲了……”
他说。
“我给你分一根。”
***
两人决定坐在水果店前面的台阶上，
一面看着更多的奇形怪状的鬼怪模样的人从暗夜里钻出来，又钻到人群当中，
一面静悄悄的把香蕉吃完。
毕竟都是世界冠军，
都还是有些偶像包袱在的，
拿着一串香蕉进五星级酒店大堂，这事儿谁也做不到完全器宇轩昂。
王曼昱吃香蕉非常的慢，
她是要把香蕉先端详半天，找到那个“庖丁解牛”的最佳入口，
接着就着香蕉的头顶啾，心狠手辣的扒皮抽筋，然后还要一丝儿，一丝儿的，把脉络都摘干净……
直到香蕉皮被剥到了和水平线完全平行的地步，没有一条旁逸斜出，而所有的经脉都已经悉数被打通时，

这才肯咬下一口，
然后嚼差不多一个世纪那么久。
——这真是……
——从来没见过……
——吃东西这么精致而费劲……
——饥荒时一定会最早被饿死……
樊振东扔掉手里的三个香蕉皮，
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曼昱用被慢放的速度，
把那大约只够塞牙缝的香蕉吞进喉咙。
香蕉富含钾元素，
钾元素除了能预防高血压，
还能让人迅速恢复活力，尤其是心情方面。
所以樊振东才来买香蕉，
所以王曼昱才来买香蕉，
所以王曼昱才碰到樊振东买香蕉，
所以樊振东才给王曼昱分享了他买的香蕉，
所以最近双双输得不算好看的二人才躲在水果店前面吃香蕉。
***
“Trick or treat!”
一个稚嫩而高亢的声音突然吓到了沉浸式吃香蕉的二人！

他们抬头一看，先是看到一个南瓜！
一个镂空的被掏出星星眼睛和锯齿嘴巴的南瓜头！罩在矮矮瘦瘦的小身材上！
原本只知道家长会这天帮小孩扮鬼怪的，
直接把小孩扮成南瓜的样子，
属实是有点……缺心眼了。
不过现在这个南瓜头里闪闪发光的眼神里透着期待，
声音从套在头上的南瓜缝隙里飘出来，于是有点闷闷的，
那个“南瓜BOY”现在得意洋洋的举着手里的魔杖
——“Trick or treat!”
意思是——
我是鬼，
会捣蛋
给我糖。
被这个不速之客突然糊住的二人，
都有点状况外，
于是呆了半天。
稍许些时间后，
樊振东伸手去摸怀里的香蕉串，
掰掉一根，颤颤巍巍递出一根，给面前的南瓜。
“你没有糖么？”

“我是鬼诶，很吓人的。”
“不要香蕉，给我糖。”
南瓜BOY说，
试图在声音里掺杂一些恐吓与威胁，
不过因为南瓜头太大，总是会歪到一边，他那装模作样的姿态总被不断抚南瓜的动作搞得很滑稽。
看樊振东的香蕉遭到了拒绝，
王曼昱习惯性想要去解围，
于是伸手去掏口袋，只摸到了一张用过的餐巾纸，她比赛完之后偷偷在角落里哭时，路过的樊振东递给她的那一张，现在那张纸上已经沾满了王曼昱的眼泪和鼻涕。
为什么没有扔掉呢？
王曼昱心想，对于她这个洁癖来说，
不太合理，不过她也不知道原因。
樊振东歪头看了看面前的南瓜，
轻笑了一声……
“小弟弟~”
“叫我杰克灯笼伯爵！”
“哦，杰克灯笼伯爵，你看现在周围都是鬼啊…”
樊振东憋住笑，一本正经的跟杰克灯笼伯爵解释。

“对啊…咋啦？”
南瓜头不解。
“那周围都是鬼，人类是不是反而就很少啊…”
“对啊…咋啦？”
“大家都是怕自己不熟悉的东西…”
“对啊…咋啦？”
樊振东流畅的问了一溜问题，
杰克灯笼伯爵眼神里透露着好奇，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面前这个白白嫩嫩长得很可爱的哥哥，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曼昱也在旁边就盯着看，也不知道这个对话会走向哪里。
“所以现在你们不应该怕人么？
在明媚的灯下，
樊振东笑得清淡，
暖得像初升的日头。
王曼昱心里，
扑通，
一声。
对啊，
遍地的魑魅魍魉，庸庸的鬼怪妖魔，
在酒色财气的追逐当中，所有人，都变了鬼，失掉了原本的面貌。
那么多人，都变成了鬼，
说着鬼话，做着鬼事，在人间建造一个地狱，

这当中，最意外的，最突兀的，最异质的，不就是原本还心存善良与温暖的，面容如春风旭阳的人么？
鬼，不是应该怕人么，
不是人怕鬼，
充斥着鬼的世界里，应该是怕人的才对呢。
“你说的有道理……”
杰克灯笼伯爵被说服了。
“香蕉，要不要？不要还我。”
樊振东伸出手去，
装模作样要拿回杰克灯笼伯爵手里的香蕉。
杰克灯笼伯爵赶紧伸手挡了一下。
“我拿走了！”
挥手告别时，杰克灯笼伯爵的动作太大，
南瓜灯笼头差点掉在地上，
王曼昱笑得腰也直不起来，还好她是坐着的。
***
王曼昱吃完了一根香蕉的时候，
樊振东已经吃完了四根。
两个人肚子里满满的钾元素，于是血管里由于升高的血糖与异质的亢奋物，而咆哮着的无法抑制的心思波动。

和常见的宠物猫习惯相似，王曼昱坐着的时候一直喜欢靠在一个东西上，
如果旁边有个椅子，她就会用手臂支撑着头，
如果面前有个栏杆，她就会想尽办法把下巴只在栏杆上面，
如果身边坐的是樊振东，她就会逐渐逐渐把肩膀顶在樊振东宽宽的肩膀上。
这不是亲密啊，不是依赖，不是因为迷恋或者什么原因
她想，
这叫——结构力学。
于是樊振东透过膝盖上扣着的那半扇香蕉，
闻到了王曼昱头发上的柑橘清香，
顺着一路喧嚣熙攘人群卷起的气流，一阵一阵吹到他的鼻腔。
这不是流氓啊，不是色狼，不是因为还怀念她的身体或者什么原因，
他想，
这是我前额叶的海马体在清点以前的记忆库存。
不过闻着闻着，
不光海马体开始工作，
心里也开始有个小爪子在挠了，一定是那个可恶的杰克灯笼伯爵给我施了什么咒术……樊振东想……心里越来越痒了。

得说点什么，
缓解心里的杂乱——
“对了，上次电梯里碰到，你说咱俩分手，是‘你先甩的我’…”
樊振东微微歪过头跟王曼昱说，
因为女孩儿就在他的肩膀头附近靠着。
樊振东想起那天在电梯里，
两个分手后已经快7-8个月没说过话的人，
在对话不过进行到第三个轮次时，就开始急吼吼的就分手的事实当中，双方认知的不协调的问题。
“不对，是你先甩的我……”
“等会，我说的是引用句，带引号的……”
“啥玩意儿……樊振东你说的啥呀，听不懂！”
“就是说实际上是你先甩的我。”
“明明就是你先甩的我！”
王曼昱皱起鼻子，
樊振东眉头紧锁，
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在已经分手大半年的情侣之间，再次上演。
水果摊后面的大爷这局消消乐战绩不太理想，

这时愤怒的探头出来，
“不买香蕉不许坐在这儿！”
樊振东一面盯着王曼昱，
——他们两对有点气鼓鼓的眼神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线，
一面站起来，“再买一串香蕉！”又扫码付款拿了一串抓在手里。
“你买香蕉干啥！”
王曼昱生气，
女孩子吵架的时候最讨厌男生突然掉线，
转头去干别的。
“咱俩得把这事儿掰扯清楚，到底谁甩的谁！”
所以樊振东才又买了一串香蕉，
然后一屁股坐回到台阶上——王曼昱的身边
这叫——（水果批发店铺楼下第二级台阶的）茶位费。
“不是你问我，登顶的话，哪怕只有一个人，要不要去么？”
王曼昱小脸涨的通红，
她现在几乎耳朵眼里也冒出烟来。
——你那个意思，不就是说你自己要去登顶，只能一个人么！
——樊振东你当世界第一当习惯了是吧

——谁也进不去你的世界是吧！
——连塞个女朋友都没地方塞是吧！
——老娘也是要搞事业的！
——你爱一个人去哪儿去哪儿！
——去爬山腿抽筋被猴子欺负我也不心疼你！
“我是那个意思么？！我的意思不是问你，有没有两个人一起去的可能么！”
樊振东虽然长得的确很帅气，但是额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再加上膝盖上还扣着一串半香蕉，实在是威严不起来。
——女生咋总这样子！你说一句她想十句！
——来不来就生气！
——分手说来就来，都不肯跟我一起找出路么！
——就把感情看得那么不值钱么！对我一点都没信心么！
——只要你说一句：我们一起啊！我保证！我保证！
——找到个能一句话不说就心意相通的女孩儿多难呢！
——打量你那么多年！琢磨你那么多年！你也不懂我的心意！

——王曼昱你这个木头！
两个人接下来气鼓鼓的各自望向暗夜里狂欢的人群半晌，
期间还有更多来TRICK OR TREAT的小怪物形形色色的，
都被樊振东沉默地用香蕉打发了。
一串半香蕉，
发得就剩下最后手里一根。
从奔过去寻找easy target的今晚游荡的孩子们看，
那一对漂漂亮亮清清爽爽白白嫩嫩的年轻小情侣，
面容冷漠甚至是头上冒烟的，携带着杀气的递出香蕉，一声不吭，那个场景看上去的确吓人的很——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万圣节了。
这才是，
真正的，
吓人。
***
夜比较深了，
水果摊老头决定打烊，
原本想要关掉沿街果摊那一圈灯，结果看到台阶下两个人还在原地对峙，气鼓鼓的谁也不理谁，于是默默又坐了回去。
“算了……”

“今晚香蕉也卖了不少钱……”
“一串25，两串40……”
“那小伙子买了两串，付了两次25……”
“多出来的10块钱电费……给你们开着灯，谈恋爱用……”
老头眯着眼，
觉得自己聪明绝顶，
心里笑出了声。
***
“你最近打得不太好啊……”
樊振东想着，还是得说点啥，
结果没想到这句话一出口，王曼昱就愤怒的扭过头看他。
他被那个圆鼓鼓的小眼神盯着，
里面泛着的光，
像是杀人的刀上的寒刃。
心里不由一抖。
不过他还是不服气，
大大的求生欲下，一点小小的叛逆
“我可不想被你说！”
王曼昱现在有比较强的暴力破坏欲在胸膛里燃烧，
不过她手里只有那团蘸了鼻涕的纸团，她几乎已经是在3分钟之前就想清楚了，她就是真的，还是很迷恋着有人爱着、记挂着、温柔对待着的那种感觉，

而且那个人，一定得是樊振东才行。
纸团打人没力道，
她于是盯上了樊振东手里最后的那根香蕉，
心想——老娘今晚就拿这根儿，替！天！行！道！
——管你什么紫微星……
——我给你打成陨石……
——到时候男队要是问我要人……
——老娘我……
——我自己去！
“你好好打啊……”
樊振东这时突然口气变软，
哄起了女孩儿来。
——看不了王曼昱生气……
——一生气那个眼神儿就亮晶晶的……
——小猫嘴也张着……
——感觉头发也炸起来……
——因为太可爱了所以忍不住会忘记，到底是刚才为啥生气来着……
——完全想不起来为啥会吵架了……
“你好好打啊……”
“我可不想听人家说，王曼昱，你为了打球把樊振东甩了，结果咋还输了……”

“那可是樊振东啊……你要是把他甩了，咋的不得搞个大满贯才行呢……”
“你说是不是啊~~~~~”
救命，
樊振东，
开始撒娇了。
噗嗤——
王曼昱气笑了，
这个坏家伙，可恨，真可恨，可是，又可爱，真可爱。
“那你也得支棱啊……”
王曼昱也模仿起樊振东撒娇的口吻来，
最神奇的是，这方面，她身为女孩儿，甚至还不如樊振东擅长。
“你可是甩了王曼昱的男人呢……”
“不随便拿他十个八个世界冠军的话……”
“怎么对得起我夜夜为你心碎流泪哦………………”
好了，
这么羞耻的对话，
真的听不下去了——水果摊的老头想。
于是假装咳嗽了一声。
两个人这才慌忙意识到，
夜已酣熟，得赶紧回去了，
竟没有意识到跑出来已经快两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