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产姐妹/莎昱/昱莎】Expecto Patronum - 上篇

海产太好磕了，
最近计划写个大的，在收集素材。
同时，先写个短的。
大家还记得金龙鱼的《魔笛》里出现的大冤种Lee么？
当时《魔笛》里有些边角料故事没展开写，今天写几行，给大家周末带点乐子。
Expecto Patronum，
哈利波特的粉丝应该很熟悉了吧。
“守护神咒”的意思。
分两篇写，
下篇估计这两天写完。
****
【海产姐妹/莎昱/昱莎】Expecto Patronum - 上篇
By Avaykn
***
我现在觉得胸膛里砰砰的像有大鼓在敲，而且脸孔也逐渐热了起来，呼吸也不太顺畅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希思罗机场的国际到达大厅外面，空气太稀薄，导致我有点缺氧，
还是我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很紧张。

焦躁的时候我通常习惯去抓头发，
朋友也会嘲笑我，Lee，不要因为你留着浓密的披肩卷发，就这样乱抓。
英国的水土，你知道的——他跟我挤眼睛——男的，总归会秃。
不过我现在不能抓，
我又涂了发胶的，
虽然平时我只是喜欢把头发用皮筋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这样既不影响我在餐厅打工，也不影响我在学校里赶作业。不过现在头顶那里硬邦邦的，我被告知，这样看上去，我很帅。
她会不会这么觉得呢？
糟糕，
我的喉咙又灼烧了起来……
等到我觉得我似乎已经看遍了世界上所有的人种之后，
那个出口处终于闪出了她的身影，
她一身纯黑色，连帽卫衣和运动长裤，推了个天蓝色的RIMOWA登机箱。
人群里不管有多喧嚣，
她脸上总归是那种不做声色的清冷感，

感觉声波碰到她，都要被屏蔽掉，她就是这么神秘而漂亮，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爱人的双眸绝不似骄阳，
My mistress' eyes are nothing like the sun;
可是天哪，我认为我爱人比那些
And yet, by heaven, I think my love as rare
被瞎比一通的美人儿更加超绝。
As any she belied with false compare.
——（Sonnet130:1,13-14）
我不禁举起手
——曼昱！这里！
我猜我的嘴角咧到了耳朵后面，笑的有点花痴。
下一秒，我看到那个漂亮而清冷的曼昱，
突然间探下身去，
脸孔几乎是直直贴到了另一张白得透亮的脸蛋上面——

那张脸蛋的主人是个短发的圆脸的男女莫辩的小个子，
当TA说话的时候，生动的虎牙就从嘴角钻出来，漂亮的不像话。
曼昱似乎听到了什么，脸上突然绽放出了温和的笑，像花苞终于想开了，于是便露出脸来。
我的那个冰山美人，
居然笑得那么温柔，眼睛滴溜溜的流溢着光。
我的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
我这时才想起来的，
曼昱写信给我的时候一直说的，
——Lee, 我要来伦敦两天，要去Warner Bros. Studio，那个著名的哈利波特片厂！能不能聘请你做导游啊！也可以借住在你那里么！
——可以啊可以啊！！！！
我看着电脑上邮箱里的来信，喜上眉梢。
屏幕上印出我的笑脸，已经笑得有点狰狞。
——哦！我和莎莎一起来！麻烦帮我们先买票啊！我听说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呢！

莎莎……
我想起来了，
那是，孙颖莎。
***
把她们两个的箱子都放在客厅里之后，不大的空间登时更加局促起来。
为了住得下，我把室友也短暂赶走了
——我要追逐我的爱情，你先出去游荡一阵子。
把门甩到他跟前几乎是即时的动作，
我只够听到支离破碎的
——Lee, 你重色轻……
***
莎莎像是完全进入了全新的乐园一样，
在我的水槽、开放式厨房里来回转圈看，把每一个调味的瓶子、每一包麦片，都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似乎仅就是这个伦敦东四区的一个小department里面，她也怀着在探索整个宇宙的热诚与烧之不尽的好奇心
“王曼！这个！这个我吃过！”
她笑时，
脸庞上便似乎有阳光照进来，
屋子里的空气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曼昱便回过头去回应，
不管莎莎的视线飘到哪里，
很神奇的是，这两个人似乎不管是站在地球的任意两个角落，只要想对视，都会像是信号连接成功一样的，马上眼神拉丝。
我……
感觉……
不太……
“我帮你们整理了两个卧室，都是新换的床单和枕套。”
我刻意的积极的引导给他们看我这个小小的LOFT，试图站在两个人当中，打断这种无声的联系
“一间在楼上，一间在楼下，你们可以随便选。”
我去看曼昱，
她似乎还在状况外的样子，
一脸很容易随时被捕捉到瓶子里的小精灵的样子。
“不用啦！Lee！”
莎莎已经很流畅的叫起了我的名字，
她直直的盯着我的脸，视线像射线一样的犀利。
这个人应该是个狠角色。
我前阵子恶补中文，学到了个词：扮猪吃老虎。

我不禁觉得……嗯……这不会就是形容她吧……
我甚至觉得她那个直率与爽朗里，
带着一种阻断、切割和彰示占有权的意味，
虽然这不应该，她们，不是都是女孩子么？
微妙的气氛在流转，
我似乎预感到，未来两天的日子，
说不定会出现比我预想的更出乎意料。
“不用啦！我和王曼……”
她眨了眨眼睛，眸子里星星在闪
“睡一间。”
***
晚上我是要去餐厅打工的，还是那个Top 1 Forever Restaurant* （前情参考我写的金龙鱼的《魔笛》），照顾吧台。
曼昱带着莎莎跟着我，
“那个店很神奇的，莎莎你一定要跟我来！”
莎莎路上碰到在甲板上啄食的白色海鸥，
高兴的冲过去扑，
然后看到鸟儿们急着振翅升到空中时，笑得前仰后合，船坞里回荡着少女的脆嫩的笑声。

我趁着这个机会往曼昱的身边凑了过去，
她现在毛茸茸的栗色短发卷得暖烘烘，像某种小动物的皮毛，
应该还是在用那款洗发水，散发着柑橘的清新香气。
她轻轻转过头来跟我说，
“谢谢你啦，Lee……”
声音清澈而美。
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在龙哥身边的她，和在莎莎身边的她，
完全不一样。
她的那种冷凛的边界似乎柔和了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谨守规矩与辈分，她似乎，在莎莎面前，更加的放松，
像趴在你脚边等着你去抚摸的机敏的边牧。
是因为是女孩子的缘故么？
而不是和前辈在一起，所以更加的放松？
我不知道，当我似乎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时，答案就朦朦胧胧隐藏在她如今周身像印象派的日出一样的光影笔画中。
4月早春的伦敦，

天黑得晚了起来，于是我一边看天地还尚在太阳和月亮交替的奇观里，水面当中也同时映着理论上从不见面的两者。
纯色的夜逐渐垂下来时，我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伤感。
而一个月前我第一次收到曼昱的邮件时的那种狂想，
以及接下来一个月里的情绪灼灼的亢奋与期待，
无数个夜里我在想着，我将用什么样的方式跟她相遇，第一句话说什么，如果第一次可以牵手，是什么场景，如果是第一次接吻……
我现在，
真的很伤感。
虽然我说不出原因。
***
曼昱和莎莎在吧台坐下时，
曼昱点了无酒精的MOJITO，
莎莎却嚷着要点一杯有酒精的。
“我已经成年啦！”
“衡水老白干我都喝过的！”
“我酒量很好的！”
她歪着头冲我笑，
我不禁犹豫起来，

这个脸，在英国人眼里，应该最多还在读A-LEVEL吧，我卖酒不知道会不会被吊销执照。
我眼神试探性的望向曼昱，
想要问问她，是不是可以给莎莎点酒——
“可以么？”我眼神问她……
“应该可以吧……”她眼神里有点犹豫……
好吧，
我还是做了两杯，
一杯non-spirit, 一杯含酒精。
两杯长得一模一样的，
在柠檬汁的渲染下，在冰层里不断穿梭，最后在娇嫩的绿色薄荷叶子下面的饮料，
一根红色吸管，一根蓝色吸管，推到了她们跟前。
——记得区分哦，
——一杯是有酒精的，一杯没有
——吸管颜色是不一样的哦。
接下来吧台的点单多了起来，
我便手忙脚乱的调起酒来，
时不时去看一眼时，就看王曼和莎莎两个人凑得很近，聊的非常起劲的样子。

我这里只能看到莎莎的后脑勺，
以及被挡掉了一半的曼昱的侧脸，
那脸上流溢着我从来没看到过的温柔和笑意，像融化在阳光里的少女，脸庞上云雾初散，华彩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而生动起来。
我心里突然一阵抽痛。
我好像发现了些什么……
那种让我从下午接机开始便一直盘旋在心头的忧郁……
***
“抱歉，我刚才太忙了……”
“你们……”
“你们在聊什么……”
“哦, LEE……你们那个吧台贴的是什么海报啊？写着84的……”
曼昱问。
我回头一看，
是电影版《查令十字街84号》的海报，大大写着84, Charing Cross Road
我始终记得那书中的一句话——
"I remeber years ago a guy i knew told me that people going to England find what exactly they are looking for."

“伦敦有个查令十字街，里面有全世界最全的二手书……”
“天下第一书街，书街里没有王，人人任意而行……”
“人们来到英格兰……”
“总能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
我轻轻说着，
顺着店里的蓝调布鲁斯的旋律，和杯盏叫错的轻鸣，
我声音里有点颤抖，我想是因为我心里横冲直撞的感情，我轻轻望向曼昱的眼睛，看她也歪着头看我。
她脸上一点浅浅的红晕，
软而甜的笑容挂在嘴角，展若桃花，
她头慵懒的抵在撑在桌子的手臂上，随意歪斜着，眼神却直直盯到了我的眼底。
她在盯着我看，
直直盯着，
视线没有移开。
我的内心里，
不住咆哮起来。
我抓着毛巾的手也在不住颤抖……
我想起来《查令十字街84号》里，
一生成为挚友却未得以见面的Helene Hanff和Frank两个人，

他们写了那么多封信，几十年里成为生命中对彼此最重要的人。
却一生的错过。
哪怕Helene早点凑够钱能够飞过大洋去见他一面，
哪怕Frank说过一句，我其实，有点，喜欢你，
结果就硬生生的错过了。
People going to England find what exactly they are looking for.
人们来英格兰，总能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
她来了，来到这里了，她是……为了我……来的么……
***
“肖导……”
她微微张着嘴唇，轻轻从喉咙里喊出来，
冲我笑个不停，眼睛咪成了一条缝，对着我说——
“我要吃面……”
莎莎听到这句话，
突然像弹射的弓箭一样从高脚登上跳了起来，
“坏了！”

“她喝了我的酒！！！”
红色吸管的那杯MOJITO, 是无酒精的，
蓝色吸管的那杯MOJITO，是有酒精的，
可是，王曼昱喜欢蓝色啊，而且你说完什么之后，她7秒之后就忘记了啊。
糟糕了！
曼昱！
又喝醉了！
“肖导……”
“你的头发……”
“好长啊……”
“嘿嘿嘿嘿嘿……”
***
手忙脚乱的把曼昱弄到床上去之后，
莎莎在我面前关掉卧室门之前，
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来照顾她，你不用管了。
——我来照顾她。
——我对她很熟悉。
——她由我来接管。
——她是我的。
我手里还拿着曼昱的黑色卫衣，
站在LOFT的楼梯口，
从这里往下看，客厅里空空荡荡的，黑暗盘旋着。

我似乎有种预感。
我的恋爱，
貌似还没开始，
就阵亡了一半。
***
早饭时我为了照顾昨天宿醉的曼昱，
专门做了French Toast，还有温水泡好的树莓茶。
曼昱和莎莎前后脚走下楼梯时，我刚好把最后一根sausage煎完。
莎莎的湖蓝色T恤越发衬得她的脸孔如玉一样，
感觉怀着世上所有的温柔和暖，甚至还透露着奶香的样子，
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亲近。
曼昱穿的是牛仔短裤和无袖的背心，
露出了纤长的腿和四肢，
在这个伦敦难得见到的晴朗清晨里，她在阳光沐浴里走下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是……莎莎么？
——还是她自己？
——如果跟她说Time Out的时候，她会自己喝蜂蜜水，那跟她说什么，她会自己脱衣服呢？

——不能再让曼昱喝醉了……
——太……太危险了……
“你昨天压死我了……”
莎莎拿起一片面包就往嘴巴里送，
嚼得一脸享受的样子，于是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曼昱的头发有一绺竖到天上，
脸上懵懵的神情，
感觉一根香蕉就能把她骗走的样子。
“我做梦梦见我碰见了一只抱抱熊……”
“那个熊跟我说，要是摔跤能摔得过她……”
“她就教我绝世武功……”
“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
曼昱拉着高脚凳坐下，
两条修长的腿岔开，我这里看过去，那腿像玉一样，
白嫩光滑的在反光。
——短裤，
——太短了，
——曼昱，
——你可不要在别人面前……
——穿成这样……
我不禁咽了个口水。

“王曼昱！你说谁是抱抱熊！”
“谁被我抱着，谁就是抱抱熊。”
“你就仗着你长得高！”
“你不服气，下次我压在你身上，你倒是反抗啊！”
“等下次你输给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那么怕痒，我一亲你脖子你就……”（*情节参考海产的《Genies in the closet》）
她们俩生动而活泼的争吵突然戛然而止，
两个人像是突然意识到了面前已经目瞪口呆的我，
转过头来同时看我。
一阵沉默。
我心里一阵酸意。
“吃饭吃饭！就你话多！”
曼昱突然间装模作样的斥责了一句。
莎莎于是也闷头吃起来。
“对了Lee, 你昨天说的那个查令十字街，今天带我去看看吧，我们去studio是明天吧……”

曼昱问我。
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行程里多出了一天的时间。
是可以去个地方转转。
我飞快的跟他们两个讲了查令十字街的故事，
也讲了那个海报上，关于Helene和Frank的故事，
那些关于说不出的感情，那些男女之间缱绻缠绵而又始终不说破的命运作弄。
我猜当我说的时候，我一定是非常激动的，
因为我心里怀揣着火一样的热情，
而我无法掩饰它在我盯向曼昱的视线里，倾泻而出。
我没有注意到，
莎莎的表情不知何时开始，从兴致勃勃，变得意兴阑珊，
她一直盯着我的表情，若有所思的样子。
***
“曼昱，我们等下就出发吧！”
我这样说，心里怀着雀跃。
“好啊，等我去换衣服！”
曼昱转身咚咚咚冲到楼上，

不一会就穿着清爽的T恤和短裤冲到了楼下。
她的腿真的太漂亮了，
那线条又美，又高贵，
此刻就从牛仔短裤里笔直地伸出来，毫不在意着任何人的眼光，兀自美丽着。
“莎莎，快点换衣服！”
她喊着，
我这时也收拾差不多停当的样子，也转头去看貌似刚才开始一直站着不动的莎莎。
“我……”
“我不去了……”
“我不想去了……”
她的脸上似乎藏着什么难忍的情绪，
在那个如满月一样澄澈的脸盘上，
仅仅只在眼波的流转下，我能够看到那种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
是什么呢？
我看不懂。
“莎莎……你怎么了……”
“我……我想睡个回笼觉……你……你去吧……”
“我来陪你吧……”
“不用了……我要再睡一觉……你知道的……睡不饱的话……我……我会……”

“莎莎……”
“王曼，你去吧，你不是一直想去书店的么？来的飞机上念叨了半天了……”
“莎莎……”
“你烦不烦……快去，早去早回！”
曼昱把门关上的时候，她动作非常慢，
我感觉，她是为了看着那个可爱的活泼的身影，踩着拖鞋咚咚咚走上LOFT的二楼，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看到直到看不见的时候，
她才慢慢的，把门关上的。
“走吧……”
她轻声说，有那么一丝失魂落魄
“去书街。”
***
二手书店的无政府主义阵营——天下鼎鼎大名的查令十字街，
满街从街头到街尾的琳琅密布的各种书店，每一个书店，都带着长得不像话的一段历史，里面都有个故事多过百科全书的book store owner, 如果你想，走出去斜对过便是历史积淀更厚重的The British Museum。

唯一或可说是纾解了这个过分厚重而神秘的特色的，就是在书店当中穿插的星罗棋布的小咖啡店，以及隔几步便有的一次性储物柜。
买到了书的人，
因为太重，便会把书先寄存在储物柜里面，
等到一圈扫荡结束，便一边买一杯浓郁的Latte或者Cappuccino，再把书从储物柜里取出。然后迎着几乎已经看不到的夕阳余晖，拍拍身上的旧书里卷着的螨虫、油墨和灰尘碎屑，回家去了。
进书店之前，
我跟曼昱说，
你先进去，我去……储物柜存点东西。
她进门之前看了我一眼，
虽然眼里怀着疑惑，
仍然点点头。
***
我锁好了柜子之后，
把那个小小的钥匙，
塞进了我衬衣胸前的口袋里，不久，那串小小的金属片，就会被我跳动的胸膛和体温捂得滚烫。

***
我很喜欢陪着曼昱买书，
因为她看不懂书名的时候，便会皱着眉头来问我，
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是关于什么的书啊？价签贴了两次诶？是便宜么？
我这时便会把头凑过去，
假装在看书上的内容，
其实能从脸颊的侧面感到她微张的唇里喷出的湿热，鼻息柔和而均匀。
棕黑色的高耸的书架，
间隔很窄，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话，如果有人路过，便非得贴在一起才能让出个通行的过道。
如果有些书在书架很上面，
是连176身高的曼昱，抬高那纤长的手臂，用细嫩的手指伸直了也够不到的，
这时身高有186的我就会很绅士的帮她从书架的高处，取下那本她用手指着，嘴里不住喊着“那本那本，那本书脊上印着Fish的书……”
我的手抬高时，
就可以把她抱个满怀，

把她完全罩在我的臂展里，隔绝所有人的视线，隔绝所有那些在用倾慕或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她轻盈的身形和清俊的脸庞的视线。
我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我想起Helene，想起Frank, 想起他们一生未点破未说出口的爱，想起了几十年后Helene终于来到84号的书店里，只看到已经病逝的Frank流下的柜子，和摊了一地的信件。
每一张，每一行，每一个字，每一次开篇的Dear.....
莎莎不在，
我觉得这大概是我唯一的机会，
而我胸口的储物柜钥匙，也越来越烫，我禁不住，要拿出来，把她交给曼昱……
——我希望……
——她能够拿着这个钥匙……
——打开那个储物柜……
——看到里面的东西……
——然后……
——然后……
“曼昱……”

我的胸膛里有一面鼓，被不知名的神敲得震耳欲聋
“我……我有个东西在街对面的储物柜里，27号，你能……帮我去拿一下么……？”
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奇怪，说给任何一个女孩子听，是不是都很奇怪，
她可以说——为什么让我去啊？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她可以问——是什么东西啊？我去拿之前要了解一下是什么东西？
她可以笑——你明明去寄存之前，也没买什么东西，到底在柜子里放了什么东西……？
可是她都没问，
她似乎被口袋里手机的震动给吸引了注意力，掏出来看了一眼，便握在了手里。
——“好啊，我去拿……”
她转身就从这个二手书店里连通一楼二楼的那个深红木色楼梯走了下去，
我看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离门口前还有三排的书架之间，一边把手机扣在了耳朵上，貌似在通电话的样子，

像是独自去探险的小女孩。
——她……
——去拿了……
我紧张而雀跃的，不自觉的坐在了楼梯台阶上。
——等她回来的时候……
——她会说什么呢？
——会说“好的”么？
——会说么？
我难捱的一秒一秒数着时间，
每一秒度过的时间，
都代表我离答案，更近一步。
一秒，一秒，
滴答，滴答，
一秒，一秒
滴答，滴答。
女孩，
还没有回来，
还没有回来。
一秒，一秒，
滴答，滴答，
一秒，一秒
滴答，滴答。
等到我终于觉得时间有点久的让我麻木，
担心的感情也涌上了心头，我于是想要站起身去找曼昱，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一条SMS——

“Lee, 对不起，莎莎不舒服，我先回去了。你的柜子钥匙，我放在书店老板的柜台那里了，你记得自己拿一下。”
手机屏幕熄下去的时候，
我还无望的看着屏幕上曼昱发来的短消息，
反光的屏幕里这时出现的是我无措的脸。
——她，
——没去看，
——没看到。
我用钥匙轻轻打开柜子门时，里面那张我专门放进去的卡片，还规整的斜倚靠在一个包装精美的发带的礼品盒子上。
卡片没有封套，我是故意的，因为我希望曼昱打开柜子，一眼就能看到上面的字
一点也不想让她哪怕要多花点时间去拆开信封的——
想要马上就告诉她的，
想要马上传达给她的，
想要马上确认她的心意的，
——To Manyu: Please be my girlfriend.

——From Lee.
——她，
——没去看，
——没看到。
我叹了一口气，
把卡片和礼物，
收回了自己的单肩包里，然后转身去掏Oyster card, 准备去坐地铁回去。
***
"莎莎！！不要紧吧！"
王曼昱冲进门时因为太过着急，
人差点整个撞在门框上，还差点被随即关上的门锁夹到手指头。
结果，
她看见，
孙颖莎，穿着宽大的T恤，在吃热狗，黄色的芥末蘸了她嘴角两侧都是，衬得她睁大的眼睛像夜里闪闪发光的星星。
精神过于抖擞，
气质过于轩昂，
姿态……过于健康了……
“你！？”
王曼昱本来在出租车上担心的要死，一直在死催司机，Hurry! Hurry!!

这时候突然间看到孙颖莎活蹦乱跳的样子，一下子松了口气，身上有点卸了力，又有点欣喜。
随即，
开始，
生大气！
“你不是说你不舒服么！”
“你不是说让我尽快回来么！”
“不是说肚子疼的不得了么！”
“不是说要在地上打滚了么！”
“你到底！”
“哪里？！”
“不舒服了！”
你能拿孙颖莎怎么办，
王曼昱，
你说，你还能拿孙颖莎怎么办？
不是一个电话，
只是轻声的说了“王曼……快回来……”
就马上屁滚尿流赶回来了么！
把Lee扔在了现场，
连打个招呼的心情和时间都没有！
直到出租车快开到LOFT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还要通知Lee一下的……太失礼了……
“王曼……”

孙颖莎眼睛闪闪亮亮，
这时候也说不清楚是闪着感动，还是狡黠，还是纯粹被热狗的芥末给辣到。
于是眼角有点可疑的晶晶亮。
“我刚才是不舒服啊……”
“可是一看到你啊……”
“我就……”
“就好多啦……”
“你说……神奇不神奇啊……”
这一定是什么魔法吧，
哈利波特里面那个，叫什么来着，Expecto Patronum，
莎莎的守护神，是一条小鱼。
Expecto Patronum，
守护神，
来。
-TB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