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昱/胖鱼】两个叔叔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咚咚生快。
今天提早把文放出来啦。
让小情侣给大家拜个年。
***
【东昱/胖鱼】两个叔叔
By Avaykn
***
樊振东的生日，
理论上应该就只跟樊振东有关，
但是实际上跟樊振东也没有太大关系。
因为“广东省体育局、广东省体委、广东省文体宣传中心、广州市体育局、广州市体委、广州市体校、广东省乒乓球协会……的领导，还有二叔、大姑妈、你表姐……”
樊爸爸吞了一口凤凰单纵之后，喘了口气，接着说，
“都要来给你庆生。”
正好赶上是年初一，
樊振东今年的生日一定是在家里过的，不像以前都辗转在地球个地方，
结果没想到出席的成员里面99%都不是他认识的人。
他脸皱起来的时候，
就像这个奢华的粤式顶级餐厅里前菜端上来的水晶虾饺皮儿，

白糯的透亮，掐口的地方皱成圆润可爱的褶子。
“啊东东，不要着急哈，回家之后我和你妈再给你单独过生日。”
樊爸爸一看就赶紧哄起来，
“但凡你要是早点把女朋友带回来，我们也不至于……”
樊振东眉毛一抬，一股威严在眉眼流转，
樊爸爸想，诶呦算了，儿子不让提这事儿。
赶紧推推他，“进去坐下，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
***
别看年轻，樊振东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人，
大场面他经历了太多，在酒桌上一向得体而周全，
所以人送外号“樊局”。
在接连和几个厅局级干部觥筹交错，然后又和在族谱上可能勉强算得上远亲的亲戚进行了热络的对话之后，酒桌上大体铺陈着来自各种维度的溢美之词，
每个人在每道菜端上桌的时候，都会唤着他吃第一口，
他望向每个人的时候，每个人眼里都或多或少掺杂着些比单纯的祝福更多的东西。

欲望、财富、声名……
仕途、垂青、地位……
每个人来赴的是樊振东的25岁生日宴，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东西。
樊振东，就是那个被神化的符号。
除此以外更多的血肉、情感全被抽离。
他觉得嘴巴有点干，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也空唠唠的。
他不是那种沉迷于声名的人，
比起那种被众人捧在手心上对他顶礼膜拜的状态，
他更喜欢一个人不停不停的练球，一筐一筐的练，一球一球的打……然后练习结束之后，便和心爱的人偷偷发个消息，或者有机会，在和缓的风里，两个人肩并肩一起走……
抿了一口红酒之后，他终于觉得脸上再也挂不住微笑，
偷偷摸起桌边的手机来，发了条消息出去——
“在干嘛呢，一群人在过帮我生日……”
然后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想让人家看到收件人是谁，

——要是大家知道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嘿嘿嘿嘿嘿嘿嘿
——诶呦，要是大家知道我的女朋友是谁，
——一定会震惊的连眉毛都从脸上掉下来，
——诶呦我的女朋友可是超级可爱的，而且超级厉害的
——我要是跟人家说我女朋友是谁，大家一定会竖起大拇指，说般配，真是般配
——嘿嘿嘿嘿嘿嘿嘿
他心里开始忍不住飘荡起像泡泡糖一样的果味甜蜜的气泡，
在这个广州市中心最黄金地段的最顶级的粤菜餐厅的贵宾包厢里，
樊振东的心已经飘到可远可远可远的地方去咯……
——嘿嘿嘿嘿
他笑得不能自已，自己也觉得眼睛咪成了一条缝，
回过头看到圆桌上坐得离他有两个位子开外的凳子上的那个小男孩，
那是个头的形状像是圆规画出来的圆脸小男孩，头发黑的像刷过沥青一样，都在反光。他眼睛也是圆溜溜的，闪着光，一脸好奇心过重的表情——

“哥哥，你笑起来很像我们班的姜成宇。”
“他是我们班的数学委员。”
“他上次数学考了98。”
面对圆规小朋友的单刀直入式的自说自话
樊振东一时语塞。
小朋友的妈妈——他依稀还记得刚才餐桌上介绍说是他二表姐——这时赶紧出来喝止
“明仔，太没礼貌了……“
“东东叔叔已经25岁了……”
“男孩子长成大人之后都要叫叔叔了……”
圆规明仔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妈妈我知道了，比我大很多岁的男孩子都叫叔叔。
然后转头跟樊振东道了个歉。
一轮小波折之后，樊振东又偷偷摸起手机，
想看那个收件人有没有回消息
结果发现：没有新消息。
他更郁闷了，
嘴撅的老高，
两只手抓起手机来，专心的发起像连环炮一样的消息来。
——“怎么不回我消息。”

——“今天是我生日诶，其他人都给我祝贺了，你怎么没消息？”
——“你在跟爸妈在一块么？不方便回消息？”
他连发了几条，
眼见着对面静悄悄的，火气更大了。
可惜他们俩是地下恋爱，互相都没跟父母说过，这时候谈个恋爱也这么艰难，他很想她，可惜他们现在都不是要谈婚论嫁的状态，也不知道这个恋爱长跑跑到何年是个头。
哎……
他放下手机，
叹了一口气，
自己又抿了一红酒。
“滴。”
手机响了，
他赶紧低头去看，
一条新消息躺在屏幕上——“现在出来。”
***
随便编了一个接到工作电话而且还肚子有点疼的借口，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从这个喧嚣的生日宴里逃出来，走到这个精致华贵的粤菜馆的过道当中，
他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向过道的左边和右边看看，想着——不会吧，她不回来了吧。

——今天不是初一么？
——她不是应该在齐齐哈尔么？
——她怎么能从家里出来的？
——她，此刻在哪里？
一间接一间的包厢上金碧辉煌，这时都门关的紧紧的，有点庭院森森的压抑感。
过道里没有自然光，全靠头顶的昏黄的装饰灯照亮路径，与水晶吊顶的闪烁糅杂在一起，
人在其间，会不自觉的感觉到头重脚轻，生出晕眩的感觉。
结果就在他还在东张西望的时候，
一股力量瞬间钳制住他的肩颈！
他的身体瞬间已经有点失去平衡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拽进了其中一道门！
他只感觉到一阵风裹挟着体温，顺着脖颈冲上来，
心里突然间生出一些惶惶的惊恐之感，在身体的重要部位受到打击的时候，人会直接上采取防卫措施，身体也会情不自禁的下意识的产生反击的意识，
失重状态下，他也看不清面前的状况，就觉得好像一片蓝色和黑色混杂在一起的模糊！

他伸出手来阻拦！
一下子！
首先传导到手上的是热腾腾的湿黏……
他低头去看手，黑漆漆油腻腻的一坨黏液和不明固体蘸在手心里，
那坨东西似乎是热的，而且瞬间飘到大脑里的是甜甜的清香，
嗯？这似乎是……
“啊！！！！我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穿着蓝色卫衣的王曼昱眼睛瞪的老大，小脸煞白，嘴唇红嘟嘟的合也合不起来，
此刻手忘脚乱的想要去收拾她手里面端的那个大概6寸大小，此刻已经不成形状的一坨惨兮兮的东西，一根曾经在燃烧的蜡烛这时候已经拦腰折断，软踏踏的瘫在一边，
熔岩蛋糕的外部脆弱的结构已经被砸出了半只手的印子，里面熔岩状的巧克力酱迅速的流淌了出来，随时要流淌到小纸盘的外延！
眼看着！
就要！
撑不住了啊！！！
“樊振东！你这出手也太重了！”

王曼昱手忙脚乱的四下去找餐巾纸接着，
但是岩浆的奔涌不可阻挡，
感觉下一秒随时那个黑色的液体就要四散流淌到这个空着的包厢地上。
这间包厢的结构和刚才樊振东呆的那间是对称的，
就在过道的斜对面，不过现在空无一人，整洁的餐碟摆放在当中能够容纳12人的大圆形餐桌上，包厢的一角是备餐区和厕所，另一边是沙发和矮脚桌，上面摆着一整套的茶具，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毛茸茸的针织地毯，是浅卡其色的，看上去非常昂贵。
而且非常不耐脏。
——要是流在地毯上就糟了！
——把酒店的地板搞脏了不说！
——等会有人来了！被撞见了！
——世界冠军樊振东的女朋友是王曼昱这事儿！
——可就！！！
——藏不住了啊！
——家人们！！！！
——大危机！！！！
“诶呀，曼昱……抱歉，我以为是有坏人……”

樊振东也赶紧找盘子要去接那个时刻在崩塌随时要喷发的“巧克力火山”
“你要过生日！我专门买了一大清早的飞机过来的！”
“专门去订了个巧克力熔岩蛋糕的！”
“可千万！不能流到地板上啊！”
“怎么办啊！东哥！！！！”
他抬眼看她平时冷静帅气的女朋友这时慌里慌张的像做错事情的小朋友，
一面手忙脚乱脚下乱蹿，
低头看眼蛋糕，抬头再眼泪汪汪的看一眼他。
像极了一只困在水边上的小猫。
而且平时还死撑着非要叫他“樊振东”，显得自己很有气势的样子，
现在慌乱之间已经开始直接叫“东哥”，可见是真的慌了神了！
一阵暖流就冲到心头，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樊局”
是那个最靠谱的“世界第一”，
只有在她面前，是“东哥”。
“怎么办啊！东哥！”

“蛋糕要塌啦啊啊啊啊啊！！！！”
那个倒霉的承受了樊局的“如来神掌”的小熔岩蛋糕，
这时脖子一歪，像是要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外面的蛋糕壳斑斑点点碎成几块，里面的熔岩就像造反一样肆意奔涌。
王曼昱的嘴巴已经张得合不上了，
她现在满心满野的只想着怎么处理面前这个棘手的难题，
虽然是好阵子没独处的情侣，虽然是初一一大早顶着爸妈的夺命连环问，坐了飞机来到广州，偷偷问了王皓这个宴席的地址，又马不停蹄赶去买了蛋糕，找准了樊振东的包厢位置，偷偷溜到了他的包厢斜对面，找了这么一间空的包厢……
樊振东给她发消息的时候，
她正忙着在斜对面的这间拆蛋糕的盒子，
然后点燃蜡烛之后才想起来，啊！还没有把樊振东叫出来！
她赶紧掏出手机，
忽略了爸妈发来的消息——“你今天人到底跑哪里去了？你姥说要跟你吃饭呢？”“是不是有男朋友了不跟爸妈说呢？”“男朋友家是哪儿的啊？”……“今天啥时候回来啊？”“你选啥样人爸妈都行……你喜欢就好……”“怎么打不通你电话……”

赶紧选择：收件人：樊振东。
——现在出来。
王曼昱，
和打球不一样，有时候在日常生活方面吧，
缺根筋的厉害。
“蛋糕要塌啦啊啊啊啊啊！东哥啊啊啊啊啊！”
她叫着。
“咋办啊啊啊啊啊啊！！！”
“吃啊！”
“趁它倒下来之前！”
妈呀！
聪明！
要不然怎么说要说聪明还是得咱们樊振东！
樊振东赶紧拿了包厢餐桌上的两个勺子，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把那眼看着要倾塌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以排山倒海之势，
拼了命的塞到了肚子里。
***
大量的甜腻在嘴里化开，糖分瞬间冲到血液当中，
血糖飙升，会引发胰岛素反应，这时芳香族胺基酸便欢天喜地的冲到我们大脑当中，
人会马上感到神经的兴奋和松弛，幸福感会充盈全身。所以人才爱吃甜食。

现在樊振东也说不清楚，
他终于松弛下来的这种软绵绵的清甜的幸福感，到底是来自于蛋糕，
还是来自他这个可爱的女朋友，一向独立特行，像风一样抓不住，可是却心软的像只小猫，绵绵软软的，让他常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也让他终于不再孤独。
他盯着看王曼昱的脸颊上嘴唇边都沾着黑色的巧克力酱，
在白皙的皮肤和樱桃的嘴唇之间斑斑驳驳到处都是，
正主还一副懵懂的样子，在料理着狼吞虎咽的暴风骤雨事故现场，把蛋糕盘子什么扔到盒子里，准备等会拿着这些“赃物”偷偷摸摸从酒店的前台溜出去，真正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曼曼，长胡子了……”
“哈？什么？”
王曼昱赶紧掏出手机来照自己，才发现脸上一片狼藉，
她一皱鼻子——
“哼，东哥你还说我，你自己脸上也是，都是巧克力。”
还真是。

两个人脸上都是大花脸，
远远看上去，都像长了络腮胡子。
“今天有小孩管我叫叔叔，我长了胡子，就更像叔叔了……”
“曼曼，不会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吧……”
樊振东慢慢的靠近王曼昱，
轻轻的伸出两只手，把纤细的小女孩搂在怀里，
两个人脸对着脸，鼻息对着鼻息……
凑近到几乎眼睫毛都能碰在一起的地步，
鼻息和唇齿里的巧克力单宁涩味和可可脂的肥腴滑爽，就从鼻腔直接冲到大脑深处，
这也是幸福的感觉，是爱人相拥时候的幸福。
“等我将来退役了，就在社区公园里教人打球……”
他轻轻的说，
一面上下打量着脸已经越来越红的王曼昱。
“等到中午，你就叫我，樊振东，把拍子放下，回家吃饭。”
他说完这句，
低头轻轻的吻了下去。
王曼昱想要揶揄，

她一向牙尖嘴利，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嘴巴上从来不落下风。
这时候却没得反抗，因为嘴巴被堵住了啊。
***
樊振东的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响起，
把两个已经动情上头的小情侣一下子吓得清醒了起来，
他摸出手机接了起来，飞快的对着电话对面糊弄了两句
——“嗯嗯嗯，没事儿，等会就回来，你们先吃……”
然后就挂断。
接着就又张开手要把被他亲的吭吭唧唧的女朋友拉回来，
王曼昱把手挡在两个人当中，
算是让两个人中场休息一下——再下去可不得了了。
这会儿王曼昱衣服都快被褪到肩膀头了，嘴唇红红肿肿的，脸也羞的通红，气息不匀称，喘着粗气。
樊振东也没好到哪里去，脖子上都是红印子，
而且现在明显在裤裆那里有些尴尬，也不是马上能回去见人的状态。
两个人一时间都有点呆，

不知道能说什么。
后来还是王曼昱先开了腔
“我得走了，下午3点的飞机，现在去白云的话路上还有点堵……”
“我跟我妈说了晚上到家的……”
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像是个被抓包做错了事的小女孩，
她不想走，可是现在也的确不是两个人能够正大光明谈恋爱的时候。
“我爸……还问我呢……你要不要……见见他……”
樊振东也低着头，
从火热的激情到现实的冷凛，切换的太快，让他也有点难以承受。
可惜他们想要的东西都还太多，那么多挑战在前面，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实现。
如果要是普通的小东和普通的小曼，
上着朝九晚五的班，住在几十平米的小窝里，下了班在菜场里买了菜回家做饭，打开门家里的布偶猫懒洋洋的抬头望着他们看，睡前两个人各自拿一本书读着，然后一起相拥入睡。
那种简单的幸福，对他们来说，可望不可及。

“我得走了……”
“后面……总有机会的……”
王曼昱咬了咬嘴唇。伸出手去捏了捏樊振东的手心。
“生日快乐。”
他们还要在一起很多年，
也许在所有的巅峰全都走完，两个人都如愿之后，
他们就会回到自己的小窝里，王曼昱会在中饭做好时，去社区公园把水泥乒乓球台前的那个“樊教练”叫回家吃饭……
樊振东最后拉着王曼昱亲了一口，
捏了捏她的脸，
牵着她的手把她送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
回到餐桌上时，
樊振东基本上收获了来自现场所有人的问询，
他面不改色的一一回应，然后心满意做的坐下，笑眯眯的又拿起红酒，抿了一口。
这时圆规明仔在一群人的觥筹交错当中，
在沉默中蓄势待发了很久，
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他扭头跟妈妈说：
“我刚才看到樊振东叔叔，和另外一个叔叔，在隔壁房间在亲嘴。”

这句话一出，
现场一秒钟死寂，
空气像被熔岩淹没的庞贝古城一样凝固。
然后，接下来，突然间像在虚空里引爆一样，
所有人开始同时说话，表情夸张手舞足蹈，
尤其是樊爸爸和樊妈妈……
——“什么叔叔？！”
——“樊振东你你你！”
——“把话说清楚！”
——“刚才在隔壁房间干嘛了！”
——“那个叔叔是谁？！”
——“你一直不找女朋友原来是因为喜欢男……？！”
完蛋了，火山喷发了。
彻底没救了，火星子乱溅，岩浆子乱淌，
所到之处全都燃烧殆尽，无一幸免。
樊振东心里叹了一口气，
面对着大家同时扑上来要讨个说法的张牙舞爪，
抬起一只手尽可能安抚大家：“大家先……冷静一下……让我仔细解释一下……”
紧接着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