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昱/胖鱼】陌上花开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我一直很喜欢这个故事。
我写了小孩爱情,青年爱情,船~上爱情,这回写点成年人的爱情。
设个困境,看看老夫老妻如何相处。
***
【东昱/胖鱼】陌上花开
By Avaykn
***
感觉到右脚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像锥子扎到一样,
樊振东终于醒转了过来,他觉得浑身尤其是腿的地方冷的要死,
但是胸膛那里却暖和和的,随着他起身,一件小码的蓝色登山服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他的眼睛还在花时间适应在面前闪烁杳渺的火光,以及在那个昏黄色光周围照亮的这个非常局促而狭窄的空间,石头,泥巴,浓郁的土腥气,耳边是哗哗的水声,感觉是在头的四面八方流动着,他甚至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呆在水底,一个漏水的深潜器里。
然后是个让他只要听到声波的一点点,就能安心的,
软软糯糯的,有点鼻音的声音——

“你醒啦?”
他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看清了眼前穿着贴身的运动服的王曼昱,
一个毛线帽子罩在圆滚滚的头颅上,帽檐下面露出来短促而可爱的褐色发尾。
看样子王曼昱把冲锋衣脱了下来,给他盖在了身上。
她脸上还有泥巴的痕迹,仔细看还有些被划伤的通红的长长划痕,
然而看上去一点也不狼狈,她身子清瘦,挺的直直的,坐在一个大石头上,
在用手去拨弄面前的火堆,看上去是用他们带的人工酒精块点燃,然后又挑了些树枝来烧。
樊振东想,点火这事儿,一定不容易,
这个仅容二人的山洞,并不是被当做一个栖身所留给他们的,现在四壁凹凸幽暗的石块泥巴大概笼出个几平米的空间,面前的巨大石头挡住了洞的出口,不像是特意被安置在那里的,因此不是他们的门,倒是把他们困死了。
石头的外面,隐约看得到外面的一点天空,已经是深褐色的,如刷子的雨斜着插下来。

这是他们在上山的途中就开始下的大雨。
是越来越大的,让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护目镜也逐渐看不清楚路,而登山鞋的凹槽也不再能够提供保持身体平衡的摩擦力的,那种几乎是至于他们死地的大雨。
雨声被大石头挡掉很多,于是在这个奇妙的小洞穴里营造了一个小空间里,在这里,木头被火烤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时常会出其不意的炸出来一声。
樊振东想要再起身,那种刺痛再次从脚底传过来,
他低头去看,裸露的右脚上捆了一个蓝色的小手帕在脚踝的地方,看样子是被包扎过,
另一只脚斜斜插在这个湿冷的石头泥巴山洞的地面上,现在脚下混黄浑浊的水一点一点的淹过了脚下的石头。
樊振东马上知道了,
他们身处一个半山腰的山洞,被大石头挡住了去路,
但是持续的瓢泼雨水在倒灌在这个山洞……
情况,
很不妙。
他抬头去看王曼昱,

正好看到她的浓密睫毛低垂着,被火光染上了一层金边,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正如她面临挑战和困境的绝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这种淡淡的不动声色的样子。
“你的脚没事儿,我看了,有点扭到而已,骨头没事。”
王曼昱伸出那个没握着树枝的手,
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下颌骨,又用拇指肚抹掉了他白净的脸上那点泥巴印。
“咱们这是?”
樊振东勉强撑起身体,坐直,
也开始在周围寻些还干爽的树枝斜着塞到火堆里,现在火势已经有点弱下去了。
“被困住了……山体在我们面前滑坡了……”
“周雨他们两口子在我们后面,没来得及抓住我们……”
“现在这个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王曼昱轻轻的描述,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火,
陈述看上去并不带情绪,但是声音微微有点颤,大概因为身体失温太久的原因,身体也微微有点颤。

樊振东想起来了,
约了周雨两口子,四个人来爬山,结果没想到突降大雨。
他当时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大石头突然砸下来,他面前黏糊糊的地面就塌陷了下去,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失去意识之前,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
是王曼昱跳下了他跌落的那个泥土坡,用手死死的抓住了他。
随后铺天盖地的石块、泥流、雨水,
让整个世界翻转起来,
他只记得他被王曼昱死死抱着,两个人像万年共生的一棵榕树,紧紧互相依存。
“求救了么?”
他问。
“手机摔坏了,没法联系外面……”
她说。
这于是就是现状,
他们在缺少所有生存物资的情况下,困在了这个大暴雨和山体滑坡的深山某处,没法求救,
脚下的水位还在缓慢升高……
“你不是离我还挺远的么,你干嘛来拉我……”
他甚至有点生气。

虽然声音还是威严不起来,而且山洞里钻进来的寒风让他上下牙都在打架,他的声音也有点破碎。
“……你为啥觉得我不应该来拉你啊?”
王曼昱终于抬起头来,
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忘了2023年直通那会儿,咱俩混双那次……”
“我摔倒了,你还先去抽球……”
他忍着牙齿之间的寒战接着说,
然后顺手把冲锋服递给了王曼昱,示意她赶紧穿上。
这种情况下,低体温可能比饥寒交迫还要更致命。
王曼昱把衣服套好,拉链拉到最高的地方,
把毛线帽又往下拽了拽,看样子冷得要命,但是忍了很久,
她想起2023年直通赛那会,一个小组赛里面,樊振东为了去救一个球,整个人躺倒在展板后面,两只脚朝天。她飞快的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卧槽!”然后还是下意识的俯身爆冲了一板。
球没过网,
她赶紧直起身,冲过去看他,

伸手想拉他起来,又怕他伤到了背,硬拉会有二次伤害。
“你知道我那时候仰着望天在想什么么?”
“那时候我就想……”
“这姑娘,我得娶回家……”
“切……”
“你不是后面还抱怨我不先去拉你么……”
王曼昱笑出了声,差不多是这几个小时濒临死线的遭遇,紧绷得快要断掉的神经,在漫长难熬的时间里,她在数着每一声雨声,期待着他能醒过来。
终于,神经松弛了一下,她觉得她好像在溺水前的最后一刻,终于抓住了救生圈。
“夫妻之间原本就这样的……”
“我是相信你可以一个人搞定的,就算我摔倒了,你也会把球打下去。就算我真的遭遇了什么,你也会先记得让自己活下去……”
樊振东的嗓子眼里有那种硬邦邦的酸楚,顶在喉咙,
他一面知道,王曼昱是为了他才跳下来的,一面又想怨她,你为什么要跳下来,你不能先自保么?哪怕你不来救我,你留在安全的地方,也可以来叫救援……

你这么绝顶聪明的人,打了那么多仗的人,怎么会这么冲动……
“你这样……樊小满怎么办……”
他提到自己的儿子,
单单只是把名字说出口,就觉得眼泪快要冲到鼻腔和泪腺的交迭处。
他是个男人,是个丈夫,是个爸爸,他是大满贯得主,他是如今体育界位高权重的领导,他从来不展示脆弱,因为他总想表现得很游刃有余,很靠谱。
尤其是在自己的妻子面前。
“还能怎么办……”
王曼昱听到樊振东提儿子的名字,
无奈与绝望也那么一瞬占据了心间,
在那种情况危急之下,她根本没时间做盘算,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做出了选择。
“孩子也才念5年级……”
他有点哽咽,冷得浑身颤抖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要是咱俩都……孩子咋整……”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两全,
只能是互相搀扶着,互相支撑着,顶着头顶上万吨的压力,挟着彼此老茧遍布的手,缓慢的往前走,

气也来不及喘一口。
“你别说那没用的……我选都选了……”
王曼昱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把这个话题终结掉,
现在不是讨论之前的选择的时候,现在是接下来找活路,活着出去,然后出去之后再说后面的事情。
总得从绝境里找那千万分之一的生机,
他和她,他们都是这样的过来的,
那么多年,无数次战役,无数次站在悬崖边上,他们从来眼皮也不眨一下。因为但凡心里有一丝犹疑,都会在黎明前跌入永久的黑暗里。
她掏出包里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块,
递给樊振东——
“吃点,我包里还有点压缩饼干。”
“你吃,我不饿……”
樊振东说。
“你得了吧,你昏迷的时候肚子叫的比呼噜声还大……”
王曼昱又忍不住笑。
“我睡觉不打呼噜……”樊振东脸皱起来。
“我跟你结婚十几年了,你那个呼噜我都能背出来了……你不信我你信谁?跟别的女的睡过?”

王曼昱笑出了声。
笑声撞到低矮潮湿的泥巴璧上,
被吸收掉一些,
更多的反射回来,让这个冷飕飕的地方,稍微多了点生气。
她原来表情很少的,也不太爱笑,
自从嫁给了樊振东,笑的越来越多了,
大家都说,天哪,大满贯得主王曼昱还会笑啊……
相爱的人在一起,
就是会自然的互相对视之后,
带着眼角的爱意,笑个不停,嘴角也放不下来。
“我跟谁睡啊……”
樊振东眉毛都皱在了一起,这么多年,那么多当了领导的男队员都油腻发福了,只有他,还是白白净净的清爽的样子,眉眼里还是那个英气的少年。
“你去智利的时候,我一个人哄着樊小满睡觉,讲故事讲的我嗓子都冒烟了……”
“天天讲着讲着就睡在他床上,他还嫌我挤……”
“他说,爸爸你要不然回去吧,我妈睡我床上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挤……”

两个人想到儿子那个搞怪的样子,
同时笑出了声,
樊振东又拿了点树杈,往火堆里扔,伸手拿过王曼昱手里的木棍,拨拉起火来。
因为拨弄的缘故,
更多氧气冲到了火堆的深处,
整个燃烧变得充沛而明媚了起来。
“有水么?”
他问。
王曼昱递给他一个保温壶,
他仰头一饮而尽,其实里面也就大概剩下1-2口的样子。
“还有么?”他又问。
王曼昱像是被什么给撞了一下身子,微微的又开始抖了起来,
她现在眉毛眼角里都黯淡下去,嘴唇微微张了两下,想了半天,说
“……没有了。”
水是生命线。
野外求生的极限,人能撑多久,这个时间线的下限,由水决定。
樊振东低头看越来越升高的水位,已经没过了他的登山鞋的鞋底,开始往脚面那里淹过去。
水位越来越高了,
然而这并不是能喝的水,大洪水里都是从山的泥土层里冲出来的含着各种致命的毒素和细菌的泥土砂石,是不能喝的。

比较讽刺的是,他们可能1-2个小时过后会被水包围,可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能喝的水。
他扭过头去,
把自己的那些微一点点绝望掩饰起来,
轻轻深呼吸了一下,暴雨的那种腥臭和不详的咸湿味道钻进了鼻孔。
相处了十几年的夫妻,这个局势有什么看不懂的,
要不然就是雨水再涨一点,倒灌进来……
要不然就是困死在洞穴里,弹尽粮绝…
获救什么的,
全交给这天,命都被摆布,
人一点能力也没有。
***
他心里悲凉的很,
但是看到王曼昱,
他那种旷日的悲凉,又突然间消散了。
他探身从石头缝里拿起一朵花瓣萎靡的小花,
那是一朵很可爱的水粉色的小花,最普通的那种,樊振东甚至叫不出名字,可是在这个阴郁的,甚至是绝望密布的洞穴里,它看上去那么生机勃勃,美好得就像他一生的挚爱,那个为了他一同跳下来的女人。

他轻轻地,
把花递给了王曼昱——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
王曼昱虽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是随手接过,老夫老妻,做事情默契总归是说都不用再说
“怎么突然念诗……”
樊局怎么念起了诗?
樊局不是天天上电视,天天去发言,天天去参加国际会议的么……
谁见过樊局念诗。
——她这个老公啊……
王曼昱想,
——真是个活宝……
“这句话是讲吴越王和夫人的故事……”
“吴越王虽然身处高位享尽人间繁华,可是夫人逢寒食节回了临安。他记挂着,又不好意思直白的催,于是写了这一句……“
“意思是,咱们田间阡陌上的花开了,你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慢慢回来啦……”
他很缓慢的讲着,
当他讲的时候,
感觉时间都停止了。
“就是你在南美做交流项目那会,时差 12个小时……我的中午,你的半夜”

“我给你留言,你等到醒了再回复,我看到又要半天,再等你回复又要半天……”
“小满说想你,我也想你,可是老是没机会聊个天……”
“你回来了,我好开心,想拉着你爬个山……”
“约了周雨他们两口子一起……”
“没想到……”
没想到。
人生真的很多没想到,
和相爱的人,度过每一天,
其实都得感谢命运的放过。
之前从来没觉得这么清晰的觉知,
其实自己那么幸福,十几年和爱人相守,有个顽皮可爱的儿子,
下了班能看到王曼昱在厨房忙活。
周末教儿子学骑自行车,
儿子学会那天,家里三个人买了个小蛋糕,结果刚进门就扣在了地板上,
被王曼昱一顿教训。父子两个乖乖蹲在地上打扫,擦地板。
多难得。
没想到。
……
他忍不住一个跺脚,然后嘶呀一下,一股钻心的痛。

王曼昱急得赶紧俯身过来,拉他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惊诧。
赶紧拉着王曼昱的手,把两只手踹在了自己的冲锋服里,用自己的体温捂热。
王曼昱的手一下子被烘得暖和,她之前为了拉住樊振东,手指头有点扭伤,为了生火,又把手指头给划伤了几个口子。
这下终于真正的暖和过来,两手抓住了樊振东胸前的一团柔软。
她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趁机摸了一把,
樊振东这时也有点情动,王曼昱出去交流好几个月,回来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太亲昵,就带上行李出发来登山了。
他也开始伸手去摸王曼昱冲锋衣下露出来的一点白皙的软肉,
这么多年王曼昱一点也没有胖,哪怕身为人母,仍然还是那个清瘦的模样,
从腰肢到两条漂亮的腿,让他一直迷恋。
没想到他的手却被王曼昱按住了——
“不能在这儿……万一搞出老二……”

“那就养着,给小满搞个妹妹……”
“他一直叫着想要个妹妹呢……”
两个人脸贴脸,互相对视笑一下,
鼻息冲在对面的脸上,暖和和的
然后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渐渐沉默。
外面暴雨的轰鸣,整个洞穴像是共振腔一样在应和与嚎叫,这个钟形罩下与世隔绝
脚底的水越来越涨起来了,现在已经没过了他们的鞋子,他们坐着的矮石头也被水盖住了,
同时因为十几个小时的空腹,王曼昱饿得胃也疼了起来,她滴水未进,最后一块饼干也留给了樊振东,长年保持运动身体消耗水平很高,体脂率太低,她的体温下降的更快。
两个人都有点哽咽,
其实十几个小时过去,
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樊振东知道王曼昱在动摇。
但是他想,这种情况下,我是男人,我要来让老婆安心的。
“你那个交流怎么那么长时间啊,3个月,南美现在打乒乓球的人多么?”

他故作轻松的问。
虽然嘴唇已经开始颤抖,
脸色也开始煞白。
“多啊,他们都很喜欢乒乓球的,打的时候全心全意,真的很开心……”
王曼昱稍微回忆了一下,
脑子里浮现了很多的快乐的脸庞。
“你呢?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还喜欢乒乓球么?”
樊振东问,
他知道王曼昱经历了什么,因为相似的经历他自己也经历过,那么黑暗的,那么不公平的,那些让人窒息的,那些让普通人都绝望的……
可是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他们坚持了,实现了他们毕生的梦想。
“还喜欢……球队的话,可能没那么喜欢……可是打乒乓球,真的很喜欢……”
“我也是……”
要不是因为热爱,
谁能在绝境里,
努力活下来。
***
水越涨越高,樊振东看王曼昱的鞋子已经全进水了,而且现在屁股那里已经都被水劲头了。

于是拉她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把她从不断攀升的水位线里拱了出来,
王曼昱于是自然而然抱住了他的脖子,而一股温柔的馨香,那种熟悉的王曼昱的味道,就扑倒了樊振东的鼻子里。
“你好好闻……”
他沉迷的说。
这个味道,
让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巴黎奥运会之后,两个人每天一起上下训,有机会也会相拥亲吻……
可是她有天不见了……
“那时候以为是怀孕,吓死了……”王曼昱想起那天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你也不跟我说,在大树下面哭,吓得我直找你……”樊振东也开始回忆。
“我就知道你巴黎一块单打金牌不够,洛杉矶还得拼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她想起了蹲在一棵很粗的大榕树下,她哭的眼睛都模糊了,
她那时浑身都在颤抖,从来没有过那么绝望的样子,甚至可能比现在还要绝望。
她低头看着那像泥鳅的身子一样冲破了地砖,

从地底供出根茎的榕树枝条,倔强的不屈服。
随后她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双壮实的小腿,接着自己被搂到了怀里,狠狠的保住。
樊振东的急促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
从来没听过他那么慌张的声音,像是失去了最珍贵宝贝的少年,
用自己壮实的两只手,紧紧的把自己和他贴合在一起,一点缝隙都没有的。
她那时,
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这辈子,大概就是跟定这个人了吧。
“我哭着说完,你就拉着我去民政局了么……”
王曼昱想起来,笑得喘不过气。
“那时候我们俩都不知道,结婚得预约,还得要户口本。啥也没准备,结果冲进去之后被认出来,给工作人员签名就签了半个钟头,完了他们还拉着你不肯放你走……”
樊振东想起来那个窘迫的场面,
脸上也有点红晕升起来,嘴角不好意思的翘了上去
“我就是……想你在我身边……”

“但是我不想困住你……我知道你也还想上洛杉矶的……”
“我就想告诉你,咱们俩接下来有啥难题,一起走……”
他们是这样一起走的,
洛杉矶后,樊振东高升去当官,王曼昱又帮队伍带了两年新人,
结了婚,一年后有了樊小满。
一直都一起走,
什么困难都一起克服,
所以今天,王曼昱,没得选,或者说,她只能这么选。
现在水已经逐渐没过了樊振东的腰部,
冷水激得两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现在身体温度越来越低,水很快会充塞这个小山洞,
而他们,推不动大石头,出不去……
“樊小满的那个思维课我忘记给他续报了……”
“还有那个足球课……”
王曼昱几乎要哭了出来……
“从南美回来,也没来得及好好亲亲他……”
“别说了……”
樊振东浑身发抖,
仍然温柔的用手捂住了王曼昱的嘴,

他现在的手冰冷的像一块石头
“这时候……不得说点要紧的事情么……有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
可是他坚持让自己平静的说完。
“那你……你先说……”
王曼昱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但是却忍着不想哭出来。
她只是想花最大的力气,
好好看看自己的爱人,
把这个眉眼,这个脸庞,这种体温,这种温暖,都记在脑子里……
“王曼昱……”
“嗯?”
“我爱你,很高兴这辈子娶了你……”
“我也是,很高兴这辈子嫁给了你……”
樊振东捧着王曼昱的脸颊,
那是小小的,清瘦的,但是经常带着倔强的神情,但是只要一逗笑她,她就马上皱起鼻子,可爱的就像个小女孩一样的,
她的嘴唇是那种红红的肉肉的,亲起来总能感到蓬勃的生命力……
在大洪水的末日背景下,

在滔天的翻滚的水声里,
他们两个人很认真的亲吻着彼此,并不激烈,但是很深情……
***
“王曼昱!樊振东!在不在!”
“听到答应一下!”
一个隐约的声音从石头缝外不远的地方传进来,
两个人同时惊喜的站起身来,从已经没过腰的浑泥水里淌了过去冲到了石头边上。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快来!人找到了!!”
“你们都过来!”
“搬石头!”
那个声音在激动的颤抖着。
感觉脚步声噼里啪啦的从各处冲过来,
人,很多人,围了过来……
***
劫后余生的二人在山下的农家乐里烤着火盆喝着姜汤,
看着大雨初歇之后,摆在农家乐的小院屋檐下,那淋着晶莹雨珠的可爱盆花。
太阳也久违的探出了头,看看它是不是偷懒的这时节,给一对老夫妻造成了什么间歇性的麻烦,

阳光照在花瓣上时,花瓣登时便活色生香起来……
老婆。
陌上花开,
可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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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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